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字”解碼

中國古代流通使用的鑄幣幣面一般只鑄文字，不鑄圖案。唐代以后流通的鑄幣背面開始出現日、月、星紋以及條豎紋等簡單圖案，業內普遍認為這些鑄造時在錢范上做的標記，是用以區分錢局和爐別等信息的“爐記”。然而筆者通過對比不同錢幣的背部圖案以及其他錢票認為，那些以豎紋及X等圖案的標記應當是我國早期的民間“商業數字”——蘇州碼子?；诖耍P者特撰此文，以求教于方家。

所謂蘇州碼子，也叫草碼、花碼、商碼，是我國早期民間的“商業數字”。它脫胎于歷史上的算籌，是惟一仍在被使用的算籌系統。據《中國通史》第八卷第五節《中國數碼和零的符號》記載：“我國在商周時期已出現記數的符號，但在很長時期內并未形成一套完整的用于記數和演算的數碼。至唐代才開始用數碼記數，宋元時期逐步得到完善，其使用也更加普遍?！边@里的花碼是南宋時期從算籌中分化出來的一種進位制計數系統，因其最早產生于蘇州，故稱“蘇州碼子”。蘇州碼子使用特殊符號來代表數字。我們現在漢字計數“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相對應的蘇州碼子符號分別為“〡、〢、〣、〤、〥、〦、〧、〨、〩、十”。

蘇州碼子舊時多用在公文、契約、賬表、官帖、私鈔、當票以及背書等涉及經濟方面帶有數字的文檔中。如晚清時期吉林省五常廳常裕錢局發行的一吊文錢帖，票面框內右側錢帖編號就是使用了蘇州碼子“〤〥〤”，即454號。不過在流通銅錢上出現民間“商業數字”蘇州碼子的卻不多見。

而筆者見到過的幾枚“康熙通寶”錢背面卻有類似標記。其一直徑28.5毫米，厚0.9毫米，重4.74克；銅質金黃，鑄工精美，偶有褐黑色包漿。其面文“康熙通寶”四字，直讀，雙點通；背面為滿、漢文“?！弊?，分列穿左右，表明其為福建錢局（雍正年間改稱“福建寶福局”）所鑄，其背面穿孔上方有三道豎紋圖案。而另一枚直徑28.5毫米，厚1.1毫米，重4.7克，其背面穿孔上方有兩道豎紋圖案。此外，筆者還曾在錢幣網站上見到過背面穿孔上有一道豎紋圖案及“X”圖案的福建局康熙通寶。

其實，古代蘇州碼子的主要用途是速記，在商業、金融及普通百姓日常生活，特別是使用豎式賬本記賬中被廣泛應用，因其形象性很強，簡單易學，故能長時間在民間流行。近代以來，阿拉伯數字推廣使用后，舊的記賬方式也隨之被取代，蘇州碼子現在只在港澳地區的街市、舊式茶餐廳及中藥房偶爾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