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國慶 青春不老放歌行

光陰荏苒，當我于二十年后與蔡國慶再次近距離接觸時，感覺他還是那么年輕，那么真誠，那么英俊，有一種骨子里滲透出來的文化氣息。

聽我笑稱他是個“被歲月遺忘的人”，置身歌壇依然保持當年的狀態與風貌，他淡然正色道：恐怕還是出于舞臺對我的約束和提醒吧。

我知道，蔡國慶從來都是一個完美主義者，做任何事情都力求達到最好。歷經不懈追求，他確實在許多方面實現了自己的目標。然而在他自詡高貴的心胸里，更多充滿的還是對時代的感恩、對命運的慶幸之情。當然，他更記得歷練人生的兒時之路，那種美好的憧憬和長久的忍耐，就像起伏跌宕的和聲織體，在他的內心久久迂回縈繞，涌動漫流。

學會堅忍與等待

蔡國慶的童年充滿了幸運與壓抑，榮耀與落寞，恰似陽光與影子不棄不離，相輔相生。

蔡國慶從小生長在一個充溢藝術氛圍的家庭，父親蔡仲秋，是中央歌劇院出演過《卡門》、《茶花女》、《第一百個新娘》等歌劇及大型音樂舞蹈史詩《東方紅》的聲樂演員，母親是專事地毯設計的美術工作者。在蔡國慶的血脈里，天生就具有敏感豐富的藝術稟賦與文化基因。還沒上小學，試唱練耳、彈琴發聲，已經成為他兒時生活中重要的組成部分。

幸運，為他帶來了榮耀。剛剛7歲，蔡國慶就加入了中央廣播少兒合唱團；緊接著，因其在北京市少兒歌唱比賽中多次獲獎，后來又上了北京市少年宮，并成為屈指可數兼學歌唱和舞蹈的“兩棲”小演員；與此同時，他還被中央電視臺少兒銀河藝術團選中并擔任獨唱，成為一人同屬三家中國頂尖兒童音樂團體的難得人選。那時，他時常有機會和郭蘭英、王昆、李光曦、胡松華等著名藝術家同臺演出，在中央人民廣播電臺圍坐在孫敬修爺爺身邊聽他講故事，而《小喇叭》欄目中那句深深烙入無數國人童年回憶的開播語“小朋友，小喇叭開始廣播啦！”在很長的一個時段內，竟也出自小國慶的清亮之聲。可以說，讓蔡國慶深感慶幸的事兒確實不少，十歲就灌制了唱片《周總理來到少年宮》，還經常榮登人民大會堂、勞動人民文化宮、中國劇院、北京展覽館、北京音樂廳的舞臺，除了為廣大觀眾演出，也為黨和國家領導人以及當時來訪的美國總統尼克松，西哈努克親王夫婦等外國貴賓和來自全國的英雄模范人物引吭高歌。

最讓蔡國慶終身難忘的是，有一年在中山公園游園會上，鄧小平、李先念、鄧穎超、康克清等黨和國家領導人前來和大家共渡“五一勞動節”。演出結束后，鄧穎超、康克清奶奶禁不住拍著蔡國慶的臉蛋喜歡地說：“小同學，你唱得真好！”。

回憶起這些令他引為自豪的往事，蔡國慶的臉上充溢出幸福的表情，他說：一個人能夠擁有具備專業知識又及時發現孩子天分并給予及時傳授的父母，是天大的幸運，而我，恰恰就是這樣一個幸運兒。蔡國慶正是在母親的耐心呵護和父親的嚴格要求下，一路成長起來。然而，在那個特殊的年代，蔡國慶既為擁有這樣的父母而深感幸運，也由于他們被莫名其妙地打成“反革命”、被下放農場勞動改造，經歷過缺少父母呵護的空白時段，性情中自然會摻雜進一些敏感、孤僻的成分，因此壓抑、落寞，曾是蔡國慶幼小心靈潛藏縈回的復調樂曲。

