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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里的馬

2013-12-29 00:00:00V.布里頓/著謝曉青謝佳/編譯
啄木鳥 2013年12期

早晨的幾個小時里,杜蒙特鎮郊區邊緣的一家專門銷售高檔首飾的珠寶店“澤勒精品珠寶”,變成了犯罪現場。治安官杰夫·麥克奎德神情凝重地查看著店老板克拉克·澤勒的尸體,他是被一把小口徑手槍打死的,子彈正中心臟,一槍斃命。

因為澤勒正在同莫里斯·伯頓競選美國參議員,他的臉、濃密的灰棕色頭發、挑釁的眼睛、堅毅的神情,近來頻繁地出現在電視上、報紙上以及大量的招貼畫上,早已為人們所熟悉。雖然已經死了,澤勒松弛的皮膚上那些皺紋和線條,仍然散發著腐敗的氣息,促使麥克奎德支持他的對手。

“只是一起單純的搶劫案。”麥克奎德的副手希德·卡萊爾下結論說,“倒空了收銀機,砸碎了柜臺,把珠寶洗劫一空后逃走。”

“這事可能是獨自作案,但也可能有同伙。”麥克奎德說,“不論哪種情況,在營業時間里遭到搶劫一定令澤勒十分震驚,他被迫打開保險箱后,立刻便被射殺了。”

“對他來說太糟了,對我們同樣如此。”希德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兒焦慮,但漂亮的臉上并沒有流露出絲毫的不安。“選舉如此臨近,又有許多人期待著澤勒獲勝,如果不能立刻解決這個案子,我們將面臨鋪天蓋地的責難。”

麥克奎德對這個并不關心,他一邊聽著,一邊在店里四處查看,同時小心地避開地板上的血跡和碎玻璃。“這起案子使我想起四五年前發生在杜蒙特高級自助餐館的搶劫案,店主也是被一顆點22的子彈打中心臟而死,那起沒破的案子一直令我耿耿于懷。”

“沒錯,我也想到了那起犯罪。”希德很快地接口說,“眼下有個奇怪的巧合,那次犯罪的主要嫌疑人、因為證據不足未能定罪的佩里·華萊士剛剛從監獄里出來。”

“我們首先要做的是,”麥克奎德說,“立刻找到他。”

希德當即頷首表示同意:“這世界上就沒有他不敢犯的罪,他曾有過許多案底。”

“可是那次我們唯一能指控他的,只是搶劫發生的前一天晚上,有人曾看到他在自助餐館附近出沒。第二天,就有兩個戴著滑雪面具的人襲擊了餐館,犯下與今天一樣的罪行。”

“我們知道自助餐館那起案子是兩個人干的,”希德說,“盡管我們一直沒能找到他的同謀。”

“華萊士也許與這起案子有關,”麥克奎德回答,“連同他那個不知名的同伙。”

麥克奎德剛趕到時,曾要求澤勒的合伙人肯·赫爾曼和他們的一名雇員等在商店的辦公室里,直到店里確信不再有危險。赫爾曼雖然臉色蒼白,神情緊張,但仍然保持著平靜。他們的雇員,一個穿著與其店員身份不符的高檔服裝的金發姑娘,蜷縮在他對面的椅子上,輕輕地哭泣著。

已到中年的赫爾曼個子挺高,臉上帶著天生的自負神情。麥克奎德進來時,他趕緊站起身來。

“請坐,我只是再問幾個問題。”麥克奎德說,“你作為克拉克·澤勒的合伙人多久了?”

“到八月就整六年了。”赫爾曼坐回到椅子上,仿佛在深情地檢索著記憶。“克拉克曾提議加上我的名字,可是澤勒這個名字同精品珠寶連在一起更能吸引人們的眼球,所以我謝絕了。”

“店里還有其他雇員嗎?”

“我們自己處理大部分的業務。我們雇了個看門人,叫桑尼·謝弗,不過他沒有店里的鑰匙,他一般在星期三和星期六的晚上上班。”

麥克奎德知道希德就在門口,便喊他進來,記下這個名字去檢查一下。又問:“你說過,今天早上你把車停在停車場時,看到從店里跑出一個戴著滑雪面具的人,跳進了一輛黑色別克轎車。”

“是的,我看到他跳上駕駛員的座位。我覺得車里還有人,但不能肯定。我立刻給你們打了電話,然后走進店里,看到克拉克倒在地板上,已經沒救了。”

“一輛老式的別克,黑色或深藍色。”希德大聲說,“關于這輛車,你還能給我們補充些什么嗎?”

“是懷俄明州的車牌,數字被泥巴糊住了,我認為上面寫的是煤縣,但這點也不能肯定。”赫爾曼伸手擦著額頭,戒指在從窗戶里射進來的光線下閃閃發光。一時間,他看起來既疲倦又悲傷。“這事太令人震驚,所有的東西都開始變得模糊了。”他抬頭看著麥克奎德,漆黑的眼珠與蒼白的臉形成鮮明的對比。“我知道你的名氣,麥克奎德治安官,我知道你們一定會抓住那些……惡人。”

麥克奎德沒有回答,而是轉身問雇員楊娜·唐納森:“你是在赫爾曼先生后面到的?”

赫爾曼擺擺手說:“楊娜什么都沒看見,她總是遲到,今天也不例外。”他批評的眼神暗示她不符合他的高標準,麥克奎德懷疑她干不了多久了。

楊娜試圖為自己辯解:“赫爾曼先生總是來得太早,因此他可以向澤勒先生打小報告。”

麥克奎德又問:“你注意到有可疑的人在店外轉悠嗎?”

楊娜的回答空洞而生硬:“沒有。”

赫爾曼責備地瞪了她一眼,說:“昨天下班后,你看到一個年輕人在外面轉悠?”

