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在正處于快速轉型與深刻變革中的當代中國,社會組織作為公共社會服務職能的一個重要承擔者,不僅關乎社會管理體制的創新與發展,也成為權衡當下社會建設成熟度、穩定性和民主化的一項重要指標。然而,盡管近年來我國社會組織發展迅速,體系逐漸完備,社會管理功能也逐漸強大,但仍未擺脫面臨的諸如觀念變革、合法性和獨立性缺失以及公信力不足等困境和問題。如何走出困境、克服難題,尤其是重新進行社會組織立法的制度安排與設計,就成為新時期的重大理論任務和實踐課題。
關鍵詞:社會組織;發展困境;自治管理;制度重建
作者簡介:曾永和,男,上海交通大學公共事務與國際關系學院公共管理專業博士研究生,上海市社會團體管理局綜合處副處長,從事社會組織建設與管理的綜合性政策研究。
中圖分類號:D922.18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0-7504(2013)03-0099-08
黨的十八大報告明確提出“五位一體”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即“建設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社會主義民主政治、社會主義先進文化、社會主義和諧社會、社會主義生態文明,促進人的全面發展,逐步實現全體人民共同富裕,建設富強民主文明和諧的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而其核心是改善民生和社會管理創新,這就意味著,今后社會管理中會更加強調協同參與、自治管理以及法律的規制作用。然而,我國目前有關社會組織的立法主要是社會團體、民辦非企業單位、基金會三個登記管理條例,存在立法層次低、指導思想不明朗、法律規范不明確等問題。如何完善社會組織立法,以法律保障社會組織作用的充分發揮,無疑成為一個亟待解決的、重要的時代課題。
一、社會組織的正當性基礎與社會功能
全球化、信息化時代的來臨,促發了政府和市場的“雙重失靈”、國家主權的職能困境、權力的多向復雜流變、利益沖突的加劇和權利訴求的攀升等等,使得東方和西方、發達國家和發展中國家、民主體制和非民主體制,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其中,NGO(Non-governmental Organization,即非政府組織)在全球范圍內的廣泛興起,則構成了一場“全球社團革命”,它對社會治理方式、市場運行機制、權力和資源配置、文化價值觀和社會秩序,都產生了不可低估的深刻影響。[1]這種歷史和現實背景是社會組織發展的根本動力和基礎,然而,在不同的國家、不同的政治經濟、不同的文化參政議政、利益表達、民主監督、護法維權等活動,形成了政府和社會的通達渠道和公眾輿論”[1]。同時,社會組織作為社會群體意志的反映載體,能夠對國家權力形成有效的抗衡作用,進而防止國家權力的濫用。
再次,社會組織的發展能夠弘揚民主法治精神。民主與法治在終極意義上是人類自由自覺、民主自律活動價值取向的必然要求和反映。在實質意義上,社會組織為民主與法治提供了重要的價值源泉,并為自由、理性、守法和負責的公民性品格的塑造提供條件。在形式意義上,社會組織為民主與法治提供了技能基礎。社會組織在民主管理中,一方面可以培養成員的民主意識及公共參與的習慣和理念;另一方面,社會組織的章程、規則及其共同道德規范,既體現著民主自治原則,也貫徹著團體規范權威,對成員具有切實的約束作用。
(三)社會自治:社會組織發展的必然結果
社會組織具有重要的政治、經濟、文化以及社會功能,社會組織的健康發展必然會提高社會自治的能力。
