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烤最好的面包,釀最好的啤酒,造最好的汽車,因為他就像動物一樣賣力!” 德國人的這個形象世界知名。美國皮尤研究中心去年夏天做的一項問卷調查顯示,不管是意大利人,英國人,捷克人,西班牙人,波蘭人還是法國人,中國人,幾乎所有的人都認為德國人是勤勞的。
問問在德國工作的外國人就知道,其實自我認知與外界認同分歧甚大。”我不會雇傭德國人”皮利波維奇來自塞爾維亞,這位51歲的人已經當了12年建筑公司的老板。1991年他剛來到柏林時,相信德國人“準時,勤勞,整潔”。這個印象卻很快改變了。他在第一年經常被同事發難,因為他把開工時間理解為開始工作的時間。如果7點半開工,他7點就會到,然后開始更衣準備。但他的德國同事們卻7點半才到,然后夾著圖片報先上廁所。出生于巴西的弗黑沃也在九年中改變了他對德國的看法。“這里天天都在講準時,但這里的準時概念其實一點不可靠”,這位32歲的舞蹈領團說。他也不覺得德國人很努力。當他聽到左翼黨最近又在提30小時工作制時,他忍不住笑了:“一天十多次抽煙休息的人,就算按現在的工時制算,也已經工作不到30小時。”
一些調查研究也現實出德國人并不拼命,根據一份2010年有關假日的歐盟報告,德國位居榜首,每年擁有40天假期——而相較之下“怕工作的”希臘只有33天。在彈性工作模式盛行的時代,確切的工作時數很難準確給出,但近期的調查中沒有一份指出德國領先于英國,英國上班族每周工作43.6小時,而歐盟平均水平為40.3小時。
德國人真的變懶了嗎?1906年,社會學家馬克斯·舍勒(Max Scheler)用德國人“對工作本身的純粹樂趣——沒有目的,沒有緣由,沒有盡頭”解釋了國際社會對其同胞的厭惡。差不多同時,他的同事馬克斯·韋伯(Max Weber)杜撰出新詞“新教工作倫理”以強調他的祖國中圍繞在工人身邊的類似于宗教的氛圍。
以前的工作常是在一定的時間與空間里運作的。今天的工作則有所不同,我們不再需要以前那種典型的辛苦勞作似的工作節律,而是更多的想象力與創新。這樣的工作的確不需要人在流水線邊上坐著。這一發展趨勢表明,作為高科技根據地德國,是否辛勞并不是最重要的。更重要的是,我們傳統定義上的勤勞是否還和時宜,自我犧牲似的勞作對于高品質的生產是否還是必要的。如果德國人適量工作,一路上笑得痛快,而仍然是歐洲最成功的經濟體,為什么中國人真的需要這么玩命地工作嗎?(周曲 現留學德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