“那說明不了什么。他對我說,早些時候從帕特里克咖啡館就跟著我了,他想見我,在等我下班,事情就是這樣。”

“不對,”赫爾曼堅持說,“以前我見過這個人,幾天前他來過店里,我看到他同克拉克在辦公室里談話。”

楊娜聳聳肩:“如果他在這里同澤勒先生談過話,我肯定不知道。”

“但你認識這個人,楊娜。”麥克奎德說,“我需要他的名字,還有長相。”

“我什么都不知道,昨天我離開這里的時候,根本沒搭理他,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赫爾曼揚起眉毛,反駁道:“你可以像我一樣描述他的長相。”他把臉轉向麥克奎德,“我們兩個都從窗戶看到了他,我認為他是個下層社會的人,身材偏瘦,個子不高,長著一頭厚厚的黑頭發,穿著一件破破爛爛的深紅T恤衫,上面印著‘卡斯帕爾學院’,從他的樣子來看,我懷疑他連高中都沒畢業。”

這人會是剛剛出獄的佩里·華萊士嗎?顯然是他,麥克奎德心想,眼神從赫爾曼回到楊娜身上,關于澤勒的死,這個姑娘知道的比她愿意說的要多得多。

“我想走了,赫爾曼先生。”麥克奎德的思緒被楊娜的一聲抽泣打斷,“我覺得不舒服,想回家休息。”

赫爾曼又擺擺手,仿佛這是他發號施令前的習慣動作:“不行,再等一會兒。治安官先生,我不知道這事重不重要,不過昨天澤勒先生有位客人——莫里斯·伯頓,澤勒把他帶進辦公室,我聽到他們在爭吵。”

“知道吵些什么嗎?”

“我聽不到他們具體說些什么,但我相信與選舉有關,伯頓總是抱怨澤勒先生的廣告,指責他在操縱一場骯臟的競選。”他又擺了擺手,“當然,這純屬捏造。”

“你見到伯頓先生了嗎?”麥克奎德問楊娜。

姑娘飛快地搖搖頭,一頭金發隨之飄散開來,落在她的臉上:“不過昨晚在電視新聞上看到了澤勒先生。”

麥克奎德想,他不會再出現在電視上了。

“你不可能什么都沒看見,”赫爾曼說,“伯頓同澤勒對質的時候,你就站在收銀機旁邊。”

楊娜突然大哭起來:“直到昨晚在電視上看到他們的辯論,我沒見過他們在一起。”

麥克奎德想起昨晚他在準備晚飯時聽到的辯論,澤勒越來越顯得信心不足,始終處于下風;伯頓則一直氣定神閑,保持著紳士風度,而他也曾像澤勒那樣憤怒過。

麥克奎德回過頭,迎著赫爾曼嚴厲的眼神,說:“今天就到這里,你們可以回去了。”

“我還有些事沒忙完。”赫爾曼說。

楊娜擦干了眼淚,立起身來,踩著高高的鞋跟,像是匆匆忙忙地向門口走去。麥克奎德注視著她的背影,知道自己正在錯過一些重要的細節。

不過有個事實麥克奎德沒有錯過:澤勒的死絕不是一起普通的搶劫案這么簡單。

留下希德去檢查佩里·華萊士,麥克奎德追隨著自己的本能,向莫里斯·伯頓的大農場駛去。不出五英里,麥克奎德將駛上一條把他帶進黑山里的盤山公路。倘若他的記憶沒錯,這個想要成為參議員的人住在離干線公路不到兩英里的地方。

剛剛拐上那條柏油路,對講機響了起來:“海貍峽谷區的北231號公路上發生了一起車禍。”

“我離那里不遠,把情況告訴我。”麥克奎德回答。

“我們剛剛接到報警……”接下來的詳細說明里夾雜著警笛和發動機的轟鳴聲。麥克奎德把油門踩到底,很快來到了車禍現場。

一輛銀灰色的跑車——就像有錢人家的孩子喜歡開的那種——停在事故車的后面,一個年輕人迎著麥克奎德走來。年輕人穿著寬松的便褲和馬球衫,腳上穿的與其說是磨損的平地便鞋,倒不如說是傳統的網球鞋,一看就像個有錢人。金色的頭發被風吹得亂糟糟的,大睜的眼睛里充滿了驚恐。

“那輛車里的人一點兒動靜都沒有!我下車前,坐在副駕駛座位上的那個人跳下車來,飛快地跑進樹林里去了。我本來想去追他,轉而一想,最好還是在這里等著,等你們的人到來。”

年輕人身后停著一輛深藍色的別克轎車,車頭已經撞扁,擋風玻璃被撞得粉碎。一個年輕人仰躺在座椅上,滿是鮮血的腦袋懶洋洋地歪向一邊。麥克奎德定下神來,準備處理又一起慘烈的死亡事故。

死者瘦小的身形攤開四肢,一動不動地躺在那里,濃密的棕色頭發散亂地粘在他的瘦臉和椅背上,一攤血跡蓋住了他T恤衫上印的字,不過麥克奎德還是辨認了出來——卡斯帕爾學院。這無疑是赫爾曼描述的那個人,很可能佩里·華萊士踩過點后搶劫了珠寶店。

“我不敢動他。”年輕人說。

麥克奎德拿起駕駛員的手腕,測了測脈搏。血從他的頭發底下流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流。麥克奎德十分熟悉這張臉,這張臉曾因襲擊和偷竊同他打過幾回交道。乍一看,華萊士是為了逃避警察發生了車禍,并導致了他的死亡,可是麥克奎德仔細查看了他的傷口后才發現,他不是死于車禍,而是一顆從小口徑左輪手槍里射出的子彈。

“他……死了嗎?”年輕人聲音發顫地說,“我怕一動他,會使他傷得更重。”

“他何止是受傷,”麥克奎德沒好氣地說,隨即想到年輕人不安的狀態,又同情地說,“這不怪你,孩子,你做不了什么。”

“真希望我走的是另一條路,”年輕人呻吟著說,“我是拉勒米大學的學生,趁寒假回家,幫爸爸參加競選。”

“你是莫里斯·伯頓的兒子?”麥克奎德吃驚地問。

“是的,我叫格雷格·伯頓。”

麥克奎德的注意力再次回到死人身上,這次他查看了車里的物品。

“我不知道他已經死了,”格雷格用同情的語氣說,“幫助他似乎比追上跑進樹林里的人更重要,可是我覺得我錯了,他的朋友可能迷了路,在樹林里轉來轉去,也許快要死了。”

“你能描述一下他的長相嗎?”

