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的第一周,中國內地電影市場票房總進賬9.2億元,刷新了2013年單周票房紀錄。驚喜不止于此,繼《泰囧》之后,《北京遇上西雅圖》、《致我們終將逝去的青春》(簡稱《致青春》)接二連三地迎來不可思議的票房驚喜?!斗质趾霞s》、《毒戰》、《痞子戲子廚子》等類型片,雖未驚艷四座,但票房表現也是可圈可點。國產電影忽如一夜春風來。
在這個時點拋出“危言”,有些不合時宜的“作”。不過張昭的“電影危言”和他正在建立的電影投資發行商的新商業模式,在我看來,是有趣的思考和實踐。
張昭是樂視影業的創始人,此前,他在王長田的支持下創辦了光線傳媒旗下的影視業務光線影業公司。早在光線影業,張昭就試圖打破常規,建立一套電影運營新機制,為此,他力主建立一套線下發行體系,即通過在院線派駐導購人員,引導終端人群的觀影行為。這套體系此后被王長田解讀為《致青春》票房成功的主要因素之一。不過,張昭并不滿足于此。他的想法是用大數據的思維模式再造電影產業,現在的電影運營模式有諸多弊端,導致效率低下。他想效仿Netflix和亞馬遜。
這兩家美國公司通過在線收集和分析用戶觀影的習慣和偏好,來顛覆電視劇生產模式。去年5月亞馬遜工作室宣布開拍喜劇和兒童劇的計劃。它通過眾包(crowdsource)方式向所有人征集劇本。去年底,工作室從2700份劇本中選出了6個故事,隨后,工作室并沒有遵循傳統做法,讓經驗豐富的制片人接受余下的工作,他們計劃將六個故事拍成不同的片花放在亞馬遜網站上,觀測它們的受眾基礎和話題關注度,進而決定投拍哪個劇本。

Netflix擁有更完美的數據,每個月有3300萬活躍用戶在Netflix上觀看近10億小時的影視視頻。它將用戶的交易行為和觀影行為的相關數據都儲存在后臺的服務器上。它知道在過去幾年內有多少用戶在點播BBC出品的電視劇《紙牌屋》,這組數據讓它得以預估翻拍《紙牌屋》大受歡迎的可能性;它還用數據來確定由誰來執導和主演這部電視劇,并且改變了節目播出的方式。它摒棄了有線電視雷打不動的周播形式,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腦兒的整季聯播,根據Netflix的數據,人們更喜歡一氣呵成地看完一季電視劇。Netflix的創新甚至盤活了在尼爾森收視率排行上長期徘徊低位的艾美獎電視劇《發展受阻》(Arrested Development),讓它聚集了長尾,備受追捧。
從制作到播放模式的革新,正在引發美國電視業的權力轉移。一些制片人開始傾向于與Netflix和亞馬遜這類新平臺合作,后者能為他們提供更精準的市場分析與預測。
張昭想用類似的邏輯運營電影。中國電影票房連年保持快速增長,但是院線的平均上座率并沒有提升。一位業內人士提供的參考數據是15%。影片與屏幕都在高速增長,市場里“ 一日游”或者“三日游”的電影,漸漸增多。張昭認為供給與需求的不匹配,根源在于沒有挖掘、引導和聚合有效需求,或者說是沒有釋放電影的長尾市場。因此,他的看法是電影發行還大有作為。
他給我舉了一個例子,樂視影業為6月底上映的《小時代》設計了營銷和發行方案。他們的做法是用定位法則確認《小時代》的目標受眾,而后通過社交媒體來完成口碑導航,引發受眾人群的觀影期待,再通過具有LBS功能的APP樂影客來確認預購票觀眾的地理分布,進而確認電影首映要選擇多少個城市里的多少家院線。他的設想里的另一個重要環節是三屏聯動,通過電影、電視點播和電腦視頻的分批放映來保持影片的關注度和話題性,為今年年底放映的《小時代之青木時代》造勢。
雖然,這個方案初具搜索經濟(customer economy)時代商業模式的特征,搜索有效需求,再定制化地去滿足,但它更像刻下普通的新媒體營銷方案,絕對談不上數據化智能分析,更不用說是大數據。張昭說他的長遠設想是視頻、APP和院線發行團隊,O2O來收集觀眾的個人信息和行為數據,進而分類對待,積攢長尾以提高一些小成本制作電影的上座率,甚至可以實現定制制作和定制發行。
聽起來不錯。我問他樂視影業現在有多少數據中心和數據分析師,他的回答是正在建設數據中心,也在考慮聘請數據處理人才。不用失望,我們應該只是處在大數據時代的舊石器階段,但畢竟有人去想了,并開始動手嘗試。 (插圖/農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