動態語境下邏輯連接標記語so的語用研究

[摘 要]在言語交際過程中，話語理解離不開語境要素。事實上，話語標記語是連接話語與語境的有效手段。本研究以關聯理論為框架，重點考察了邏輯連接標記語so在言語交際過程中所體現的語用功能、言語行為及語用效果。其中，邏輯連接標記語so的主要語用功能表現為推導標記、話題標記、意圖標記及話語填充標記。

[關鍵詞]邏輯連接標記；so；語用功能；語用效果

[中圖分類號]H030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009 — 2234（2013）12 — 0113 — 02

言語交際是一個復雜的互動過程，言語交際雙方都需要隨著語境變化而不斷對交際內容、交際策略進行調整和選擇，從而達到交際的目的。在實際交際過程中，話語理解離不開語境要素。Blackmore（1996） 認為，話語標記語是連接話語與語境的有效手段。因為它可以引導聽話人在動態的語境變化中對語境假設進行選擇，從而進行語用推理。另外，言語行為理論認為“言則行”。因此，在言語交際中，話語標記語所傳達的信息意圖會表現為一定的言語行為。本文以關聯理論為框架，探討邏輯連接標記語so在動態語境中所表現的語用功能、言語行為及語境效果。

一、話語標記語的界定與分類

1.1 話語標記語的界定

目前，學術界對于話語標記語（Discourse Markers）的概念尚未得出一致結論。因此，對話語標記語的數量及范圍也看法不一（冉永平，2000）。Schiffrin（1984）認為，話語標記語是對話語單位起切分作用的程序性意義，不改變句子的真值條件。Blackmore（1996） 認為，話語標記語影響聽話人的語用推導過程，進而限制聽話人對話語的理解。何自然、冉永平（1999）則認為，話語標記傳遞的不是命題意義或語義意義，而只是為話語理解提供信息標記，從而對話語理解起引導作用的程序性意義。它們所體現的不是形式上的特點或功能，而應當被看做是話語信息組織的一部分。話語標記語所起到的作用不是局部的，而是從整體上對話語的建構與理解產生影響，具有動態的語用特征。

1.2 話語標記語的分類

正如話語標記語沒有統一的界定一樣，其分類也沒有統一模式。何自然、冉永平（1999）認為，話語標記語不僅包括部分連詞（如and， therefore， because 等）、副詞（really， extremely， totally等）、感嘆詞（well，oh等）、還包括某些短語（如you know， I mean 等）。Philip（1995）將話語標記語分成兩類，即邏輯連接標記語（logical connector）和填充標記語（the filler）。邏輯連接標記語是指在口語中以邏輯關系將語篇連接起來的連詞或副詞。本研究在王立飛、祝衛華（2005）研究的基礎上，將邏輯連接標記語分為13類，其中包括附加性、列舉性、對比性、重復性、因果性、順序性、總結性、讓步性、時間性、強調性、資格性、選擇性及對等性話語標記語。其中so 屬于因果性標記語。

二、邏輯連接標記語so 的語用功能

話語的理解離不開語境要素，但語境不是預先確定的，而是選擇的，就是說“語境建構在整個理解過程中允許不斷選擇，不斷修正”（Sperber & Wilson， 1986）。因此，在關聯理論里面，關聯是已知的不變量，而語境是動態的，是未知的變量。例如：

〔2-1〕 Peter： Do you want some coffee？

〔2-2〕 Mary： Coffee would keep me awake.

〔2-3〕 Mary： But coffee would keep me awake.

〔2-4〕 Mary： So coffee would keep me awake.

在〔2-1〕 中，Peter問Mary，“你要來點咖啡嗎？”，Mary 給出了〔2-2〕 的回答，“咖啡讓我清醒。”面對這樣的回答，Peter倍感困惑，因為在〔2-2〕中Mary未給出一個明確的或可以通過推理來理解具有會話含義的答案，對Mary話語理解起關鍵作用的語境假設就無法建立，因此〔2-2〕Mary的話語也就無從理解。而〔2-3〕和〔2-4〕中，邏輯連接標記語but 和so不僅發揮了明示作用，而且起到了連接話語、限制多個語境假設的作用，從而引導聽話人做出正確的語用推導。Peter通過這兩個邏輯話語標記所建構的語境來理解Mary的會話含義。根據〔2-3〕〕 Peter 則不會給Mary倒咖啡，而〔2-4〕 Peter會做出給Mary倒咖啡的行為。最終，邏輯連接標記語but 和so表現為一定的言語行為。

2.1 推理標記

So 最常見的用法與功能就是表示推導。在日常對話中，人們通過使用so來明示說話人的邏輯思維過程以及引出結論的推導過程。無論單獨使用或是與其他詞語搭配出現，so都能體現這種由上文前提條件引出下文判斷結果的推導過程。

〔2-5〕 Mary： I’m hungry.

〔2-6〕 Peter： So let’s go to the restaurant.

在這種動態交際過程中，說話人經常使用話語標記語，為聽話人提供明示刺激，暗示聽話人如何理解話語并獲得說話人的交際意圖。在這個對話中，Peter 根據Mary的話語“我餓了”這一會話含義，做出了“那么我們去飯店吧”的回答。Peter 通過使用邏輯連接標記語so對Mary進行明示。與此同時，聽話人Mary也會受到這一話語標記的引導和限制，并進行推理，他們將會去飯店吃飯。因此，so 發揮了暗示變成為明示的作用，達到了以言行事的效果。

2.2 話題標記

在現實生活中，一個對話往往包含了一個或多個話題。交際雙方使用一些語言策略，如話語標記語，來提示一個新話題的開始。

〔2-7〕 Reporter： Hello， Benny. Welcome to our program.