“他一下子就消失在樹林里,我沒看到他的臉。我們馬上去找他,他需要我們的幫助,他跑不了多遠的。”

麥克奎德回到自己的車上,取出手套和證物袋,邊走邊回過頭說:“我的人馬上就到。”

麥克奎德很快找到了他知道會找到的東西:塞在乘客座位下的黑色滑雪面具。

“這是什么?”

“澤勒的珠寶店今天早上被搶了,澤勒也被殺了,看來就是他伙同跑掉的那個人干的。”

“你是說……這兩個人是劫匪?”

“沒錯,而且他還帶著槍。車里沒發現武器,顯然被他帶走了。”麥克奎德說著,從點火開關上拔下鑰匙,打開后備廂,當他正在查看里面的東西時,聽到汽車發動的聲音。

他轉過身來,看到格雷格正啟動跑車離開,連忙喊道:“你不能走!”

“我得趕快回家,”年輕人緊張的聲音淹沒在發動機的轟鳴里,“我要警告爸爸,這附近沒有別的住家,那個劫匪很可能跑到我家去!”

“你也有危險,”麥克奎德喊道,“假如他認為你有可能認出他,也可能跟著你。”

格雷格沒有再說話,駕駛跑車飛速離去。麥克奎德剛要跟著他,兩輛噴著“煤縣治安”標志的警車停了下來。麥克奎德指著迅速消失在視野中的跑車對希德說:“那是伯頓的兒子,他擔心他的父親。跟著他回去,確保他們父子的安全,有個持槍的家伙正在四處游蕩。”

麥克奎德奮力穿過高高的野草,向海貍峽谷陡峭的山脊爬去。他早已習慣了追蹤,對他來說,追蹤只是家常便飯。憑著豐富的專業知識和經驗,他能在沒有蹤跡中找到蹤跡。爬了很長的一段路后,他到達了山脊,下面的山谷盡收眼底。從這里,他能看到伯頓的飼養場,那高高的兩層大樓,維護良好的外圍建筑,以及白色的柵欄。他仔細地觀察著這片地區,在他的下方沒有絲毫動靜,唯一的聲音來自車禍方向一輛逐漸接近的救護車的警笛聲。

茂密的松樹、雪松和從峽谷壁上跌落的巨大礫石為逃走的人或搶走的財物提供了數不清的藏身之處,不過他還是不相信會有人帶著沉重的包裹爬上這崎嶇不平的山頂,很可能他會把搶來的東西藏在峭壁附近的某個地方,等風聲過后再來取走。

麥克奎德爬下山,希望找到個把腳印或有人來過的痕跡。他沿著淺淺的海貍溪,向北朝著伯頓飼養場的方向走了好一會兒,最后在一排高高的礫石旁邊停了下來。

麥克奎德發現一塊突起的花崗巖那里像是可以藏東西的地方,便開始向上爬。爬了沒幾步,一顆子彈打在離他只有幾英寸遠的堅硬的巖石上。

他飛快地滑下來,重重地跌在地上,巨大的沖擊力使他的肩膀感到一陣劇痛。他及時地滾向一邊,躲開了第二顆子彈,然后站起身,箭一般地跑到一排高大的雪松后面。

他拔出槍,警惕地等了一會兒,但沒捕捉到任何移動的跡象,只有山谷中無盡的寂靜。最后,他小心翼翼地在樹林里繞著樹前進,向他認為是射手開槍的方向走去。他尋找了很久,卻找不出一點兒對手從哪里來、又是如何逃走的線索。

最后他回到車禍現場,指示已經在伯頓家布下崗哨后剛剛回來的希德去召集一個大搜索隊。幾個小時后,直到夜幕降臨,他的人把這塊地區像耙地似的耙了一遍,連那第二個劫匪的影子都沒見到。

柵欄前,一條紅毛獵狗繞著麥克奎德又跳又叫,仿佛他的手里舉著獎品似的。麥克奎德柔聲對它說著什么,伸出一只手拍拍它的頭讓它安靜,同時走進院子。

莫里斯·伯頓出現在他那氣派的三層樓住宅的門口。現實中,他比在電視上更有魅力,非常文雅而自信。他那堅定的眼神和光滑的花白頭發,與他富有朝氣的臉不太相稱。麥克奎德發現他的兒子與他長得極像,就像一個模子里鑄造出來的硬幣。

“沒幾個人過得了老紅這一關,”伯頓說,然后問,“找到逃掉的那個家伙了嗎?”

“還沒有,我就是來警告你的,就像格雷格做的那樣。那家伙是個危險的殺手。”

伯頓把他帶進裝飾高雅的房間里時喊了一聲:“格雷格!”

一個體格魁偉的女人出現在門廳里,顯然是這里的管家。

“再去告訴格雷格一聲,我有話對他說。”

“他不會離開房間的,”管家說,“他要我們不要去打擾他。”

“哦,從前格雷格還是個孩子的時候,一向十分聽話。”伯頓急躁地快速穿過門廳,“我們到書房去。”

伯頓在寫字臺前坐下,皺著眉頭說:“昨天你的人護送他回來后,他立刻進了自己的房間。他十分驚恐,到現在還沒恢復過來。”

麥克奎德掃了一眼伯頓身后掛滿政治紀念品、招貼畫和照片的墻,在一把皮椅子上坐下來。

伯頓好奇地瞇起眼睛,挑戰性地注視著麥克奎德,說:“你不是真的為我們的安全而來,對嗎?你已經知道我會自己保護自己,那你來干什么?”

