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趴在舞蹈室的窗外,凝視翩翩起舞跳著芭蕾舞的女生們,又做她的“橘子夢”了。
橘子是高二(1)班的學生,理科超棒,文科極爛。班里有個清新小巧的女生叫小雅,正如她名字一般,小雅跳的芭蕾舞優雅得就像真的天鵝一般。橘子每次看小雅的舞總會陶醉很久很久。橘子正因為這點才很努力地與小雅交了朋友。
跳芭蕾是橘子從小到大的心愿。她喜歡那纖細的手指在空中劃出一道一道的弧線,喜歡踮起腳尖伸長脖子的轉動,喜歡那高雅的芭蕾舞服……大概是她六歲的時候,她對媽媽說:“我想學芭蕾?!笨伤龐寢尣煌猓骸霸蹅兗覜]有那么多的錢供你學芭蕾??!你還有個妹妹呢!”橘子心中很納悶——為什么別人家的孩子想學什么就學什么,而我不能呢?
橘子很憂郁,從小到大一直這樣。別人叫她出去玩,她也不去。小雅卻不同,她長得漂亮,班里很多同學都喜歡她。而橘子相貌平平,身材瘦小,有一種風一吹就倒的感覺。唯一讓橘子欣慰的就是自己的成績還算不錯。
橘子每次心情不好,就總會剝橘子吃。她不喜歡黃澄澄的很甜的橘子,反而更喜歡酸酸的,帶點點甜,因為覺得這樣的橘子有點像自己的人生。
“橘子呀橘子,你又吃橘子???它可是你同類呢。其實你也可以吃蘋果的。”小雅拖著長音說。橘子笑了笑,沒說話,又埋頭做她的數學題了。
就像只鐘愛橘子一樣,橘子也只鐘愛芭蕾。
學校在文理分科前,準備舉行一次全校文藝大演出,每個班只表演一個節目。班主任決定演一出舞臺劇,叫《白天鵝與黑天鵝》,橘子有幸入選,卻只是演一棵樹,一棵一動也不動的樹,一棵只看著天鵝們跳舞的樹。不用說,小雅肯定演白天鵝,至于黑天鵝,是另一個也善于芭蕾的女孩。橘子心都碎了,很傷心,也很失望。
排練開始了。橘子站在舞臺上邊一動不動,呆呆地看著黑天鵝與白天鵝的舞蹈較量。每次排練下來,橘子不是腰酸背痛就是腿僵硬得不能動彈。她想哭,也想找人訴苦,但是她不能,她用自己小小的心艱難地維持著這個夢想。
排練好幾天了,基本的動作和劇情都練得差不多了。這天,小雅叫排練隊的演員去吃東西,也叫上了橘子,不過橘子婉言拒絕了。她說:“你們去吧,我還耍留下來打掃衛生。”橘子看著大家離開,尤其注意到穿著粉色小洋裙的小雅。小雅的好人緣是橘子永遠也觸摸不到的。那個活潑的身影使橘子心里很不舒服,她知道那是嫉妒。
當橘子打掃完衛生準備鎖門回家時,她一眼就注意到掛在墻上的白天鵝的服裝。她把快關上的門又輕輕推開了,然后走進去,慢慢走到服裝前。
好美?。¢僮与m然看了很多遍,白色的帶荷葉邊的裙子,這是自己夢寐以求的啊!觸到了裙子,橘子的手又好像被電到一樣給彈回來。她回頭看了一下,空蕩蕩的教室,除了她自己,就再也沒有人了。她又慢慢地向裙子伸出手。這一次,她把裙子拿了下來。她的心跳得很快,很快,她向窗外望了望,也是空蕩蕩的,沒有人。
橘子跑進了換衣間。不久后,她站到了鏡子前,里面是一個穿著白色帶荷葉邊的白天鵝裙子、還有一雙白色的芭蕾絲帶綁在小腿上的舞鞋的橘子。橘子自己被自己嚇著了——她從未看到過這樣的橘子,一個漂亮、高雅的橘子。
她踮起腳尖跳起來,雖然不是很專業,但好像真是一只天鵝……
小雅好像什么東西落在舞蹈室了,她一路小跑而來。她透過窗戶,看到了里面穿著她的舞服的橘子。小雅很生氣,她最不愿意看到別人穿她的舞服跳舞,她最忌諱這個。她把門使勁一推,“哐啷”的聲響使陶醉在音樂里的橘子突然醒過來。
“橘子,你在干什么?”小雅憤怒地尖叫,臉漲得通紅。
橘子嚇住了,她語無倫次:“我,我,我……”
小雅沖上前去,把橘子往地上一推:“把衣服還給我!你居然偷……”
橘子好像萬箭穿心,只是試穿一下,然后跳了舞,卻被小雅說成賊。是啊,小雅或許只是想說橘子偷穿,可這跟賊又有什么分別呢?畢竟橘子所做的這一切是沒有經過別人允許的。于是,橘子立刻跑回換衣間,飛快地把裙子和舞鞋脫下來,換上了自己的校服。
當橘子把裙子和舞鞋還給小雅時,她感到臉火辣辣的。然后,她蹲下來放聲哭,放聲哭。沒有人安慰她,她感到莫名的寂寞與孤獨。
最終,班主任取消了橘子扮演一棵樹的資格。她被同學敵視,尤其是小雅。橘子雖很堅強,但因受不了這種無緣無故的打擊,她轉學了。她不愿再想起關于芭蕾的種種往事,而是把更多的時間交給了書本……
橘子如愿考上了一所重點大學。在大學里,她穿上了素雅的裙子,她留了長發。她再也沒有學芭蕾的橘子夢了。她愛上了寫作,寫了很多文章,發表了。
一天,橘子想吃橘子了,她決定到水果店買一些,但她看到橘子旁邊的紅彤彤的蘋果時,她猶豫了。最后,她提著一袋紅彤彤的蘋果回了寢室。
她想:或許,橘子不是唯一的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