首先,社會組織的發展推動社會權力回歸的實現。社會組織是市民社會的基本主體。黑格爾認為,市民社會是處在家庭和國家之間的差別階段。[3](P197)而在馬克思看來,市民社會的發展與資本和市場的力量對傳統組織的破壞密切相關。[4]改革開放以來,中國社會逐步從國家與社會高度一體化向二者逐步分立發展,這一過程的主體是政府向社會放權。政府簡政放權、職能轉換后留下的權力真空需要社會組織來填補,政府權力釋放后的社會管理需要發揮社會組織的組織載體作用。
其次,社會組織的發展能夠滿足社會需求。市場經濟條件下利益主體和社會結構多元化,導致公共服務需求快速增長,并且日益多樣化。隨著我國行政體制改革的不斷推進,一些政府無力承擔的領域轉向“社會事務社會辦”,需要發展各類社會組織,廣泛動員社會力量,參與社會建設和管理,發揮自我管理、自我服務的作用。國際經驗表明,社會組織具有善于創新、運作靈活的優勢;具有與基層聯系密切、適應基層實際情況的優勢;具有運作成本低、效率高的優勢。這些優勢使社會組織在管理自身事務、解決多樣化社會問題方面具有政府與市場不可替代的作用。
再次,社會組織的發展能夠促進社會自律。由于社會組織活動是自主自律而富有理性的,一方面作為不同群體利益代表,能夠實現縱向溝通和橫向協調,進行互諒互讓、自我協調和化解,在自我權利的實現過程中能夠始終以理性的精神來規范自己的行動;另一方面,社會組織能夠加強其成員對權力、法律規則的普遍有效認同,提高成員與社會規范及國家價值目標的整合,進而提高公權力的效能和法治對復雜社會的控制權威,促進自覺、穩定的社會秩序的形成。
最后,社會組織的發展有利于社會和諧。市場的基本規則是優勝劣汰。我國改革開放以來,在經濟社會取得巨大發展的同時,生存壓力和社會兩極分化引發的社會矛盾構成了現今社會最主要的不穩定因素。民間慈善組織、志愿者團體通過調動社會財力、物力,不僅部分彌補了政府保障不足的問題,而且縮短了不同社會階層之間的情感距離,有利于減輕社會心理沖突,構建和諧社會。
二、我國社會組織發展的現實困境
在現代,權衡社會發展成熟程度的一項重要指標就是社會組織的發展狀況。哈耶克認為,人類社會秩序的產生有兩種方式:組織秩序和自生自發秩序。1按照哈耶克的理論模式,中國社會組織產生的方式可以分為兩種:一種為政府構建型,即隨著我國管理體制的創新,政府為了尋求職能的轉移、安置富余人員,采用了組織秩序為“自上而下的”國家規劃的統一制度安排而生成的社會組織,如共青團、婦聯等;另一種為民間自發型,由公民自發興起用于滿足社會需求,無官方背景獨立運作的自生自發的“自下而上”生成的社會組織,通常稱之為草根社會組織,如民間防治艾滋病組織等。1西方國家社會組織發展的經驗表明,社會組織只有切實有效地參與社會管理和公共服務,才能起到積極的作用。改革開放以來,民間社會組織廣泛興起,并日益成為我國民主法治進程的重要社會動力。[5]特別是黨的十六屆四中全會提出“黨委領導、政府負責、社會協同、公眾參與”以后,社會組織參與社會管理成為了重要的方式。[6]但是,由于多種因素的影響,社會組織仍存在著諸多困境和問題,這嚴重制約著其作用和功能的正常發揮。
(一)觀念性困境
1978年以來的改革開放堪稱一場“革命”,它使中國大步進入商業文明,民主法治成為內在的必然訴求。伴隨而來的是傳統社會管理體制的解構與現代管理體制的初步形成,特別是黨的十八大報告明確提出“加快形成黨委領導、政府負責、社會協同、公眾參與、法治保障的社會管理體制”,為我國社會組織的發展提供了重要的政策支持。
但是由于我國社會長期形成的國家崇拜理念及社會建設的經驗缺乏,在實踐社會管理中造成要么單純從政治功能角度來分析社會組織存在的價值和功用,過分強調政府職能, 而未確立有限政府的理念,也就把社會組織看作是配合黨委和政府治理國家的“附庸”,僅僅是民眾參與政治的團體,是向下傳達國家政策、向上表達民眾訴求的工具,而未考慮其社會管理和服務職能;要么認為社會組織(特別是對民間自發型社會組織)是與政府對立的,不為政府說話分憂,甚至分割政府的權力,試圖“插手”社會公共事務。這樣的認識不可能不對社會組織的發展造成負面的影響,嚴重阻礙了社會管理體制改革。