伯頓具有極其敏銳的洞察力,一眼就看出了麥克奎德的懷疑——澤勒的死與骯臟的競選之間可能存在著聯系。

“你是因為相信那起搶劫案是個煙幕彈才到這里來的,你認為我為了選舉而殺了澤勒,也許你認為他打算揭露一些有可能毀掉我的可怕的丑聞。”

麥克奎德迎接著他的挑戰,問:“有丑聞嗎?”

伯頓笑著:“老實說,沒有,我是個相當自愛的人。”

兩人之間出現了一陣緊張的沉默。

“我向你保證,我不會為了參議員的職位而殺人。”伯頓靠在椅背上,兩手交叉放在腦后,接著說,“而另一方面,克拉克·澤勒倒是有可能為了選舉而不擇手段,你從他操縱的骯臟的競選戰役中就能看得出來。”

“可是死的是澤勒,而不是你。”

“你沒能看出什么是最重要的,在政治家的世界里,我們把這叫作‘屋子里的大象’,意思是說一個明顯的事實擺在眼前,卻一直被忽視。”

因為伯頓的談話技巧,麥克奎德感覺仿佛在參加一場政治家的辯論會:“在你看來,什么是明顯的事實?”

“腐敗、骯臟的政治活動。因為澤勒的虛假承諾使他成為大受歡迎的候選人,那些賄賂、回扣、與犯罪分子可疑的聯系等等的傳聞都將被掩蓋起來。遲早有一天,這些丑事會讓他垮臺,即使媒體選擇視而不見。”

政治家們具有一種本事,能用曲解的語言來創造表面上的真實,此刻的伯頓就在這樣做嗎?

“你打算在與他直接交鋒時公開一些確定的事實嗎?”

“你可以這么說。下一次辯論時,我打算質問他與桑尼·謝弗以及其他許多名聲不好的人的親密關系,還打算揭露他參與的某些秘密的計劃。”

“桑尼·謝弗——澤勒的看門人。”

“毋寧說是保鏢。”伯頓干笑一聲,“謝弗是澤勒的打手。”

“你這樣說得有證據。”

“我知道他要桑尼及他的朋友調查我的過去,他們四處打探,甚至用恐嚇的手段來迫使人們回答。”

“可是,死的卻是澤勒。”

“那是因為當明顯的事實就在你眼前時,你卻把它想復雜了。”伯頓堅持說,“從你的工作經歷中你應該知道,當你同那些不可靠的人合作時,他們可能會在背后捅你一刀。這個案子就是這樣。我的對手雇了謝弗來調查我過去所謂的丑事,可是謝弗卻調轉槍口,為了他自己的利益而策劃了對澤勒的謀殺。”

“所以你認為謝弗有意接近澤勒,利用他的有利條件劫走了一大筆珠寶?”

這次伯頓露出滿意的笑容,說:“這是禿子頭上的蒼蠅,不是嗎?你自己也能看得出來。”

“關于大象與政治,我知道的不多。不過,關于漏掉明顯的事實,我們警察也有自己的說法。警察的工作就是找出那條能把一切串起來的主線。你四處尋找時機和動機,而簡單的事實始終在你眼前,當你終于把一切都串起來后,你啪地打個榧子,感嘆自己怎么會看不見。”

“說得對,‘屋子里的大象’。”

麥克奎德嘻嘻地笑著,說:“與我同名的前治安官杰夫·麥克奎德,總是把如此明顯卻視而不見的線索叫作‘角落里的馬’。”

希德注視著麥克奎德那亂糟糟的桌子,眼神從成堆沒見少過的文件掃向他的幸運鎮紙,最后極為不悅地落在他辦公桌后面墻上的一張印刷畫上,畫上印的是幾只小狗在打撲克。

希德愛干凈,頭發和制服總是一塵不染,辦公桌收拾得井井有條。他對細節過于挑剔的眼睛并非是對其他不足的補償,因為他幾乎沒有缺點。可是極具判斷力的麥克奎德卻恰好相反,這正好使他們成為了互補的好搭檔。希德總是著眼于事實,尋找其中的邏輯性,而麥克奎德擅長與犯罪打交道,在一團亂麻中抽絲剝繭。

希德把一堆文件推到一邊,在麥克奎德面前放下一張照片,說:“我查過桑尼·謝弗了,同華萊士一樣,他也有刑事犯罪記錄。”

麥克奎德低頭看著照片,上面這個人肌肉發達,長著厚厚的黑頭發,粗壯的胳膊上滿是文身。“看來不像看門人,倒更像酒吧里的保鏢,奇怪的是像澤勒這樣的人怎么會雇用他。”

“豈止奇怪。我認為這起搶劫很可能是內鬼作案,上次的自助餐館搶劫案很可能就是謝弗伙同華萊士干的,現在又再次合伙搶劫了珠寶店。他們得手后,謝弗打死了華萊士,獨吞了贓物,并帶著贓物逃跑了。”

麥克奎德舉起桌子上的鎮紙,研究著里面的彩色流沙,說,“完全有可能,我還確信我們漏掉了什么。”他回想著對莫里斯·伯頓的拜訪,砰地放下鎮紙,說,“你繼續研究法醫的驗尸報告,我想該去看看我們的朋友桑尼·謝弗了。”

一輛破舊的、車身上噴著“桑尼服務”字樣的面包車歪歪斜斜地停在沙迪路汽車旅館19號房的門前。這家旅館一年比一年破敗,老板馬蒂亞認為沒必要進行過多的修繕和保養,因為房客大都是匆匆的過客和本地的下層社會人員。

麥克奎德輕輕敲了敲門,等了好久門才打開一道縫,迎著他嚴厲眼神的是一對充滿敵意的眼睛。“你是桑尼·謝弗吧?我有幾個問題要問你。”

謝弗閃開身子,說:“沒人不讓你進來。”

屋子里看起來似乎比主人更凌亂,僅有的幾件家具上半蒙著布,床上亂糟糟的,散發著難聞的煙味。

“我知道克拉克·澤勒先生雇用了你,還在那兒干嗎?”