每當傍晚聽到別人家的父母喊自己孩子回家吃飯的聲音，小國慶便可能情不自禁地潸然淚下，而個別惡作劇的同學偶爾流露出的鄙夷眼光，也往往令他心頭砰然悸動，就像一只受到驚嚇的小鳥，本能地警惕那些瞄準自己的槍口。但對于內心要強的蔡國慶來說，在那個無法無天的特殊年代，即使真的受到傷害，也只能自己舔干凈身上的羽毛，再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出現在眾人面前。

這種無依無靠的童年生活，饋贈給蔡國慶最重要的人生歷練是：學會堅忍與等待，相信太陽一定會重新升起！

當然，孩童愛動的天性也會讓蔡國慶加入到瘋玩的行列。一次，鄰居孩子頭兒攛掇著其他小朋友用自己的尿和泥玩，百無聊賴的小國慶難得有別的小朋友跟他玩，居然也樂此不疲地照樣傻干，最后的局面當然發展成胡同里的阻擊戰。日暮時分，當別人家的孩子都“飛鳥各投林”時，蔡國慶只能悵然若失地孤獨而歸。落日的余輝中，他突然發現有一個高大身影向他走來，滿臉泥巴的小國慶還沒明白怎么回事，就已被緊緊抱在了懷里，蔡國慶定睛一看，原來竟是自己晝思夜想的爸爸！但他決想不到，當結束“干?！鄙畹陌职挚吹揭酝膬舻膬鹤泳尤灰蚕褚昂⒆右粯优K兮兮的樣子時，禁不住流下了傷心的眼淚。

經過這番磨礪，他的內心多了一份成熟，多了一份堅定，并且由成熟和堅定催化成決心和志向。那時，多少次他一個人跑到北海公園，望著高高的白塔暗發祈愿：一定要盡早成長為一只能夠展翅高飛的鴻雁，自由翱翔在理想憧憬的天空上。

應該說，命運之神對于蔡國慶來說，不但不吝嗇，甚至還總是鐘情惠顧，盡管在開始階段采取過某種迂回的方式。

12歲那年，蔡國慶以即席朗誦長詩《雷鋒之歌》和參加北京市什剎海業余體校學來的那套跳、閃、騰、挪的功夫，竟令主考官們當場頜首贊許，順利邁進了中央戲劇學院表演系少年班的門檻。經過4年專業而嚴格的訓練，順理成章地被分配到中國兒童藝術劇院。小小年紀，已然正式開始了他表演藝術的生涯。

然而，專業藝術生涯并非像常人想象的那般風光鮮亮。這不，院里要拍《東海人魚》的大戲了。蔡國慶躊躇滿志地以為自己準能得到王子或武士的角色。哪曾想最后分派給他的，是扮演分列在國王身后手持燈燭的侍從。整整一場戲，蔡國慶都要目不轉睛地面對觀眾，除了能收獲點兒“站功”的本事，就是滿身的腰酸脖子疼。

而另一場童話劇則是讓他演一棵大樹，一幕戲至少要一動不動地撐在那里二十分鐘，甚至站得直抽筋。那時他的心里只有一個愿望，電閃雷鳴快來吧，只有這樣才可以借機左右搖晃一下。

難熬的幾出戲下來，心氣十足的蔡國慶真想撂挑子不干了，但經過激烈的思想斗爭，還是他小時候煉就的“忍功”發揮了作用：世界上哪有未經歷煉就能輕易獲得的美差？首先還是要練就過硬的基本功，才能有機會在藝術的舞臺上縱橫馳騁！

果然，幸運之神正是在蔡國慶全無奢望之時突然降臨到他的頭上。為了參加首屆中國莎士比亞戲劇節，劇院動員全院力量趕拍莎翁的名劇《理查三世》，導演在反復斟酌角色的安排時，最后選定了蔡國慶，讓他出演劇中的主要人物之一——愛德華王子，而且是和當時已經小有名氣的陳寶國演對手戲。蔡國慶當然不會放過天上掉下來的這樣一塊大“餡餅”，他摩拳擦掌、枕戈待旦，聞雞起舞，暗暗吃透了隱藏在人物背后的每一處戲眼，一經亮相，那俊朗的扮相，飄逸的舉止和純正的念白，立時引起了觀眾的極大共鳴和專家們的由衷贊賞。