(二)合法性困境
這里的合法性,狹義上可以理解為合法律性,即成立的法律依據和基礎。當前我國有關社會組織的立法主要是國務院公布實施的《社會團體登記管理條例》、《民辦非企業單位登記管理暫行條例》和《基金會管理條例》等三個登記管理條例,以及民政部出臺的《民辦非企業單位登記暫行辦法》和《取締非法民間組織暫行辦法》等。這幾部法規的存在,對于從法律的層面為社會組織提高自身能力和健康發展提供了依據和支持,但是也存在著立法層次低、指導思想不明朗、法律規范不明確等問題。尤其是其中存在的諸如雙重管理、重程序輕實體和嚴進寬出等限制性條款,將一些社會組織拒于合法組織之外。
根據《社會團體登記管理條例》第三條和《民辦非企業單位登記管理暫行條例》第三條的規定,無論成立社會團體還是民辦非企業單位,應當經其業務主管單位審查同意,并依照法律的規定進行登記。條例對社會團體提出應當具備法人條件的規定。在實踐中,社會組織找不到主管部門不能申請設立登記,即便有主管部門也未必能夠Ca1w/0GGU3nIqcAK+PIFh4M6CJiV+T5ZquW0jhiuqaM=獲得民政部門的批準。這無形中加大了社會組織和民辦非企業單位登記的難度。過高的法律門檻使大多數社會組織和民辦非企業單位淪為非法組織,進而影響這些社會組織發揮其社會服務功能。如果說占總數80%以上的民間組織成為“非法民間組織”,是因為其沒有進行登記而不具有“合法律性”,那么,經過登記的民間組織也可能因為其行為違反法律、法規的規定而喪失其合法律性,或者導致合法律性不足。[7]
此外,這些法規中缺乏系統的明確社會組織的社會地位、權利義務和法律責任的條款,無法切實保障社會組織的合法權益。有些條款在制定時,計劃經濟色彩濃重,已經不適用于現行的市場經濟體制。
(三)獨立性困境
新中國成立到改革開放前,我國在計劃經濟體制下仿照蘇聯模式并結合中國的實際,構建了國家吞噬社會、社會淪為國家的附庸的傳統社會控制模式。這種國家-單位-個人的模式,使社會組織成為擺設,絲毫不起作用。改革開放后,我國實行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模式,在自身發展困境與外部民主壓力的雙重推動下,國家變革社會管理體制,社會組織才開始發展起來。與西方不同的是,我國社會組織的發展不僅是市場經濟的產物,同時也是黨和政府簡政放權的產物。在這種背景下,社會組織必然具有行政依附性和不獨立性。盡管近年來國家也一再強調黨社、政社分開,但是社會組織問題依然嚴重。[8](P159)
就社會組織的非政府性而言,現有社會組織官辦色彩濃重,多數只有依賴于政府才能生存,如社會組織成員來源多為政府和事業單位分流人員或兼職人員,經費和辦公場地均由政府主管部門提供。調查表明,中國民間非營利組織中有46.6%是由業務主管部門提供辦公場所的,31.9%有自己的專用辦公室,8%租賃辦公室,1.7%辦公場所在領導或成員家中。從兼職人員所占比例來看,只有4.6%的非營利組織沒有兼職人員,其余均有兼職人員,人數從1至4人到多達40人以上不等,即使那些沒有專職人員的非營利組織也有兼職人員,這反映了許多社會組織與政府混合運作的情形。[9]這樣,社會組織的基本資源均由政府保障,很難談到自身的獨立性。
就社會組織的職責而言,由于以往實行的是高度中央集權,國家對社會高度統攝,形成國家-社會一體化的局面,政府包辦一切,直接管理了本應由社會自治的事務。改革開放后,政府逐漸分權于社會,政府在進行社會管理體制創新過程中,工作重心逐漸轉變為“責任”與“服務”,并逐漸將原本屬于社會管理的內容交還社會,給社會組織的發展提供優質的空間,但是分權的步伐較慢。同時由于政府的權限及邊界日益模糊和社會本身的復雜性,致使社會組織與政府之間職責劃分不明確,社會組織無法獨立完成自身應承擔的社會管理與服務職能。
