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實的代價

曾有一個美麗的女子問我，她很苦惱，她的男朋友可能是因為她的漂亮才喜歡她的。這個女子有著真實的美麗，不是高價衣服搭出來的時尚精致，也不是粉底液、睫毛膏、眼影一層一層涂出來的油漆畫。一顰一笑間，都洋溢著動人心魄的美。

她的苦惱令人莞爾，這是一個純真女人的煩惱。對于愛情的堅持，以及對于自己青春的不確定。與其他油漆畫式美女相比，她應該感到欣慰，起碼她的美麗是她真實的一部分。真實的，還是值得珍貴的。畢竟，在這個mighty man的時代，人造的東西就像盛夏的藤蔓一樣，強大地抓緊著混凝土的每一個小裂縫。

愛上漂亮女人的男人，多少會有些不好意思坦誠自己其實就是愛漂亮的容顏、誘人的身材。但這其實是女人真實的一部分，作為她身體的形式，與這個女人永恒相系。隨著抗老化妝品的不斷完善，保質期也在延長。

而其他關于女人的形容詞，就其質量和保質期，都或多或少存在待定之處。可愛的女人需要時間來檢驗，有些可愛會演變成蠻橫，有些可愛只是對著曖昧中的男人的表演，有些可愛有點沒有質量的愚蠢，經不起回思。如對著街上的小貓小狗用可愛的腔調說出“好可愛”的年輕女孩們，我總是在懷疑是不是建立在一種自我肯定的優越感和肥皂劇中可愛女一號的浪漫氣息彌漫到了生活中的征兆。

文靜的女人如水彩畫中的靜物，值得人挖掘和深思。但文靜下可能會有一種瘋狂的歇斯底里在醞釀，于某個時刻爆發，將沉醉于安靜的男人嚇得目瞪口呆。賢惠大方的女人，總讓人想起了熱播劇《甄嬛傳》中的皇后。或許電視劇總免不了渲染和夸張，但據某些個人生活中的戲劇片刻來看，編劇們的天馬行空還是有部分可信的。

與之相比，這位美麗女子的擔憂，就輕松多了。被告知因為賢惠、可愛、大方、多藝而生好感的女人，才值得警惕呢。須知保持這些品格的品質，或始終成為同類產品中的佼佼者，實在是一件辛勤一生的苦差，比做面膜、涂油漆，要費勁多了。

與其被贊美語言的泛濫而淹沒，我寧可只是一個普通的自己。沒有優點也罷，起碼生活中可以像個自由人的模樣，少了一些枷鎖。我太過于懶惰，又太過于懦弱，缺少演員的資質。所以，便墮落地免了自己的這些做女人的義務，也只好接受只是走過去不會被注意的一個。也不錯。

有些人的話，可以相信。因為是真實的，所以是值得被珍視的寶。有些人的話，需要經過層層剝皮，思量再三，才可以略微知道在漂亮的語言下，到底掩藏的是什么樣子的真意。或許是自己對人類言語的觀察火候還不夠，我似乎很難做到像成熟的女人一樣，對若有若無的、或多或少的真實或虛假的褒貶，一笑了之。

但話又說回來，作為女人，一層一層涂出來，也是一種漂亮的色彩。有位明星曾說過，沒有丑女人，只有懶女人。畢竟是人對于美麗的努力，總好過對于自己的一張臉苦惱又懶得行動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