小試牛刀的蔡國慶終于在話劇舞臺的聚光燈下，找到了感覺，找到了位置，找到了方向。

此后，蔡國慶在表演藝術的領域里一發不可收，先后在電影、話劇《青春萬歲》、《包式父子》、《風流才子唐伯虎》、《海瑞罷官》、《情聚一刻·一個賽車手的故事》、《生活秀》、《好伙伴》、《那時花開》、《沒事偷著樂》等一系列電影、電視劇、話劇里扮演了多種不同類型的角色，一時間，命運似乎有意要把他夢想歌唱的初衷轉換到表演藝術的舞臺上來。

然而，社會轉型時引發群眾審美趣味的震蕩和偏移，很快就改變了命運女神的這一“規劃”。

由于蔡國慶骨子里無論怎樣也洗刷不掉“溫良恭儉讓”，無論咬牙跺腳也演不出高大威猛的工農兵形象。于是，曾幾何時，蔡國慶被莫名其妙地戴上了一頂頗為詭異的帽子——“奶油小生”。

用那種脫胎于粗礪勞動業態的審美觀點來衡量，蔡國慶自然是“先天不足”，戲路也只能變得越來越窄。為此，蔡國慶郁郁寡歡，常嘆“生不逢時”，甚至在情感上拒絕長大。他對此感到委屈：難道男子漢是一種模式？或是那種永遠冷峻、寡言、不茍言笑的“玩深沉”，或是粗獷無羈、笑罵隨意的所謂豪士？如此說來，文明、教養、健康人格的正常心態以及情感交流與表達，又該放在何種位置呢？”

面對驟然而來的巨大社會壓力，自尊心極強的蔡國慶每每輾轉反側，惴惴不安。三九天，他故意不戴帽子圍巾，一個人跑到游人稀少的日壇公園里，對著枝葉蕭肅的參天大樹踹上幾腳，嘶吼幾聲，讓凜冽的寒風把自己吹個透心涼來發泄心中的憤懣！很少有人知道，他甚至為此在很長一段時間內矯枉過正地謝絕過好多可能涉嫌“奶油形象”的邀請，其中不乏有大導演的作品，比如：陳凱歌、高希希等。

在這憂傷、郁悶的時刻，著名電影表演藝術家劉曉慶對他直言的一番話，令蔡國慶豁然猛醒，仿佛給他注射了一支強心劑：“你要怕人家說三道四，就不要站在舞臺的中央，把舞臺讓給別人?！?/p>

隨著時間的推移，外表“文氣”、內心已有主張的蔡國慶這樣告誡自己：順其自然、來日方長，凡事不可意氣用事。等時代進一步向前發展，社會終將會對此作出公正的判斷。同時，他也用喬治阿瑪尼的一句話告誡自己：“與世俗保持一定的距離，這是保持真我的最好方式。”那段時間，蔡國慶把大部分精力用來啃書本，學外語，拜名師，學習和翻唱港臺歌曲，抓緊錄制嘗試不同風格的唱片與磁帶。他就像一只受傷的鳥，收縮羽毛，養精蓄銳，武裝自己，等待那能夠振翮高飛的大好春光。

“央視春晚”上的成功亮相

機會終于在寂寞的等待中再度光臨。1989年，蔡國慶應芬蘭國家電視臺的邀請來到赫爾辛基，在這座號稱“千湖之國”的美麗城市拍攝一部題為《希望》的電視專題片。

當他用較為熟練的英語與當地人交談，以其文明俊逸的歌者姿態出現在電視屏幕上時，立時引起人們的關注和贊嘆，他們甚至不相信這位舉止優雅、談吐脫俗的黑頭發青年是來自中國大陸，而蔡國慶則是用自己的嶄新風貌，形象地向世界傳遞出中國改革開放10年之后一張新的名片。隨后不久，奧蘭古拉流行音樂學院、赫爾辛基大學，均以優厚的獎學金待遇向蔡國慶發出了入學邀請。

盡管由于蔡國慶被選中擔任第十一屆亞運會開幕式領唱的時間與此沖突而遺憾地錯過了這般重要的學習機會，但是，芬蘭之行從另一個側面為蔡國慶找回新的自信，也促成蔡國慶人生之路新的轉折。