除此之外,社會組織由于缺乏應有的經費支持,使其缺乏應有活力,導致從業人員普遍素質不高、未經過專業訓練、不具備公共管理知識、缺乏應有的社會活動能力,這些因素都制約了社會組織的獨立發展。
(四)公信力的缺失
無論是官辦的政府構建型的社會組織,還是民間自發型的社會組織,均面臨公信力缺失的困境。民間自發型的社會組織由于缺乏官方的實質支持,發展緩慢,社會認可程度低,發起的活動影響面小,公信力程度較低。而那些官辦的社會組織,由于行使部分社會權力,在制度不健全又缺乏監管的情況下,工作拖沓效率低下,自身運行不透明,成本也極高。更為嚴重的是工作人員腐敗貪污現象屢屢發生,近年來頻頻遭遇信任危機,如中國紅十字會發生的“郭美美事件”1,影響極其惡劣,使大多數人對官方社會組織的“善心”提出質疑。以往用于官場的“作秀”、“政績工程”等詞語也逐漸與社會組織發生聯系。
正是由于社會組織公信力的缺失,很難得到政府和社會公眾的認同,導致社會組織難以發展壯大和實現其提供多樣性社會服務的基本功能。
三、改革路徑與制度重建
造成我國社會組織發展困境的原因是十分復雜的,因而克服其發展困境、增強其能力建設也必然是一個系統工程。
(一)確立先進的立法指導思想使社會組織的發展擺脫觀念性困境
社會組織與國家之間是一種良性互動關系,社會組織不僅僅具有政治功能,同時還具有重要的社會功能。“社會組織一方面將國家的政策法規貫徹到社會中去,另一方面將所代表的利益需求反饋給政府,進而影響政府決策,推動國家民主政治建設的進程。”[10]而且,社會組織涉及社會生活的各個層面,除了政治功能以外,在經濟、文化、教育、社會公益事業等方面都發揮著重要的作用。所以,在社會組織立法的過程中,必須以先進的立法指導思想使社會組織的發展擺脫觀念性困境。
首先,要符合時代要求。在全球化的浪潮下,社會組織的地位和作用日益顯現,在國內它為解決市場失靈和政府失靈提供了可能,在國際上成為民族國家抵御外來干涉、影響國際政治走向的重要力量。同時,隨著國內經濟、文化和民主法治建設不斷發展,公民對結社的要求亦越來越強烈,逐步擴大結社自由是時代的要求。因此,立法指導思想必須符合時代要求,與國際社會接軌,以保證我國社會組織作用的充分發揮。
其次,要適應社會需求。社會組織是社會建設的重要領域,是社會領域中最為活躍的運行主體。市場經濟解構了傳統社會,促進了國家與社會的二元分化,“小政府、大社會”成為發展趨勢與目標。社會已經生長起來,政府要以積極的態度來回應,主動讓出空間,培育與發展各種類型的社會組織,實現社會順利轉型。因此,在社會組織的發展與壯大已成為大勢所趨的情況下,在社會組織的立法指導思想方面,必須確立“有限政府”理念,掃除社會組織發展的觀念羈絆。
再次,要符合實際需要。基于社會組織提供的服務減輕了政府的負擔,世界上大多數國家通過各種形式,給予社會組織一定的支持和幫助。但由于社會組織的發展具有很強的自發性和自主性,并不是所有的社會組織對社會發展都是有利的,所以,在立法指導思想方面必須確立區別對待的原則,政府必須有效調控社會組織的性質類型,要根據經濟社會發展需要分類扶持、區別對待,使社會組織的發展能夠與社會發展保持內在的協調性與一致性。
(二)構建完備的法律體系使社會組織的發展擺脫合法性困境
社會組織的發展需要制定、修改和完善相關法律法規,構建較為完備的社會組織法律體系,以保證社會組織具有合法性基礎。
首先,改進和完善雙重管理體制。雙重管理體制在實際運作中存在比較突出的問題,已經成為阻礙社會組織發展的制度瓶頸,改革勢在必行。目前廣東、北京等省市紛紛探索直接登記的管理方式,但是由于我國社會組織種類多、數量大、自身建設水平低、自律意識差,作為支撐這項事業的根本制度改變需要有一個漸進過程和相應的配套措施。如:對于直接登記的社會組織可以通過同行舉薦、登記承諾、登記前公示等形式增強其誠信和自律意識,通過樞紐型社會組織加強行業自律和規范發展。
