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志強:此前,除你的中篇小說《陳橋兵變》外,我再未接觸過你的其他小說,因此,就不免有不能縱向比較的遺憾。只能就這兩部小說,作橫向對比了。
中篇小說《陳橋兵變》、短篇小說《郁紅的桃花》,有兩個共同點:第一,解密。前者是歷史之謎,后者是身世之謎。你通過第一人稱“我”漸次揭開歷史神秘的面紗。第二,自述。兩部作品,你采用類似自傳體的形式,用自述這把刀,慢慢挑開劃開遮蔽著已成“歷史”的面紗,把別人的故事當成自己的故事來寫,表達的語言,使我想起法國作家尤瑟納爾的歷史小說。尤瑟納爾是一個擅長從史籍、傳說中提取素材的作家,我在你的小說中感到了尤瑟納爾的語言神韻,即語言的枝繁葉茂之感。
兩部小說,都籠罩著謊言、謠言、傳言的迷霧,你假托“我”名進入小說現場,有一種撥開云霧見“太陽”的還原真相的執著。譬如,《陳橋兵變》中的“我”,是謊言的制造者,同時,又是歷史的創造者,其謊言成就了“歷史”。一個關于戰爭與和平的故事,只不過蒙上了謊言的迷霧。作為小說家,你是如何看待歷史?你如此表達受了哪些作家的影響?
方 曉:在一名小說寫作者的眼里,歷史能夠帶來的旨趣顯然與史家的認識不同,也應該不同,尤其是當他既定自身立場為寫“史”者而非讀史者時。中國傳統文化里就有稗史一說,回環往復,任由馳騁,但在我的評斷中,卻又和野史不同。在歷史中提取素材,其實有投機取巧之嫌,人物和基本的、囫圇的事件已經擺在面前,雖不可肆意更改或“穿越”——而且大部分都為眾人所知,但卻無須絞盡腦汁憑空虛構,但是,同樣顯而易見的難題也就此呈現出來了,如何去寫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