由于這些年來蔡國慶并未閑著，而是暗自潛心研究了港臺歌星的一些流行唱法，特別是鄧麗君，她那摯誠、潤澤，極具磁性又充滿親和力的演唱浸人心脾，令蔡國慶眼界大開，心隨神往。

經過一段學習欣賞和模仿比對之后，蔡國慶根據自身的嗓音特點，決心尋找到一條符合自己藝術風格的演唱道路。那時，《壟上行》、《心靈之約》、《青青校園》、《昨夜星辰》、《一剪梅》、《相思河畔》等流行歌曲，經過蔡國慶的演繹和演唱大受歡迎，幾年中出版的專輯與合集錄音盒帶摞起來差不多有寫字臺那么高。

在這種硬闖大于理性的探索過程中，著名作曲家、聲樂教育家谷建芬是照亮他藝術前程的一盞明燈：流行歌曲藝術化，藝術歌曲流行化，在藝術道路上，關鍵是用心做人，堅定地走適合自己特點的路，不要和別人論一時之短長，是蔡國慶從谷老師那里獲得的最深切的教益。

另一位我國著名的作曲家徐沛東，覺得蔡國慶的聲音醇厚、甘美，不同于一般的流行歌手，具有很強的抒情性和生命力，先后為他量身定制了《我心中的故事》、《青春的中國》、《天上的云地上的人》等獨唱歌曲，這些，為進一步發揮蔡國慶的長處，盡快確立自己的風格，起到了不可小視的作用。

屈指算來，蔡國慶從1986年沖刺國內流行歌壇開始，以其穩健、扎實的態勢，已經在一步一步逼近他所向往的目標。八十年代中期至九十年代初，蔡國慶連續獲得中國國際廣播電臺英語演唱比賽第二名，全國首屆“人才之春”金杯獎，“紅馬杯”通俗歌曲大賽預賽第一名，沙龍樂壇之星邀請賽最佳臺風獎，全國陽光杯通俗歌曲大賽金獎；尤其令蔡國慶紅遍全國的是，在中央電視臺“五洲杯”全國青年歌手大獎賽中，以一首充滿濃郁民族風格的《北京的橋》獲得通俗唱法的銀獎，而這首歌，從此成為頗受億萬觀眾喜愛和家喻戶曉的著名歌曲之一。

相比這些廣為人知的收獲，最讓蔡國慶覺得彌足珍貴的還是著名歌唱家李谷一在給他打了最高分之后拋過來的那句話：“小蔡，如果你想在這條路上繼續走下去，就必須夾起尾巴做人?！痹捳Z不多，盡在不言。這多年來，蔡國慶正是在這一深切中肯的教誨下，時刻提醒自己：越是在春風得意之時，越要保持清醒的頭腦，以避免因一時不慎而馬失前蹄。這也使蔡國慶確信：只有謙遜、執著又勇于探索的人才會在自己的領域里有所建樹。而他有這種信念，也有這種行動。

1989年，在中央電視臺元宵晚會的直播現場，蔡國慶以其悅然清新的扮相，真誠仁藹的歌吟，用心演唱了《三百六十五個祝?！愤@首歌曲，一經播出，立時贏得全國電視觀眾的認可和喜愛，從此開創了內地歌壇祝福類歌曲的先河，并成為火車里、巷陌間，電臺中點播率和播放率最高的歌曲。

1991年，中央電視臺春晚總導演郎昆親自邀請著名作曲家谷建芬為蔡國慶量身訂制了《去遠方》這首歌。當蔡國慶以其青春的形象，瀟灑的臺風，潤澤的歌喉，首次亮相在中央電視臺春節聯歡晚會的舞臺，立刻就給全國廣大電視觀眾留下了清新而又深刻的印象。在接下來連續5年的央視春晚演出中，蔡國慶每每以他鮮活的舞動、純真的眼神和那份永遠燦爛的笑容，為全國觀眾獻上了京韻十足的《北京的橋》、真誠祈愿的《三百六十五個祝福》和深切感人的《我心中的故事》等點播率極高的抒情歌曲。