其次,改革登記許可制度。由于社會組織具有自發性的特點,并且反映了不同群體的利益需求,因而,應該根據社會組織的性質,實行分類管理,改變原來的單一登記制度,對不同性質和組織形式的社會組織制訂不同的登記條件,采取不同的登記形式和登記程序,相應的,對社會組織提出不同的監管要求和監管重點。充實行政執法力量,修改刑法等法律規范,加大對社會組織違法、違規行為查處、懲罰力度,逐步實現由對社會組織成立時的“登記”管理向成立后的行為管理過渡。
再次,建設配套的政策法規。其一,完善社會組織財政稅收法律制度,給予社會組織必要的財政支持和稅收優惠政策,為社會組織的發展提供政策和法律支持;完善《中華人民共和國公益事業捐贈法》,激勵社會捐贈和以各種形式參與支持社會公益事業建設,支持社會組織的成長與發展。其二,建立公益資產監管體系。根據社會組織的性質,明確監管內容和監管主體,修改審計法、破產法等法律,把社會組織資產納入規范內容,建立和完善社會組織清算程序,防止公益資產的流失;建立社會組織發展基金會或基金管理委員會,募集社會組織發展的資金,接收社會組織注銷、撤銷后的剩余資產,促進公益資產的管理和有效利用。其三,建立社會組織成員的社會保障體系,以法律制度的保障吸引專業人員進入社會組織,實現社會組織專職人員的職業化,并將這些專職人員的醫療、失業、養老等納入到社會保障體系,增強社會組織可持續發展能力。
(三)建立有限責任政府,以深化改革和重新定位來促使社會組織擺脫獨立性困境
黨的十八大報告指出:“要按照建立中國特色社會主義行政體制目標,深入推進政企分開、政資分開、政事分開、政社分開,建設職能科學、結構優化、廉潔高效、人民滿意的服務型政府。”可見,十八大報告為轉變政府職能,建立有限責任政府,為社會組織發展讓渡空間指引了方向。
首先,正確處理社會組織中的黨組織與自治管理的關系。按照十八大的要求,新時期社會組織的發展與改革,需要正確處理好黨組織、政府部門和社會組織自治管理的多重關系。以往黨對社會組織的領導主要以黨在社會組織內部建立基層黨組織的方式進行,主要體現為垂直領導,社會組織對黨的領導也由于方式和方法問題而產生排斥心理。所以,我們必須對十八大提出的黨委領導進行正確的理解,探索合理的“黨組織領導”模式,充分尊重社會組織的特性和定位。社會組織中的黨組織不能肆意干預正常的社會組織管理和生活,只能在黨組織自身職責范圍內工作,并為社會組織的民主自治管理提供支持和保障,進而增強黨在社會組織中的公信力和滲透力。
其次,積極推進政社分開,厘清各自的權責。長期以來,我國政府對社會組織的管理偏重于行政管制,政社合一,這在很大程度上抑制了社會組織的發展,而目前的業務主管部門和登記機關的“雙重管理體制”仍然是這種傾向的延續。一些領導和政府部門也在管理社會組織的過程中,采取或明或暗、或隱或現的行政化管制方式,甚至有的還盡力將社會組織納入到其行政體系中。而且,一些政府部門在管理的過程中,缺乏對社會組織的服務意識,在觀念上往往將社會組織定位為政府的對立面,對社會組織的人、財、物進行過度干預,使社會組織的獨立性、自主性、自治性受到嚴重影響。因此,這就需要按照十八大的精神和社會建設的新要求,積極推進政社分開,合理切割政府管理和自治管理的各自范圍、權責和職能,促進社會組織獨立自主能力的提升、依法自治功能的發揮和民間自主秩序的形成。
再次,有力推進“社會協同,公眾參與”。“社會協同,公眾參與”不僅是社會建設管理體制的重要環節,也是推動社會組織健康發展的一個重要途徑。社會組織具有雙重性,是把“雙刃劍”。當前,我國正處于經濟社會轉型時期,社會兩極分化,各種矛盾突顯,各種利益訴求極其復雜,如果不加以有效控制、引導,極有可能產生與現有體制相抵觸的、難以駕馭的組織力量。反之,充分保障和引導社會組織健康發展,就能發揮它的正能量,使之成為推進民主法治、和諧穩定的重要力量。為此,要盡快完善立法和加強法治保障機制建設,強化各種社會力量的協同性,發揮公眾的民主參與性和主動性,建立行業自律和社會監督相結合的多元化、全方位的監管體系,從而推進社會組織走出獨立性困境,并在新時期的社會建設與發展中發揮更大的積極作用。
