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同學們都有偶像,娛樂新秀,體育明星……他們的名字都是家喻戶曉。而我偷偷地崇拜著一個叫佚名的人,我經常在各個雜志、書集選文上看到他的名字和文字。
為什么是偷偷呢,因為我不想讓人知道我的夢想。不是因為我的夢想難于啟齒或者不堪入目,也不是認為這個夢神圣高貴不可任他人褻瀆,而是我擔心別人恥笑我的不自量力。
在我的語文老師經常在課堂上以我的作文當范文朗讀,并且同學們對我開始有了一點膜拜的苗頭時,我的自信心開始膨脹,至今,我仍非常感激從小學到大學那些欣賞我并鼓勵我的語文老師們。之后我開始偷偷地著手實踐夢想,偷偷地并十分虔誠地把我那些自以為傲的文字端端正正地謄寫在方格紙里,密封在黃色的信封里,然后開始投遞這份滿載希冀的夢想。
這是第一次正式投稿給雜志社,雜志是當時我們都喜歡看的一份言情雜志,無非都是描寫高中生男女之間朦朧感情的小說。
當我懷著無限憧憬的等待熱情被各種考試、功課稀薄的時候,我收到了一封署名那個雜志社寄來的信。
是我的一個男同學拿給我,他從門外一直到室內都是大聲嚷嚷著,哇,雜志社寄來的信啊!
一群人嘩啦地向我圍攏,大家都慫恿著那男同學打開我的信,當那男同學準備撕開我的信時,一貫以淑女形象示眾的我罵人了,可是那時候的男生都很好面子,我越是罵他越是要撕信,最后鈴聲解救了我的尷尬處境。
信最終到了我的手上,我以為接到信就代表著錄用,因為我聽說一般沒有錄用的都是石沉大海,當我懷著激動加忐忑的心情撕開信的時候,我的大腦一下子懵了,一整堂課什么都沒聽進去。
幸好,一下課同學們的注意力被另外的事情轉移了,沒有人注意到我情緒波動,唯獨那個男同學像是和我杠上了,硬說拿到稿費就要我請客吃飯。
他不知道,那只是一封退稿信。當時年輕氣盛,所以懷揣著一顆脆弱又堅硬的少女心在一個無人的路口將這封代表恥辱的信撕了個粉碎,然后我又像打了雞血一樣滿血原地復活。現在我的電子郵箱還躺著各種理由的退稿信,而我也不必大費周章地跑到無人的地方毀尸滅跡,只需輕輕一刪即可毀滅證據,可是再無一封能在我的腦海中留下如此深刻又意義非凡的記憶。
進入了大學,接觸到了更多雜志,心中那種想將自己的字變成鉛字的欲望愈加濃烈,其實我沒有崇高的理想為了文學,為了什么,只是單純地為了圓自己年少的夢,讓自己的名字出現在雜志上,然后媽媽可以拿著這個代表女兒優秀的徽章到處宣揚,我只是想讓這個一輩子待在農村并受過太多苦難的女人能揚眉吐氣。
大學的業余時間基本都毫無保留地獻給了圖書館的三樓期刊雜志閱覽室,大一開始繼續斷斷續續寫字投稿,那么多退稿信讓我開始受挫,我有時對著空白的文檔思考自己到底適不適合堅持這條路。雖然困惑有之,懷疑有之,但每次燃燒殆盡的熱情又會被不甘的心重新點燃。大二的時候接到了第一個錄用通知,而且是當時在雜志市場做得風生水起的比較受歡迎的言情雜志,這份激動的心情就算之后再次收到過稿通知也無法復制。
那個編輯姐姐給我的鼓勵與幫助,我永遠不會忘記。如今,已大學畢業,因著自己的堅持與努力,我也成了一名編輯,我的愿望是希望有一個人也能在以后的歲月里記得我曾在她堅持夢想的路上給予的只言片語的溫暖。
第一次過稿之后,我的信心倍增,碼字成了我為數不多的娛樂活動中的無可替代,別人逛街購物我寫稿,別人談情說愛我寫稿,別人上網游戲我寫稿……慢慢地,文字已成為我的戀人,這是一場不分手的戀愛,我將用一輩子的時間來將此話兌現。
而后來,當我以“預見遇見”這個筆名出道,我也終于知道當年的“佚名”不是一個人,它只是不知名字的某文的作者。
可是,我是如此感謝這個名字,讓我堅持了年少時的夢。因為此間多年,當初與我懷有同樣夢的同道中人已與我成殊途,而我卻一直在原來的方向不斷匍匐前行,當然要感謝的人有很多,其中包括我自己。
文字創作是一條孤獨的路,這條路我不知道能走多遠,但是我一直會在路上。
編輯/楊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