與某些流行歌手不同，蔡國慶的演唱，既無花哨的噱頭，也無夸張的表演，卻總能用他極具親和力的嗓音和形象，撥動人們的心弦，讓人感受到時代的脈搏。正是這種在俊朗帥氣的外表下裹藏的沉穩大氣又不失陽光活力的演唱風格，使蔡國慶在流行歌手中脫穎而出并越走越遠。

正如谷建芬老師所說：“蔡國慶是個有人緣、有臺緣的人。”蔡國慶通過自己的用心演唱和舒朗的臺風，與觀眾結緣，與時代結緣，而在他歌唱事業接近頂峰之際，一個更大的緣分已經在不遠處微笑著向他招手。

用歌聲展示軍魂和力量

1994年第4期的《大眾電影》封面，刊登了一張身穿軍裝的蔡國慶的大幅照片，一時引起人們的廣泛關注。其實在此前后，《人民日報》、《解放軍報》等許多國家級主流報刊都先后登載了蔡國慶于1993年8月28日特招入伍，加入中國人民解放軍總政治部歌舞團的報道。這對蔡國慶來說，的確是人生路上的重大轉折。

曾經有人猜測蔡國慶是為了徹底摘掉“奶油小生”的帽子才做出這一決定的，對此，蔡國慶斷然否認。他說：“奶油小生”的帽子不用我摘，當年和我一起被扣上這頂帽子的著名電影演員唐國強，不也憑借努力和實力證明了自己并獲得廣大觀眾的認同嗎？許多人不了解，其實我從小是聽著英雄的故事長大的，具有強烈的愛國情結，對解放軍也特別崇敬。只不過這次總政歌舞團為了增補流行音樂方面的力量，讓我趕上了好時機。要知道，總政歌舞團可是集中了當前中國最優秀演員的地方，克里木、彭麗媛、閻維文、董文華、毛阿敏……無論“拎”出來哪一個，不都堪屬重量級、“大腕”級的人物？所以說，能參軍入伍，是我兒時的愿望；能進入總政，則是我人生的理想。而這多年來在總政，也確實讓我學到了許多、感悟到許多。

提起在總政歌舞團所經歷過的事情和學到的東西，蔡國慶可謂如數家珍、隨手拈來：他忘不了剛進入總政歌舞團時，第一年就在邊疆哨所，在海島戈壁，頂著酷暑嚴寒，為全軍官兵演出一百多場，創造了當年總政歌舞團個人演出最多的記錄，當他拿到第一枚三等功軍功章時，竟止不住灑下了激動和喜悅的熱淚！

也有人說蔡國慶傻，演出這么多場都沒有出場費，要是當一名商演的歌星，即使不是千萬富翁，至少早成為百萬富翁了吧？還有些事也頗讓人費解，甚至不敢相信：為使部隊演出不受影響，蔡國慶竟毅然推掉了好萊塢大片《悲慘世界》邀他配音這樣的絕好機會；有人覺得蔡國慶的腦子“進水”了，他自己卻堅定地認為：能夠成為一名深受三軍將士喜愛的軍中歌唱家本身就是一種榮譽，一種收獲，一種人生價值的真正體現。時代再變，人也總是要有一點追求，一點精神的。而奉獻，應該成為公民、歌唱家，尤其是軍人精神追求的合理內核。

回首這些年走過的道路，從白雪皚皚的雪域高原，到赤日炎炎的南沙諸島，從大漠戈壁的導彈發射基地到余震不斷的廢墟之上，蔡國慶用他那充滿激情的聲音展示著軍魂，傳達著由大愛凝成的勇氣和力量。2008年一場經年不遇的雨雪冰凍襲擊大半個中國，在總政首長的直接指示下，蔡國慶以最快的速度錄制完歌曲《大雪無情人有情》，第一時間送到遭遇暴雪的南方，而在汶川地震中，蔡國慶又滿含熱淚地站在廢墟上用真情為災區人們演唱歌曲《你是我的父母 我是你的兵》……