“絕不會再干了,澤勒先生才是我的老板,我絕不會跟那個把我當賊看的赫爾曼干。”

“你在那里干了多久?”

“大約六個月,我出獄后就在那里干了。澤勒給了我一個機會,他是個好人,不應該有這樣的遭遇。”謝弗抬起粗壯的手臂去抓亂糟糟的頭發時,麥克奎德注意到他的前臂上有些新鮮的淤青。

“在哪里受的傷?”

“我總是會磕磕碰碰,職業病。”

“我知道你和華萊士是老同學。”

憤怒使謝弗扭歪了臉,露出野獸般的神情:“別對我提起那個名字。”

“你沒回答我的問題。”

“沒錯,我認識他,”他板著臉說,“可是搶劫與我無關。我為什么要對澤勒先生恩將仇報?他是我遇到的唯一肯給我機會的人。”

“案發時你在哪里?”

“我在那里一星期干兩天,那天早上我就在這里,睡過頭了。”

“有人能證明嗎?”

“沒有。”

麥克奎德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說:“我聽說澤勒先生雇你當保鏢,他一定有許多仇人。”

謝弗既沒承認也沒否認,只是說:“只有一個——莫里斯·伯頓。”

“非常痛苦的戰役,”麥克奎德說,“據你所知,伯頓有沒有恐嚇過他?”

“那不是他的風格。”謝弗回答,“伯頓是個偽君子,膽小鬼,他不會自己動手干這樣的臟活。”

“你是說,他雇了像佩里這樣的人?”

“有可能。”

“你和伯頓的兒子年齡相同,認識格雷格嗎?”

“認識,但我不喜歡他,‘落地的蘋果不會離樹很遠’,你懂的。”

“楊娜·唐納森呢?”

“她曾是我的女友,事實上,澤勒雇用楊娜是因為我為她說了好話。可她一被雇用就變得傲慢了,我猜她想學赫爾曼,總之,她反過來對付我。”他的眼睛里冒出火花,“對此,作為男人又能做什么?”

麥克奎德想起羅麗斯,那個他深愛的女人,想起她是如何不斷地推遲他們的婚期的。“你不會接受我的忠告。”他說。

“你把我想錯了,麥克奎德。”謝弗接著說,“克拉克·澤勒幫助我開始新的生活,我絕不會讓他失望。”

但會把他打死,麥克奎德想。澤勒信任桑尼·謝弗,希德關于佩里·華萊士與謝弗合伙作案的想法恐怕是對的。然后謝弗想獨吞——他的一言一行似乎都透著貪婪——最終如愿以償。對于一個剛出獄的家伙來說,這是一個非常好的致富計劃。

裝滿煤炭的列車擋住了麥克奎德穿過杜蒙特鎮的路。他耐心地等了很久,最后一節車廂過去后,格雷格那輛銀灰色跑車映入了眼簾,它就停在帕特里克咖啡館的前面。這傻瓜來杜蒙特干什么?

他走進去時,看到格雷格正同桌子對面一個金發女孩兒說話,立刻找到了答案:格雷格設法躲開父親警惕的眼睛,悄悄來同姑娘約會。仿佛感覺到了他的眼神,姑娘扭過臉來,原來是楊娜·唐納森。

格雷格很快喝完飲料,起身朝麥克奎德走來,說:“我在向楊娜打聽一些詳細情況。找到那個強盜了嗎?”

“還沒有,”麥克奎德說,“不過會找到的,在此之前,你得躲著他,你知道……”

格雷格舉起手,做了個麥克奎德在電視上見到過他父親做的手勢:“別罵我,我只不過離開一小會兒。不過你說得對,我最好在爸爸發現我不在家前趕回去。”

麥克奎德注視著他走出咖啡館,然后走到楊娜跟前,問:“我能同你坐一起嗎?”

“請便。”她心神不安地說。

他在她對面坐下,隨口問:“格雷格是你的男朋友?”

“不是,我們只是普通朋友。我們是中學同學,可他上了大學,而我去給澤勒打工。”她提到澤勒時的語氣使麥克奎德想起謝弗給她貼的傲慢標簽。“你知道以后會怎么發展。我們失去了聯系,不過他回鎮上的時候,會打電話約我出來聊聊。”

“桑尼·謝弗呢?他也是格雷格的朋友嗎?”

“不知道,也許不是。桑尼不跟我們一起上學,當然了,這是個小鎮。”

“我想,格雷格與桑尼不是一個社會層次的人。”

“年輕人不會這樣想,”她責備地說,“盡管格雷格爸爸管他很嚴,但他會按自己的意愿行事。不管怎么說,桑尼不是壞人,只是沒有機會。”

“桑尼也認識佩里·華萊士嗎?”

“我聽桑尼提到過他。”

“我認為謝弗有可能與華萊士一起策劃了這起搶劫,”麥克奎德說,拿出一張華萊士的照片遞給她,“搶劫發生前一天的晚上,你看到在店外轉悠的那人會是佩里·華萊士嗎?”

楊娜只是瞄了照片一眼,遲疑地說:“也許是吧,我不知道。”

“你一定知道。”

“好吧,”她小聲地說,“是他。我只是不想指證任何人,可是澤勒先生死了,我這樣做也沒什么不妥的了。”

“肯·赫爾曼提到搶劫發生前幾天,你們看到華萊士同澤勒先生在店里說話,佩里·華萊士想同澤勒說的是什么?”

