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救亡日報》（桂林版）看中國共產黨抗日輿論動員的策略

[摘要]抗日戰(zhàn)爭時期，《救亡日報》（桂林版）高舉團結、抗戰(zhàn)、救亡的旗幟，以“為動員一切力量爭取抗戰(zhàn)勝利而斗爭”為《救亡日報》（桂林版）輿論動員的中心原則，采取“靈活客觀，團結抗戰(zhàn)”的輿論動員策略，取得了卓有成效的輿論動員效應。它提供了黨報在不同的歷史條件下如何同各個黨派、集團進行團結合作，爭取和教育更廣泛愛國受眾的辦報實踐；它亦從理論上證明，在不同的歷史時期，傳統(tǒng)的政黨類報刊應該靈活地采取多種辦報形式和手法來適應時代與形勢的發(fā)展變化，以使中國共產黨的新聞事業(yè)呈現多姿多彩的面貌，更好地發(fā)揮“喉舌”的作用。

[關鍵詞]《救亡日報》（桂林版）；中國共產黨；抗日；輿論動員；策略

[作者簡介]徐健，廣西藝術學院；周藝，廣西師范大學。

[基金項目]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項目“抗戰(zhàn)時期桂林進步報人群體新聞活動研究”（項目號：10cxw004）的階段性成果。

抗日戰(zhàn)爭結束后，毛澤東曾對新聞報紙的作用總結道：報紙的作用和力量，就在它能使黨的綱領路線、方針政策、工作任務和工作方法，最迅速最廣泛地同群眾見面[1]。在戰(zhàn)爭年代，善于利用新聞的迅捷反應，造成輿論攻勢，能起到動搖、瓦解對方，動員、鼓舞己方，團結、說服友方，取得革命勝利的重大作用。抗日戰(zhàn)爭時期，在中國共產黨領導下，抗戰(zhàn)文化名城桂林的進步新聞工作者圍繞團結抗戰(zhàn)這個中心工作，積極利用輿論動員發(fā)動民眾參加抗戰(zhàn)，并取得了顯著效果。

一、“為動員一切力量爭取抗戰(zhàn)勝利而斗爭”是《救亡日報》（桂林版）輿論動員的中心原則

報紙不僅是集體的宣傳員和集體的鼓動員，而且是集體的組織者[2]。抗日戰(zhàn)爭爆發(fā)后，利用報紙進行輿論動員成為中國共產黨的重要策略，為了“動員一切力量爭取抗戰(zhàn)的勝利”，中國共產黨審時度勢，積極開展輿論動員，以團結全國抗戰(zhàn)力量，爭取抗戰(zhàn)的勝利。正如毛澤東在《論持久戰(zhàn)》一文中指出：“如此偉大的民族革命戰(zhàn)爭，沒有普遍和深入的政治動員，是不能勝利的。”[3]

抗戰(zhàn)開始不久，為了適應形勢的新變化，毛澤東在中共中央第六屆六中全會上強調了輿論動員的重要意義，要求在敵前敵后創(chuàng)辦各種地方性的通俗報刊，以提高人民的民族文化和民族覺悟。產生于抗日戰(zhàn)爭時期的《救亡日報》（桂林版），其辦報核心就是如何抗日救亡。《救亡日報》（桂林版）高舉團結、抗戰(zhàn)、救亡的旗幟，以精辟的戰(zhàn)局分析，真實的戰(zhàn)地采訪和及時的戰(zhàn)況報告，吸引了廣大讀者。《救亡日報》（桂林版）“宣傳黨的馬列主義理論、黨的綱領與主張、黨的戰(zhàn)略與策略，在思想意識上動員全民族與全國人民為革命在一定階段內的徹底勝利而奮斗”[4]，采取“同時包含有對共同思想進行聯合、對敵對思想進行斗爭的兩個方面”的路線，成為中國共產黨領導和宣傳抗日救亡運動的重要輿論陣地。