的確，由于入伍，使蔡國慶的人生變得與眾不同；因為穿上了軍裝，讓蔡國慶的理想綻放出更加絢爛的光芒。

當然，來到總政讓蔡國慶受益頗多的還是同志們、戰友們對他的關心、關懷與培養?；蛟S，這些難得的收獲今生今世都將令他永遠難忘。

彭麗媛——

大姐既是我的領導，也是我前進路上的良師益友。一次，我們在非洲慰問維和部隊看到七十年代我國援建的一些項目時，禁不住發了通感慨：當年咱們國家經濟那么困難，有必要拿出這么多錢來支援別的國家嗎？

大姐稍事沉默后，語重心長地對我說：小蔡啊，作為一名軍人，看問題還是要從大處著眼，想想當時的國際環境，中國加入聯合國受到西方國家的層層阻撓，如果沒有我們這種真誠付出，能贏來那么多非洲朋友的支持嗎？

大姐輕易不說人，只有把你當作真朋友時才會坦言相告，話雖簡短，卻令我茅塞頓開，從中深感大姐的境界與關懷。

而彭麗媛大姐對蔡國慶的評價是：

“蔡國慶出名很早，他從一個話劇演員轉為歌唱演員，轉得非常成功，很值得人學習。經過他自身不斷的努力，最終成為一名一流的流行音樂歌唱家。作為一名歌唱演員，他具有較高的文化修養和文化底蘊，是個各方面素質都很全面的一個人。在國外演出時，我很欣賞他既當歌手又當中英文主持人。我和戰友們都認為蔡國慶是名聰明、好學、刻苦、努力，與人為善的好歌手?！?/p>

閆維文——這是我最敬佩的一位大哥，無論何時何地，他總能那么自覺地嚴格要求自己，有時小事最能說明問題：舞蹈演員出身的他，一舉一動都非常有“范兒”，但促成他強烈敬業精神的，卻源于軍人的形象與職責。譬如：每次演出候場時他從來不坐，而是以一種非常虔誠又神圣的姿勢站立在那里，然后以飽滿的狀態出現在大眾面前，用他的真誠和魅力贏得大家的掌聲。而前面所說的那次“救場壯舉”，就出于他的臨場決斷，既給予我以強大的信心，也讓我學習到許多彌足珍貴的東西。

閆維文對蔡國慶的評價是：

“蔡國慶是流行歌壇上很有品位的一個演員，有文化，有修養，有禮貌，很聰明，很懂事。我覺得他永遠保持著青春活力，不斷充實著自己的藝術生命，從唱歌，演戲，主持，全面發展，戰績出色，深受觀眾和三軍將士的喜愛，難怪軍中戰友夸贊他是：軍中帥哥。在從軍的路上，我和他結成了最好的朋友?！?/p>

在從藝、從軍這多年的征程中，曾經給予蔡國慶金石之言或真誠幫助的人除前所述，其實還可以開列很長一串名單，如國畫大師范增先生，作家、教授于丹女士，八一電影制片廠廠長、藝術家黃宏先生（系蔡國慶入黨介紹人），電影表演藝術家劉曉慶，歌唱家宋祖英，流行音樂歌唱家毛阿敏、那英，相聲表演藝術家姜昆、馮鞏，影視表演藝術家倪萍，中央電視臺節目主持人朱軍、董卿，主持人楊瀾……

每每提及這些人及他們從不同方面給予的幫助與教誨，蔡國慶的神情便會變得格外敬穆、莊重，可以看出，有一種深切的感恩情懷在他的胸中涌動。

2013年，是蔡國慶從藝三十多年，從軍二十周年，回顧過去，這位年逾“不惑”歌者的眉宇漸顯柔和；展望未來，他凝視的目光卻依然澄澈。

“人生到處知何似，應似飛鴻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指爪，鴻飛哪計復東西?！彼未笤娙颂K軾的這首詩雖然難免感傷情懷，但其中所蘊涵的進退有據、悠然端看的深邃哲理，卻也常令蔡國慶倏然開釋。不諱云者癡，但求心無憾，一切都讓它順其自然吧，畢竟來日方長。

不經意間，你會驀然發現：一個肩負儒家進取精神，又心奉道家開釋情懷的現世中人，正身披戎裝、腳踏實地地為時代放歌，又閑庭信步般朝著他理想的境界奔行……

責任編輯 陳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