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人說,月亮是故鄉的徽章。那一晚月牙,好似一泓碧透澄澈的秋水,波浪形的彎,或許還有些塵味。山的那邊,遙遙望去,是遠遠的故鄉。那里有淺淺的天,悠悠的閑水,河畔有翹起的屋檐,勾起一片鄉音軟語。
春天的時候,土地變得更像一位水鄉女子,白白的沙,細細的塵,還有包括汗珠一般的潮濕在空氣中彌漫。影子稍稍一動,就染上一腳掌的娥黃柳綠。每到春天,南風輕輕拂過,綿綿地呼喚我的乳名時,我就醒來,看門前的那條河水不舍晝夜的流著,原來我好像一只冬眠的蟲子剛醒過來,原來我一直在加速一種蒼老。田野、山川、草地,被一個人無數次的回憶著。
我看見一粒淚珠在掌心開出寂寞的花朵,是誰,在高一聲低一聲的呼喚著我的乳名,鳥類飛過思念的原始森林,蟲子漸漸恢復它們的高智商,故鄉就這樣被一個人打開了。
回憶起,光著腳丫子在窄窄的河灘上留下深深淺淺的腳印。奔跑著,在金黃的麥田,看見父親撫摸著沉甸甸的麥穗親似孩子,一年年我的成長好似那膨脹的麥粒,在父親的期待中等待收割。有時候,我覺得,父親看我,就像看一束剛剛抽出麥芒的青穗,只因相信,總有一天,小小的麥芒會發出萬丈光芒,就這樣一個人的乳名沉淀在麥粒中,顆顆飽滿。
涼月滿天時,稀疏的梧桐影里瞥見故鄉小小的憂傷,你不得不承認,當你對著一朵花微笑時你是寂寞的,因為,你在思念。
三月的第一場雨后,我的乳名被母親靈巧的雙手從還泛著水光的茶樹從中摘回,小心地陰干,揉搓,烘焙,密封,嚴厲與疼愛將我歷練成一枚小小的茶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