二、“靈活客觀，團結抗戰(zhàn)”是《救亡日報》（桂林版）輿論動員的策略

抗日戰(zhàn)爭期間，中國共產黨曾明確指示，“在大后方應經過各種不使黨的組織遭受破壞的、側面的、間接的方式去動員輿論與群眾，要以精干政策戰(zhàn)勝國民黨的量勝政策，以分散政策抵抗其統(tǒng)治政策，以隱蔽政策對抗其摧殘政策”[5]。《救亡日報》（桂林版）既保存實力又揭露黑暗地執(zhí)行了黨的這一指示，做到了既批判倒退又宣傳團結抗戰(zhàn)的方針路線。

《救亡日報》（桂林版）以靈活的宣傳藝術策略，兼容并蓄、客觀公正地報道左中右三方面的抗戰(zhàn)言論和活動：對蔣介石突出報道其抗戰(zhàn)言行，大力報道其表示團結進步的姿態(tài)； “利用蔣介石的抗戰(zhàn)言論去作動員人民和孤立頑固派的武器”，對中間派的抗日言論、抗日活動加以廣泛報道，通過刊出李任仁、宋慶齡、何香凝等中間派和民主人士的文章，說出報紙編輯們想說而不便說的話；對中國共產黨的抗日言論和黨領導下的抗日活動，亦擇其精粹加以報道，先后刊登了毛澤東、周恩來、葉劍英等人的文章，正面宣傳了邊區(qū)人民的光輝戰(zhàn)績及勝利原因。

《救亡日報》（桂林版）在辦報過程中還注意與桂林各報對團結抗戰(zhàn)達成共識，多方溝通，互相支援，保持良好關系。據夏衍回憶：當時桂林各報彼此“相處得很好”，王文斌、鐘期森等人都分別向夏衍保證會“一視同仁”，不會“發(fā)表不利于團結的言論”。《救亡日報》（桂林版）也充分肯定了當時桂林各報團結抗戰(zhàn)的態(tài)度，1940年7月21日，《救亡日報》（桂林版）轉載了兩篇社論。頭條是《大公報》的社論《由七七書告看政治進步》，緊跟其后的是《新華日報》的社論《鞏固各黨派的團結》，通過這種比較借鑒的手法，反映了不同陣營的民眾要求團結抗戰(zhàn)的呼聲，在輿論上孤立了制造摩擦、分裂的頑固派，擴大了民主團結抗戰(zhàn)的進步勢力的影響。

為了反對國民黨限制新聞自由，《救亡日報》（桂林版）大聲疾呼“如果現實的政治環(huán)境剝奪了新聞報紙作為大眾耳目喉舌的性能，新聞事業(yè)絕不會有什么發(fā)展的。無論在何時何地，新聞事業(yè)的盛衰是測驗政治好壞的寒暑表”[6]。同時指出報人要 “具有不怕任何困難，不辭與黑暗勢力奮斗到底的精神，才能為中國的新聞事業(yè)（也就是為了民主政治）開辟出光明大道來”[7]。這些都是針對獨裁專制的國民黨政府發(fā)出的吶喊。

