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

暑假剛開始，媽媽就給小優找了好幾個語文家教——個個都被小優推出了門。

小優一大早就在餐桌上提出了抗議，年年請家教，但一點效果都沒有，而且每天從早學到晚，比上學還累。但媽媽表示無視，即使沒用，也不能讓小優整天游手好閑。小優一生氣，摔門進屋不吃飯了。媽媽柔聲細語地站在門口哄她：“寶貝，開學就要上初二了，你總不能整天蹲家里吧！”，請了半天，小優才出來。

下午又來一個個子矮矮的家教，扎著個辮子，一臉孩子氣。小優在心里琢磨，特級教師都沒有提高自己的語文成績，這樣一個大學生有什么本事？女孩子先做了下自我介紹，她叫孟竹，是中文系大二的學生，在多家報刊上發表過文章，而且做過一年的家教，而且她還能幫家長教育小孩。媽媽打斷了孟竹的話：“趕緊開始教課吧！”這次媽媽決定自己守在一邊，以免小優再使小性子。

孟竹翻開了小優的語文試卷，大體看了一眼，就開始分析：你的語文成績差主要有兩個原因，一個是基礎知識不牢固，一個是作文太隨意，‘中心不突出。小優偷偷笑了，孟竹說的話老師都講過，關鍵在于能不能提高。媽媽在旁邊聽了一會兒，沒聽出什么門道，就匆匆上班去了。媽媽一走，小優松了口氣，她最討厭媽媽在旁邊聽著了。孟竹似乎也是這樣，她放下試卷，問小優：“你知道提高語文成績最快的方法是什么嗎？”小優搖搖頭。孟竹說：“看小說。”小優瞪大眼睛：“我特別喜歡看小說，但我媽和老師都不讓我看小說，嫌浪費時間。”孟竹點點頭：“這樣，我今天下午給你規定背幾篇新課本的古文，如果你背過了，我明天給你帶來幾本小說。”小優的眼睛亮了，歡喜地直拍手。孟竹又告訴小優：“千萬別讓你媽媽知道，這是我們兩個人的秘密。”小優下午的效率極高；幾篇課文很快就背過了。孟竹看了看表：“雖然不到點，但任務完成，我走了。”她臨走時還囑咐小優，晚上不用學習了，人能集中精力的時間是有限的，不用太累。小優覺得很新鮮，以前那些家教都要布置一大堆作業，恨不得她24小時都趴在書桌前。

晚上媽媽回來，照例問小優家教怎么樣，認真負責嗎，有沒有提前走。小優回答說課講得很好，很認真，按點走的。雖然欺騙了媽媽有點內心不安，可課外書太有誘惑力了。

第二天，孟竹果然給小優帶來幾本雜志《讀者》《青年文摘》，還有小說《鋼鐵是怎樣煉成的》，一看就是年代久遠，書皮都掉了。孟竹介紹說：“雜志是我初中時買的，小說是學校的圖書館的。”小優好奇道：“你們初中時老師讓看課外書嗎？”孟竹搖搖頭！“當然不讓了，父母和老師視課外書為洪水猛獸，一發現就堅決消滅，當時我都把書藏到床底下。”小優點點頭：“對啊，以前我買了本席慕蓉的《無怨的青春》，我媽翻了翻，說上面‘愛’來‘愛’去的，不正經。”孟竹笑了笑：“進了大學就好了，圖書館里好多書，隨便看，我就在圖書館當管理員助理。”經不住小優的糾纏，孟竹對小優說了好多大學的事情。小優又問：“那些發表的文章真的是你寫的嗎？”孟竹自豪地揚起頭：“當然了。”小優覺得面前的孟竹很坦率；又很特別。過了會兒，看小優捧著書看得起勁，孟竹抬起身：“你把我圈出來的古文背過今天的任務就完成了，我還要回圖書館整理資料，先走了，別告訴你媽媽啊。”小優乖乖地點點頭，繼續沉浸在書海里了。

孟竹越來越大膽了，她這天突然問起小優，‘愿意去大學里看看嗎？小優興奮地直點頭，在孟竹的描述中，大學早就成了一個令她無限憧憬的所在。等媽媽上班后，孟竹就讓小優坐上自己的二手自行車，嘎吱嘎吱地進了大學城。大學城就是一個小城市，各種超市，服裝店，理發店，一應俱全，大學生們穿著時髦，一個個神采飛揚。小優最喜歡的是學校里的圖書館了，裝修氣派，一共有五層，里面的圖書浩如煙海。小優高興極了，拿起這本書，拿起那本書，恨不得全都裝進腦子里。過了一會兒，孟竹讓小優幫助自己整理書籍，按照編號將還回來的圖書放回原位，將代書板按次序排好。小優從來沒有勞動過，剛開始干得很慢，但一會兒便熟練起來，比圖書館老師還要麻利。

就這樣，孟竹每天都帶小優來學校圖書館看書，等下班后，兩人就一起整理書籍。但就在暑假快結束時，提前下班的媽媽發現家里沒人，便跟蹤小優，終于知道了這個秘密。媽媽氣得要命，一直責怪小優怎么和外人串通一氣，又生氣孟竹居然讓小優替她打工。第二天，媽媽就和孟竹攤牌了，要么好好教，要么就請走人，但是工資一分錢都不會給她的。孟竹也沒有多爭辯，同意了第一個方案。小優雖然對媽媽的做法不滿，但居然沒有甩門不吃飯，只是默然以對，這讓媽媽暗暗吃驚。

后來，媽媽偷偷聽了幾次課，孟竹確實按正常路數來教小優了，而且教得還不錯，講解很生動，小優也聽得很認真。

暑假一結束，孟竹還是走了。

一個學期快過去的時候，媽媽在街上看見小優的語文老師，語文老師一把抓住她的手：“小優的語文成績進步很大，看得出下了、一番苦工夫。特別是作文，文筆流暢生動，中心突出，細節也寫得很生活化。按她現在的勢頭，中考完全沒問題！”

這天，媽媽想著寒假要不要再把孟竹請來當家教呢？

編輯/楊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