〔2-8〕 Benny： Hi， thanks.

〔2-9〕 Reporter： So， first question Benny—have you ever been to an art gallery？

〔2-10〕 Benny： Yes， lots of times.

這是選自《中級英語聽力》中訪談節目的對話。在訪談節目中，首先主持人在〔2-7〕中表示對嘉賓的歡迎“你好，Benny，歡迎來到我們的節目。”然后，嘉賓在〔2-8〕也給出積極的回應并表示感謝。寒暄之后，主持人就此將話題轉移到此次訪談節目的主題上。為了提示嘉賓訪談開始，主持人用邏輯連接標記語so開頭開始提問，“那么，Benny，第一個問題是，你曾經去過藝術館嗎？”話語標記語so發揮著話題正式開始的標記作用。嘉賓在主持人的明示下，對訪談的第一個問題給予了〔2-10〕的回答。因此，邏輯連接標記語so一方面起到了明示作用，另一方面也發揮了以言成事的言語行為。

2.3 意圖標記

交流的成功進行不是依賴于話語語言意義上的推理，而是對說話者話語意思的推導，即說話者的交際意圖。

〔2-11〕 Marilyn： Well， maybe you’ll come for lunch some Sunday， so we can really thank you for bringing Richard’s bag back.

〔2-12〕 Alexandra： maybe.

這一部分選自《走遍美國》里的一段對話。國際交換生Alexandra將Richard遺落的包送至其家中，Richard的妻子Marilyn為表示感謝說出了〔2-11〕的話，希望“Alexandra在周日有空的時候吃午飯”，為了向Alexandra明示請其吃飯的意圖，使用了邏輯連接標記語so，“那么我們才能真正感謝你將Richard的包送來。故話語標記so在此處起到了表達意圖的作用。與此同時，也制約了聽話人的語境假設。

2.4 話語填充標記

在言語交際中，有時說話人對接下來的說話內容表示不確定，或者對是否繼續當前的談話表示遲疑時而使用了so，相當于無明確含義的填充標記語，如erm，uh，yeah，oh等等，這時的話語標記so并不表達任何的邏輯關系，僅僅充當話語填充的標記。

〔2-13〕 Doctor： The analyst’s report show that basically you are very fit. Yes…very fit…

〔2-14〕 Patient： So… Why is it doctor that I’m always so nervy…

在醫生與病人的對話中，〔2-13〕中醫生告訴病人，“根據檢查報告，你的身體基本上是健康的”。 〔2-14〕中，病人有點困惑，既然健康，“為什么我總是感覺緊張？”病人在提問前，使用了話語標記語so，這是由于說話人對后續信息把握不定或猶豫不決，是話語延緩的一種表現，不表示任何邏輯關系。與此同時，話語標記語so 在此句中未能達到以言行事的目的。

三、邏輯連接標記語so的語境效果——引導語境會話含義

關聯理論所強調的語境效果是話語理解的關鍵所在。語境效果，就是話語所提供的信息和語境之間的關系。話語標記語之所以能成為連接話語與語境的有效手段是因為話語標記語對聽話人認知語境的選擇加以限制，引導聽話人的理解過程，減少聽話人在話語處理時所付出的努力，消除過多的語境假設所帶來的負面效果，如歧義和誤解。

會話含義包括語境假設，聽話人為了堅持結論而必須以語境假設為支撐。因此，說話人為了限定聽話人對語境假設的選擇而使用了話語標記語。這就是為什么語言學認為話語標記語對話語的會話含義有限制作用。

〔3-1〕 Peter is not stupid， so he can find his way home.

由so引導的命題被理解成一個結論。說話人如果不能提供“Peter 能自己找到回家的路”這樣的事實，那么他就不能證明“Peter 不傻”。因此對so 的理解包含兩個步驟：第一，只有語境假設（he can find his way home）與實際情況（Peter is not stupid）同時出現，才能為其（Peter is not stupid）提供證據；第二，只有交際假設（he can find his way home）與關聯性（so）同時出現，才能生成語境會話含義。所以，邏輯連接標記語so起到了語境會話含義的引導作用。

四、結語

邏輯連接標記語so在言語交際過程中表現為推導標記、話題標記、意圖標記及話語填充標記。除話語填充標記外，邏輯連接標記語so 在言語交際中都表現為一定的言語行為。其中，邏輯連接標記語so 對聽話人理解話語起到了引導和制約的作用，其語境效果主要表現為引導語境會話含義。

〔參 考 文 獻〕

〔1〕Blakemore， D. Are Spposition Markers Discourse Markers？？ Journal of Pragmatics. 1996.

〔2〕 Sperber， D. &D. Relevance： Communication and Cogniton. Oxford. Blackwell，1986.

〔3〕 Schiffrin， D.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Discourse Markers. 1987.

〔4〕 何自然，冉永平.話語聯系語的語用制約性〔J〕. 外語教學與研究，1999.

〔5〕何自然.語用三論：關聯論 順應論 模音論〔M〕. 上海：上海教育出版社. 2007.

〔6〕冉永平.語用學：現象與分析〔M〕. 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6.

〔7〕冉永平.國外話語標記語的語用學研究綜述〔J〕.外語研究，2000.

〔8〕王立非，祝衛華.中國學生英語口語中話語標記與的使用研究〔J〕.外語研究，2005.

〔責任編輯：譚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