三、《救亡日報》（桂林版）的輿論動員卓有成效

《救亡日報》（桂林版）的抗戰(zhàn)輿論動員具有高度的原則性和靈活的策略性，它雖不是中國共產黨黨報，卻宣傳中國共產黨團結抗日的政治主張，肩負著宣傳團結抗日與統(tǒng)戰(zhàn)的雙重使命。《救亡日報》（桂林版）的確做到了周恩來提出的指示：“要好好學習鄒韜奮辦《生活》的作風通俗易懂，精辟動人，要講人民大眾想講的話，講國民黨不敢講的，講《新華日報》不便講的，這就是方針。”[8]司馬文森亦指出：“《救亡日報》創(chuàng)造了抗戰(zhàn)報紙獨特的作風。”[9]這一點可從《救亡日報》（桂林版）持續(xù)增長的發(fā)行數量和影響范圍得到印證。剛開始復刊的兩個月，《救亡日報》（桂林版）的發(fā)行數量是每日4000份，到1939年8月已超過8000份，最高時達萬份以上。其中，42%是長期訂戶，58%是批零與零售。《救亡日報》（桂林版）除在廣西發(fā)售外，還遠銷至湖南、江西、廣東、四川以及香港、南洋等地。其中，桂林市內26%，外埠74%，而外埠中廣西各縣又占外埠總數的55%，其次廣東占17%，湖南占11%，其他各省及越南、香港、南洋等地共占17%。《救亡日報》（桂林版）成為西南地區(qū)宣傳抗日統(tǒng)一戰(zhàn)線的重要輿論陣地。李克農曾對報社人員說：“不能把這張報紙的作用估計得過高，也不能把它估計得太小。《新華日報》被扣得厲害，西南、東南乃至香港，都把這張報紙看作黨的外圍，代表黨講話……”[10]

《救亡日報》（桂林版）還將桂林的抗戰(zhàn)文化傳播到延安。當年在延安工作的孫叔楊給《救亡日報》編輯部的信，記述了當時桂林抗戰(zhàn)文化在延安傳播的情況。信中說：“在偏遠的延安，我們可以經常看見你們努力結晶的《救亡日報》，也可以看見其他一些報章雜志，借此，使我們和在內地作文化工作的先生們不至于失去聯絡，而斷絕了我們精神食糧的來源……寄上關于宮本義雄一篇（注：指胡子變的敵軍成我軍，宮本義雄的故事——從陜甘寧邊區(qū)來稿，見《救亡日報》1939年6月27日第4版），請指正刊登。孫叔楊啟。”當時，《救亡日報》副刊編輯施誼立即給孫叔楊寫了回信，這封回信也刊于同一天的《救亡日報》（桂林版）上。

隨著《救亡日報》（桂林版）在國內銷路和影響持續(xù)擴大，部分日軍也成為《救亡日報》（桂林版）的受眾群體。1940年4月26日，《救亡日報》（桂林版）發(fā)表的一篇特寫中，曾提到一個日本兵被俘后，立即發(fā)問：“我可以被送到鹿地亙先生所領導的和平村去嗎？” 《救亡日報》（桂林版）對日軍影響可見一斑。

桂林抗戰(zhàn)文化城時期，中國共產黨圍繞團結抗戰(zhàn)這個中心，以《救亡日報》（桂林版）等新聞報紙為載體，豐富了黨報、黨刊在不同歷史條件下如何同各個黨派、集團進行團結合作，爭取和教育更廣泛愛國受眾的辦報、辦刊實踐。它亦從理論上證明，在不同的歷史時期，傳統(tǒng)的政黨類報刊應該靈活地采取多種辦報形式和手法來適應時代與形勢的發(fā)展變化，以使中國共產黨的新聞事業(yè)呈現多姿多彩的面貌，更好地發(fā)揮“喉舌”的作用。

參考文獻

[1]毛澤東.對晉綏日報編輯人員的談話，毛澤東選集·第四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1318.

[2]列寧.列寧全集·第五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86：8.

[3]毛澤東.論持久戰(zhàn)（1938年），毛澤東選集·第二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480.

[4]張聞天.張聞天選集[M].北京：人民出版社，1985：299.

[5]王曉嵐.抗戰(zhàn)時期中國共產黨在國統(tǒng)區(qū)的辦報活動與宣傳策略（下）[J].北京黨史研究，1996（37）.

[6][7]彭繼良.抗日戰(zhàn)爭時期桂林的新聞事業(yè)[J].廣西大學學報，1986（5）.

[8]夏衍.巨星永放光芒——夏衍雜文隨筆集[M].北京：三聯書店，1980：713.

[9]救亡日報[N].1939-08-24.

[10]夏衍.克農同志二三事.廣西日報[N].1962-08-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