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新·阻礙·前進：疫苗、軟件和集裝箱有哪些共同點

8月9日

在20世紀后半葉，一次創新在全球范圍內改變了人們的經商方式。一些公司對其投入巨額賭注，并最終獲得成功；而另一些公司卻就此衰落。最終，這項創新加速推動已經進行了數百年的全球化最終實現。

我所說的這項創新不是軟件行業，而是航運業中一項沒有很多人注意的工具：集裝箱。今年夏天我讀了一本非常好的書，書名叫《箱子的故事：集裝箱如何讓世界變小，讓世界經濟變大》，該書作者是《經濟學人》雜志前編輯馬克·萊文森。該書主要集中在全球化領域，但其從更廣義的層面上對商業領域和慈善事業進行了一些探索。

在過去的幾百年里，船只的貨物裝卸一直靠人工完成，每次每人一件貨物。而每個貨物的目的地都各不相同，因此整個裝卸過程緩慢而且成本昂貴。1956年，一位名叫馬爾科姆·麥克萊恩（Malcolm McLean）的貨運業巨頭想到了一個聰明的辦法：與其把一輛拖車上的貨物一件件卸下來再裝載到船上，何不把整輛拖車直接裝上船？

這個想法引發了全球貨運行業的一場革命。航運公司開始購進越來越大的船只，以容納那些很快將成為標準集裝箱的大型鋁制鐵盒。同時世界各地的港口，從紐約到新加坡，都開始競相提高其港口設施現代化，以容納越來越大的船舶。

集裝箱對全球經濟產生了巨大影響。正如萊文森所說：“一臺機器周一制造完成，周二在紐瓦克港裝上船運往德國的斯圖加特，所花費的時間比以前單單裝載上船的時間還要短。”他在書中引用的一項研究數據表明，集裝箱運輸系統使亞洲和北美洲之間的貨運價格降低了40%至60%。

這個關于轉變的故事可讀性很強，讀來引人入勝。《箱子的故事》以一種微妙的方式挑戰了人們對商業和創新的常規看法。

例如，人們常說，在商業領域里，占得先機才能占據優勢。但就軟件和航運業而言，它并不一定適用。有些船運公司很早就在集裝箱運輸業務上押了很大的賭注，但還是以失敗告終。蘋果公司很早進入了個人電腦業務領域，但其業務突飛猛進卻是在許多年之后。說到微軟，起步早的確讓我們占據了一些優勢，但我們也從未把這種優勢看作是理所當然的。

創新得以應用并改變世界需要哪些條件呢？關于這個問題，人們經常會簡單地一言以蔽之：肯定是有政府的介入；或者正相反，政府阻礙了創新。但實際情況往往更加復雜。例如，在上世紀的50年代和60年代，航運企業根本無法籌集足夠的資金用于購買新的起重機或加深水道以容納新的集裝箱和船舶，當時只有政府才有能力做到這些。而在另一方面，萊文森也清楚地指出，政府對運輸部門的過度管制也阻礙了許多創新，使運輸成本居高不下。由此可見，任何創新最終得以應用都包含著復雜的因素。

此外，制定標準也是個復雜的過程。集裝箱的大規模發展是在集裝箱的形狀和尺寸標準化完成之后。標準化的建立使不同公司的船舶、卡車和火車都能夠運輸集裝箱。同樣，互聯網也是依靠公共協議來完成信息的發送。很難事先知道這些標準將在哪里產生，幾乎沒有人能想象互聯網標準竟出自美國國防部資助的一個研究項目。而集裝箱運輸的標準化花費了好幾年的時間，終于在政府部門和行業團體的共同努力下得以完成。

梅琳達和我在蓋茨基金會所做的許多工作都與上述問題相關。例如，通過運輸業的創新幫助我們把疫苗運輸到偏遠地區，在這個過程中，如何保持低溫，防止疫苗變質？

20世紀50年代，很少有人理解集裝箱對于全球經濟帶來的重大意義。這也是創新往往面臨的境況，我們不知道哪些創新會不了了之，而哪些將改變世界。因此，廣泛投資于各個領域的創新意義重大，范圍可能涉及遺傳學、機器人工程、農業等等。但我們的目標都是一樣的：挽救生命，推動人類進步，讓世界變得更加美好。

沒人知道下一個“集裝箱”將來自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