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新來了一個名叫劉小虎的土里土氣的大學生。大吳手心里攥著手機象征性地拍了拍手說歡迎歡迎。孫小燕坐在座位上抬抬頭,沖門一笑。其他人都亂糟糟地不知說啥,但卻都掩飾不住一臉江湖上的冷淡。
在這兒,誰是元老?你只要打眼一瞧,大吳一臉的優越感便一清二楚了,更何況他爹還是哪兒的一個小老板,這也就難怪人家經常顯得那么氣度不凡了。他手里總是握著手機——當然是iPhone4s了,說話的時候,他便揚起胳膊,把手連同手機像一面旗幟似地瀟灑地晃著。工作忙的時候,他便坐在桌前,用筆桿把茶杯敲得當當當說:小張(現在當然是劉小虎了),麻煩你……順便……給我添點水來。或者說:劉小虎,請你把這份材料送到計劃處去。說到和人交流,他和孫小燕的話當然最多了。不過,一和孫小燕說話,他的聲音可就立馬溫柔得像個雞毛撣子在人的心上掃了,而且,親自起身,用拿手機的手指點說:小燕,你看這兒,能不能這么寫喔,喔,你說得很對……連瞎子也看得山來,他對那個丫頭巴結得厲害,但他到底害沒害上相思病呢,沒人知道。
相比之下,孫小燕就有點沉默寡言了。也許是她活兒多得干不完,或許是她還沒有脫盡農村女孩樸實羞怯的習性,但她卻絕不是一個沒有頭腦的花瓶女孩。對于那位新到的同事,她雖有點不屑一顧,卻也沒讓人家去倒過一次水或掃過一次地。她總是安靜地坐在那兒,她的目光,就像是一只拴在樹上的羊,長年累月只是在一個似乎畫著無形邊界的范圍內游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