楊娜避開他的眼睛:“不知道。”

楊娜一定知道——麥克奎德對那種心虛的表情十分熟悉。他又試了一次:“這很重要,楊娜,我不相信澤勒是在搶劫中被失手殺死的,他是被蓄意謀殺的。如果真是這樣,還可能會有人死,所以你一定明白華萊士同澤勒的私下談話是多么重要。那天,你是同華萊士說過話呢,還是聽到了他們談話的部分內容?”

楊娜沉默了好一會兒,最后搖搖頭回答:“我沒同他說話,澤勒先生把他帶進了辦公室。”

“可是辦公室就在收銀臺旁邊,赫爾曼說你站在那里,你一定聽到了他們談話的只言片語。”

“我已經說過了,我什么也沒聽到。”

案發四天后,麥克奎德心情沉悶地坐在辦公室里。這是澤勒死后他第一次完全無所事事。對帶著贓物逃跑的劫匪進行的大規模搜索毫無結果。情況正如希德所擔心的,盡管沒有結果的努力是由州和聯邦警察進行的,鎮民們還是會把沒抓到兇手的責任歸咎于麥克奎德。

他舉起鎮紙,把它倒過來,眼睛盯著向下流的砂子,不過這次沒能給他提供什么主意。他的調查進入了死胡同,最后,很可能像往常一樣,不得不放棄。他決定回犯罪現場再試一次,有時從頭開始會使他產生新的想法。

澤勒遇害的店里,兩名工人正在吊裝一塊藍黃相間的新招牌,上面新的店名是“赫爾曼精品珠寶”。麥克奎德吃驚地停下來,抬頭看了看工人,但沒說什么,徑直走進了店里。肯·赫爾曼正精力充沛地在玻璃柜臺里擺放著貨物。

麥克奎德的眼睛本能地移向澤勒倒著的地方,仿佛還想看到血跡和碎玻璃。可是那里干干凈凈的,好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你倒是一點兒時間都沒浪費。”麥克奎德說,打量著雅致的新地毯和赫爾曼用來儲藏新貨物的保險箱。

“我必須盡快走出悲傷,重新開始。”赫爾曼說,“換作是澤勒也會這樣做。”赫爾曼停住口,舉起一枚紅寶石仔細觀察著,然后自豪地接著說,“這是今天剛到的第一批貨,其他的將在星期一送來,很快我們就能正常營業了。”

麥克奎德注視著他,暗暗將他貪婪的神情與桑尼·謝弗做比較。赫爾曼開始在托盤里的天鵝絨上布置結婚和訂婚戒指,以及大量的鉆石和黃金,來替代那些被搶的存貨。突然,他停下來,歪過頭稍帶傲慢地問:“我能幫你做什么,治安官?”

“我想知道你同澤勒是什么樣的合作關系。”

“我母親與澤勒的父親是姐弟,六年前我們表兄弟倆決定以平等身份開家珠寶店。”

“可是用的是他的名字。”

“那是我的主意,我們都為澤勒這個名字感到驕傲。”

“他死后呢?”

“這店是我的,因為我還活著。我們有約在先,假使我們中的一個死了,生意將繼續下去,不需要通過那些繁瑣的法律程序。”

“我看到你換了招牌?”

“我考慮在這樣的情況下,這是明智的做法。”一時間他似乎真的很難過。“鑒于發生的事,澤勒的名字會給顧客帶來不愉快的暗示,換掉澤勒的名字實在是不得已而為之,我必須讓生意繼續興隆下去。”

麥克奎德仔細觀察著他。肯·赫爾曼不僅得到了這家店,還得到了保險金,一個足夠充分的殺人動機。

赫爾曼又開始繼續陳列珠寶,說:“得知佩里·華萊士死了,我頗感欣慰。”

“他是死了,”麥克奎德提醒他,“可他的同伙還活著。”

“華萊士就是個人渣,我看到他在附近轉悠。我知道,一個剛剛出獄的罪犯在這里轉悠準沒好事,顯然是他策劃了這次搶劫并殺死了克拉克。”

“可是誰殺了華萊士還是個問題。車里的那個帶著珠寶逃走的人,像他一樣危險。”

“要是你問我的看法,我認為華萊士是同桑尼·謝弗一起干的。”

“謝弗給了你什么理由,讓你如此不相信他呢?”

“要是他沒離開,我也會解雇他的。”赫爾曼猶豫著說,“老實說,我根本不愿意他在這里,克拉克總是想要幫助那些落泊的人,試圖把行善作為競選的籌碼。可是我的哲學是,一日行竊,終身是賊。”

“但你并沒有確實的理由來懷疑他。”

“不錯,可是看楊娜近來的表現,我相信她害怕他。”

是怕謝弗,還是怕赫爾曼?麥克奎德心想。楊娜知道是內鬼作案,認為是赫爾曼雇人殺了澤勒嗎?他問道:“楊娜在哪兒?”

“她去吃午飯了,過了大約四十五分鐘后又給我打電話,說她不舒服,回家去了。不管從哪方面說,她對我用處不大,尤其是現在她老是緊張兮兮、心驚肉跳的。她是個靠不住的人,我正在考慮找人換掉她。”

他舉起鎮紙,把它倒過來,眼睛盯著向下流的砂子,不過這次沒能給他提供什么主意

“我能理解這起搶劫案對她的侵擾,”麥克奎德說,“她太年輕了,需要時間來恢復。”

“要是你愿意,盡管為她開脫好了。我知道關于搶劫發生前一天,她在看到佩里·華萊士在店外轉悠這一點上撒了謊,我不喜歡這樣。”赫爾曼氣呼呼地接著說,“她一定認識華萊士,當華萊士進來時,她就站在現在我站的地方。”

“你知道他們討論了些什么嗎?”