(四)通過明確權利義務使社會組織擺脫公信力缺失困境
公信力是社會組織存在和發展的前提和基礎。然而,我國的社會組織卻普遍面臨著公信力危機,其中一個重要原因是社會組織在法律上的權利義務不明確,社會組織的監督機制不健全。因此,必須通過法律明確社會組織的權利義務關系,并對其進行有效的監督,以此提高社會組織的公信力。
首先,明確權利性規范。通過法律明確社會組織的權利范圍,并以法律保障其權利的實現,是提高社會組織的社會地位和社會公信力的重要前提。從法律上明確社會組織的民主法治權能,需要明確以下幾種權利:民主決策權,包括自主制定組織章程和宗旨、民主選舉產生領導人和內設機構、自主建立內部各項制度和招聘工作人員等;活動自主權,包括制訂組織的計劃與規劃、對外開展有償服務和經營活動、舉辦交流研討活動等;財產獨立權,根據財產的來源和組織的不同性質,對組織財產享有完全的占有、使用、處分和對外承擔責任的權利等;自律規范權,依據國家的法律法規、政策及授權或委托,制定行規行約和從業人員的行為準則及道德規范,實施行業自律,對會員進行資格審查和紀律處罰等;政治參與權,具有依法選舉產生代表、委員,通過各種渠道反映組織訴求、提供咨詢建議及參與政府行業決策的權利;公平競爭權,具有承接政府授權、委托職能,或通過政府購買服務等形式,從事公益性活動,參與社會建設與管理的權利;訴訟救濟權,對社會組織成立、登記及涉及社會組織合法利益的具體行政行為,具有通過行政復議和法律訴訟等渠道進行救濟的權利。
其次,明確義務性規范。在明確社會組織權利范圍的同時,必須對社會組織的義務進行合理規定,以保證社會組織在法治的軌道上發展,這是提高社會組織公信力的重要舉措。義務性規范主要包括:主體限制,即依法對軍人、警察、公務員和特定群體,以及受過刑事處罰和不具備民事行為能力等人員結社的限制,對國家機關領導干部、資信不良人員在社會組織中任職做出明確規定;結社目的限制,即禁止成立不利于民族團結的社會組織和與我國法律法規相悖的社會組織。要提供行為規范和指引,明確具備法人資格的社會組織的機構設置與管理,為社會組織民主、公平、公正運作提供制度保障;要對社會組織的財產的使用管理和盈利分配及解體時財產處理做出明確規范,對社會組織領導成員和管理人員做出“關聯交易”限制。通過對不同性質和組織形式的社會組織提出不同規范的要求,接受不同程度的監督和制約,以保障社會組織健康發展和公信力的培育。
最后,建立多元化的監管體系。社會組織公信力的提高在實踐中需要建立多元化的監管體系:其一,必須強化社會監督的作用,建立有效的社會監督制度體系,使社會通過公眾查詢等形式對社會組織的工作情況、財務狀況等進行監督;其二,以完善的制度體系增強社會組織的自律性,推動社會組織各項管理制度和誠信體系的建立,開展行業規范與自律,加大新聞媒體曝光力度,提高社會組織建設水平和社會公信力;其三,推動社會組織監督管理的專門化,重視工商、審計、稅務等專門機構的監督作用;其四,建立檢察官公益訴訟制度,對于公眾舉報的社會組織違法違規行為,由檢察部門組織偵查并代表公眾利益提起訴訟,追究法律責任,切實做到違法必究,同時將處罰結果納入社會信用體系,加大違法懲處力度和違法付出的成本。
參 考 文 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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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李宏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