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論自由運動咖啡館

當眼前的世界迅速地堆砌起越來越高越來越厚的墻壁時，人類所昭顯的是一顆鐫刻在墻壁上的邪惡之心

在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的校園深處，在綠樹的掩映下，一個咖啡館靜靜地坐落在圖書館一層。這家咖啡館就是著名的言論自由運動咖啡館。1964年，在伯克利發起了一場轟轟烈烈的言論自由運動，改變了一代人對政治和道德的觀念。這家小咖啡館是專為紀念這一偉大運動而命名的。咖啡館內有當年運動的照片和歷史介紹，其中專門有一個青年學生的頭像，他就是馬里奧·薩維奧。

1964年9月，時值反戰運動風起云涌，學生紛紛占領地盤示威抗議。當地一家保守派家族控制的刊物《奧克蘭論壇》發表文章宣稱，“狹長大道不屬于伯克利的地盤，學生們沒有權利在此發表自由言論，從事反戰宣傳”。在保守派的壓力下，學校當局屈服了，9月14日宣布禁止學生在狹長大道上自由發表言論。這激起了學生反戰運動強烈的不滿和反彈。10月1日，伯克利校警在校區逮捕了一個為黑人民權組織募捐的學生，兩千多名學生迅速聚集，當時年僅22歲的哲學系學生馬里奧·薩維奧跳上警車，大聲號召學生抵制。后來加州政府出動國民警衛隊，學生與警衛隊對峙長達32小時，一些學生運動領袖被捕，由此拉開了60年代轟轟烈烈的“自由言論運動”的序幕。

“言論自由運動”迅速從伯克利擴展到全美各地的大學校園，形成了美國獨立以來最聲勢浩大的一次學生抗議運動。大學里的“自由言論運動”導致了校園的全面癱瘓，這場長達數月的“自由言論運動”終于迫使校方低頭，承認學生的言論自由和民主治校的權利。

上個世紀60年代在全世界都是紅0FHk4HutcmUG9zLYRWE/5nPPZzfZMijGtyx5u4YtYkE=色的十年。為什么上個世紀60年代，學生會大規模地抗議社會體制和主流文化？這些美國二戰后“嬰兒潮”中出生的新生代，與中國改革開放之后出生的“80后”一代極為相似。他們與經歷過大蕭條的父輩不同，整體上出生下來就是天之驕子，生活在豐裕社會里，沒遇到過人生挫折，不知道生活艱辛，在父輩的寵愛之下成長。所以，越是得天獨厚，越是自由放縱，越是對社會充滿理想，從而對現實生活中的種種不公和桎梏越是敏感和不耐。

在這代人上大學的階段，正趕上青春期的荷爾蒙分泌旺盛，面對美國正統社會中廣泛存在的種族歧視、性別歧視、各種禁忌，以及冷戰時壓抑的社會氛圍，整整一代人開始憤怒和反抗，大規模的抗議運動不可避免地爆發了。

中國的“80后”與美國二戰后“嬰兒潮”一代人境遇相似，都是豐裕社會的寵兒，享受了改革開放的時代紅利和一胎政策下的家庭溺愛。從中國歷史上看，他們其實是最幸運的一代人，但又恰恰是對社會現實最不滿的一代人。現在網絡上充斥的各種質疑和批評的聲音，就相當于在虛擬空間里復制了美國60年代的“言論自由運動”。這并不值得擔心和憂慮，這是一代人成長的軌跡和正常社會的標志，沒有任何批評的聲音才不正常。畢竟，美國“言論自由運動”為代表的一系列社會抗議沒有白費，最終留下了建設性的成果，1964年民權法案、1965年肯定性行動計劃等。

隨著這代人的成熟，像他們的前輩一樣，遲早會回歸社會主流價值。一個人對社會進步最大的貢獻是什么？不是在網上傳謠，不是到街頭胡鬧，而是誠實勤勉地勞動，改善家庭的生活，這就是對社會體制最大的改造和最有力的啟蒙。如果中國有1億中產階級，中國就可能變好；如果中國有10億中產階級，中國就必然變好。

回首50年前的美國大學的言論自由運動，只是一場杯水風波，茶杯里的革命，歷史長河中的一朵浪花，人們也許忘記了，也許沒有忘記，至少在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里還有一家以“言論自由運動”命名的咖啡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