“就算我的辦公室的門開著,我也聽不到他們在說什么。不過我敢說楊娜聽到了,她就在收銀臺,我看到她停下手上的活在注意聽,隨后臉色就變白了。”

麥克奎德起身告辭:“第二個搶劫犯抓到前我會同你保持聯系。”他慢慢向門口走去,在門口停下來,舉起一個插在信箱上的信封。剛才他進來時,就算當時信封已經在這里,他也沒注意到。

“沒有名字。”他說,把信封遞給赫爾曼,繼續向門口走。

“等等!看看這個!”

他一下子轉過身來,只見赫爾曼臉上的傲慢變成了驚恐。麥克奎德瞄了一眼他手中那張邊緣參差不齊的紙,這是從體育雜志上撕下來的,上面印著一把左輪手槍,黑色的槍身在店里明亮的燈光下閃閃發亮。

“這是恐嚇!”赫爾曼倒抽一口涼氣說,“現在他們盯上我了!”

“不一定。”麥克奎德沉著地說,“也許有人跟著我來到這里,這可能是想讓我放棄這個案子。”

“你準備怎么辦?”

麥克奎德盯著圖片,像這樣捎話似乎有點兒幼稚。

“我去問問你的人,有沒有看到什么人離開。”

兩名工人站在路牙上,正在贊許地欣賞著新的店招牌。麥克奎德走過去問:“我進去后你們有沒有注意到門口是否有人?”

“我們都在忙活,沒注意。”一個工人回答。

“我們還離開了一會兒,去喝了杯咖啡。”另一個補充道。

麥克奎德回到店里,與赫爾曼面面相覷。最后麥克奎德說:“我會在門口派個人,盡管我認為這恐嚇不是針對你的。”

他交代守在門口的人注意赫爾曼的安全,并試試看能不能找到留話人的線索。

直到離開珠寶店時,他才猛然意識到,恐嚇信既不是給他的,也不是給赫爾曼的。想到這里,他打開了車上的警笛。

楊娜的家離珠寶店不遠,麥克奎德飛速趕了過去。當楊娜極不情愿地讓他進屋時,她的臉色變得煞白。看到姑娘安然無恙,麥克奎德放下心來。

“我認為你知道華萊士在克拉克·澤勒的辦公室里干什么,你也知道他的同謀是誰。”

“我已經說過,我不知……”

“今天你沒去上班是因為你害怕。”

“不對,我覺得不舒服。”

麥克奎德把恐嚇信的事告訴她,然后說:“有人相信你知道得太多,所以恐嚇你。現在,如果你想活下去,最好把一切和盤托出。”

楊娜跌坐在沙發上。麥克奎德耐心地等著。等到緩過神來后,她虛弱地說:“澤勒先生告訴佩里……”

“告訴我準確的話。”

“‘現在我們可以打垮他了,我們一定會成功。’他們大笑起來,然后握著手,我知道的只有這些。”

“我認為你聽到了他們所說的一切。”麥克奎德說,“你可以把這次密謀的全部告訴我,都有誰牽扯進來,他們打算如何付諸實施。”

麥克奎德是對的,因為從她那睜得大大的、滿含淚水的眼睛里,他看到了恐懼。

“我不知道!”她雙手捂著臉呻吟著,“你走吧!我不能告訴你更多的了!”

不過她告訴他的已經夠多了。澤勒的死,正像他一開始就懷疑的,中心就是兩個參議員候選人——澤勒和伯頓之間的敵意。可是,倘若澤勒握有可以敗壞伯頓的資料,他早就用了,不需要去對華萊士說。問題就在這里:關于莫里斯·伯頓,華萊士可能知道些什么?

在接下來的無盡的寂靜中,麥克奎德慢慢地把掌握的一切拼湊起來,中心就是他漏掉的一個大線索。

莫里斯·伯頓從走廊上的椅子上站起身來,在院子里格雷格的銀灰色跑車旁迎接著麥克奎德,他瞇縫著敏銳的眼睛,與麥克奎德對視著。“你又來了,”他說,“還在認為我同澤勒的死有關嗎?”

“正是,我確信澤勒的死與你們的競選有關。”

“你是如何知道的?”

“因為澤勒握有一些東西,他打算用它們來毀掉你的機會,贏得選舉。”

“不可能,澤勒試過各種方法,想找到與我的工作和生活有關的丑聞。”伯頓微笑著說,“可是事實上,根本就沒有什么丑聞,我最看重的就是我的名聲,我的世界一向以忠誠于事實為中心。”

麥克奎德剛要回答,注意力被格雷格吸引了過去。年輕人穿著寬松的夾克,拎著一個小帆布包,正匆匆地從房子里走出來。他把包扔進車里,向他們走來,看著兩人,問:“有麻煩嗎?”

“沒有。”伯頓自信地說。

“那我得走了。我得回學校去,爸爸,我的一個朋友出了點兒事,我得去照顧他幾天。”

伯頓贊許地微笑著。

“等一會兒,格雷格。”麥克奎德叫住了他。

麥克奎德走過去時,格雷格呆在了那里,他那大睜的、滿是害怕的眼睛不是看著麥克奎德,而是跟著過來的爸爸:“你想干什么?”

從楊娜告訴他的、尤其是她故意不告訴他的話中,麥克奎德已經發現了罪犯:格雷格,而不是他的爸爸,才要對過去的事負責。

“我認為你知道,格雷格。克拉克·澤勒試圖挖掘一些可以用來對抗你父親的丑聞,這期間與你有關的事被透露出來。”

麥克奎德將用他掌握的事實來與這對父子公然對抗,如果他錯了,無疑將迅速遭到伯頓的報復。

格雷格的臉色刷地白了:“你在胡說什么?爸爸,你就不能……”

“你不承認你認識佩里·華萊士,可是實際上你們很長時間以來一直是朋友,同你們在一起的還有楊娜·唐納森和桑尼·謝弗,這理所當然地遭到你父親的反對。”

“那三個人……不是我的朋友。”

“佩里·華萊士帶著一個快速致富的計劃出現,他在澤勒的店里與其進行了接觸,說他很樂意做一個告發同案犯的污點證人。為了得到報酬,他可以提供證據,證明你是幾年前持槍搶劫自助餐館的第二個劫匪,當時是你槍殺了店員。”

“我不允許你無端指責我兒子!”伯頓勃然大怒,“你怎么會有如此愚蠢的想法?你有證據嗎?”

“楊娜·唐納森偷聽到了華萊士與澤勒的談話。”

“楊娜……”格雷格囁嚅道,“她不會的……她愛我。”

“我想她‘不是你的朋友’,”麥克奎德向格雷格走去。“沒錯,楊娜愛你,所以她把偷聽到的華萊士的計劃告訴了你。你所謂的朋友華萊士,為了酬金情愿多坐幾年牢。”

“胡說!”伯頓吼道。

“為了在適當的時候拋出這爆炸性的丑聞以擊敗你的父親贏得選舉,澤勒愿意付一大筆錢。澤勒一向看不起你的父親,沒有什么比看到你父親遭受痛苦更令他開心的了。而你,格雷格,將在監獄里度過余生。”

麥克奎德以為格雷格會立馬崩潰,可惜失算了。父親一向是格雷格的保護傘,因為伯頓,他一直受到特殊的待遇,而現在他依然依仗著他的父親。麥克奎德的心沉了下來,他知道自己手上沒有過硬的證據,所以他才沒到檢察官那里申請逮捕證。

“你瘋了。”伯頓說,“我兒子絕不會傷害任何人!”

“他第一次殺人是因為當時他嚇壞了,第二次,當他槍殺華萊士的時候,則是冷血。”

“我想你最好從我家滾出去!”伯頓威脅道。

“當華萊士邀請你同他一起搶劫珠寶店時,你拒絕了。不過你告訴華萊士,你會在路上接應他,在那里他可以扔掉用來逃跑的車,你會把他接到你的車上,幫他處理兇器和搶來的贓物。你算準華萊士會殺了澤勒,因為他不想再回監獄,哪怕在里面呆很短的時間。另外,你已經不再相信華萊士會對你那可怕的秘密繼續守口如瓶,所以你伏擊了他,用他殺死澤勒的槍殺死了他。”

格雷格緊張地大笑起來,說:“他在撒謊!爸爸,別讓他……”

麥克奎德繼續施壓:“根本沒有第二個劫匪從車禍現場逃走,可是你覺得我還需要更多的證據,所以當我的人把你護送回家后,你進了自己的房間,然后悄悄地溜出來,徒步回到樹林里對我射擊。”

作為最后一擊,麥克奎德接著說:“你在報警前把手槍放在你的車里,把搶來的贓物放到后備廂里。你知道不會有人懷疑你,不會有人搜查一個無辜的過路人的車,更何況這人是一個備受尊敬的公民的兒子。”

莫里斯·伯頓臉色蒼白,情緒已近失控。“我從沒聽說過如此牽強的事,”他吼道,“這一切都只是你愚蠢的推測!”

“他沒有證據,所以不能逮捕我。”格雷格說,由于父親的支持膽氣大增。他從衣兜里掏出車鑰匙,說,“我得回學校了。”

麥克奎德緊跟著他,說:“你離開前,格雷格,麻煩你打開后備廂。”

年輕人的眼睛看著父親,說:“我不必非得如此,對嗎?爸爸,快喊你的律師!”

“我們沒有什么見不得人的!”伯頓暴躁地說,一把從兒子手中奪過鑰匙,飛快地打開了后備廂。

“不要!爸爸!”格雷格喊道。

麥克奎德和伯頓低頭盯著兩個蓋著“澤勒精美珠寶”印章的鼓鼓囊囊的帆布包,麥克奎德打開跟前的一個,一大堆亮閃閃的黃金、紅寶石和鉆石猛然出現在他們眼前。身邊的伯頓倒吸了口涼氣。

麥克奎德朝格雷格轉過身來,意外地看到他不想看到的東西——年輕人從夾克里抽出點22左輪手槍,瞄準了他的心臟。

“我們可以殺了他,爸爸!我們可以把他塞進警車里,開到懸崖下面去!沒人會知道的!”

伯頓睜大眼睛張了張嘴,但什么也沒說出來。

麥克奎德向格雷格撲過去,但伯頓的動作更快,一下子插進他們兩人之間。他從格雷格手中奪過槍,轉身對準麥克奎德。

麥克奎德想拔槍,但他知道,他的手永遠沒機會碰到槍了。

他稍稍慢了一會兒,太長的一會兒。

“打死他!”格雷格喊道。

伯頓的手把槍握得緊緊的,最后不相信似的搖了搖頭,喉嚨里咕嚕出一聲嗚咽,慢慢地把槍垂下來。

麥克奎德深深地吸了口氣。伯頓正像他本人說的,是個誠實的人,他對某些信念的忠誠甚于對他的兒子。

麥克奎德從伯頓手中拿過槍,飛快地把格雷格銬起來,再帶上警車。把贓物妥善放好后,麥克奎德把手放在伯頓的肩上,輕輕地說:“你可以跟我們一起到警察局。”

沒有說話,只有深深的沉默。從麥克奎德追捕那個子虛烏有的劫匪開始,真正的劫匪就站在他的身邊,他甚至還同情地對他說:“這不怪你,孩子。”自始至終,這名殺手以及搶來的財寶就在他的面前,正如那位與他同名的前警察杰夫·麥克奎德所說的“角落里的馬”。

責任編輯/張小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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