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語:無論廣播劇還是電影,只要旁白占了十分之一就會讓人很煩躁,雖然演員演技還不錯,但情節表述無力、風格不明,每次期待著總該來個什么高潮結果就很平淡過去了。
上世紀八十年代法國電影《悲慘世界》里的旁白堪稱一絕。影片開頭的一段旁白是:“只要世界上還有愚昧和貧困,那么像這一類的書籍不是沒有用的。”這類根據小說改編的影片,帶上精彩的原著旁白,往往十分有味道。
而有的時候,我們甚至因為旁白記住了那些電影。《七宗罪》、《肖恩克的救贖》、《百萬美元寶貝》、《帝企鵝日記》……摩根·弗里曼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必定是好萊塢的“最佳旁白”了。他的電影旁白,與他的演技一樣,質樸、冷靜、沉穩又富于情感。毫無疑問,他是一個故事最佳的敘述者!有人甚至打趣:摩根·弗里曼老爺子究竟旁白了多少部電影?
追溯電影旁白的起源,還要從1927年電影獲得了聲音開始。聲音的介入,使電影觀念發生了變化,電影語言變得更加豐富和多樣化。旁白作為臺詞對白的一種附屬形式,最早運用在紀錄片中。在這個時期,旁白最主要的作用是解說,以對畫面的內容進行介紹和補充,偶爾也間接地進行評論。而在今天,旁白作為一個獨特的元素,其使用的技巧已越來越豐富。旁白也被稱為“畫外音”。它們或者充當第三人稱局外人的敘述,或者成為第一人稱的懺悔。
其實說起來,近一百年來,電影這門藝術,絕對可以不使用旁白就能講好一個故事,完全有能力通過畫面、對話、音樂這幾種元素駕馭得住劇情轉換、敘述背景甚至是洞察電影主人公的心理。那么,為什么電影還需要“旁白”這種畫外音呢?
旁白之美
電影從無聲到有聲到現在,影像的意義不斷被拓展,從記錄到敘事到蒙太奇,再到聲畫結合,聲畫錯位。有時候特定的文字和特定的影像產生了意想不到的化學作用。很多最大貢獻者是貫穿全片的“旁白”,如《紅高粱》,如《搏擊俱樂部》。毫不夸張的說,影片一開始那段精彩絕倫的臺詞在一定程度上已經成就了這些影片,那種頹廢的叛逆幽默引起了多少共鳴,一切鏡頭語言的運用都是為旁白而生的。
《東邪西毒》一開篇歐陽鋒那段《百年孤獨》式的旁白你也一定不會忘記:“很多年之后,我有個綽號叫做西毒。任何人都可以變得狠毒。只要你嘗試過什么叫做嫉妒。我不會介意其他人怎么看我,我只不過不想別人比我更開心。”
旁白之于王家衛,似乎就是一種藝術風格,是的,如果你能成為大師,“旁白太多”、“跳軸”這些失誤都不算什么,因為錯誤對大師來說就會一種風格。《重慶森林》里那句“罐頭”的旁白就是一個佐證。“我們分手的那天是愚人節,所以我一直當她是開玩笑,我愿意讓她這個玩笑維持一個月。從分手的那一天開始,我每天買一罐5月1號到期的鳳梨罐頭,因為鳳梨是阿May 最愛吃的東西,而5月1號是我的生日。我告訴我自己,當我買滿30罐的時候,她如果還不回來,這段感情就會過期。”
這到給人們一種印象:王家衛的電影風格好像就是信息含量不多的畫面加上一堆旁白,有時會覺得這種方式很簡單粗暴,用旁白在帶動故事而非畫面,但如《春光乍泄》里梁朝偉不緊不慢地說“阿根廷三月的天氣很熱,說看見瀑布也覺得不開心”,倒也感覺非常舒服。
不同于《肖申克救贖》、《七宗罪》這類經典作品,旁白對情節上起到至必重要的串聯作用,使劇情發展更緊湊。而庫布里克的旁白形式上就是簡單的重復畫面,故事情節與之沒有必然關聯,經常以第三人稱出現,但這并不妨礙他的成功。庫布里克的注意力經常集中在丑惡的事物上:犯罪、性、暴力——是他所有電影(如《發條橙》)永恒不變的批判題材,而在這里庫布里克用于解剖人性的手段,使用最多也是最成功的就是旁白。在影片《巴里·林頓》里有46段旁白,幾乎貫穿整個故事的進程。《巴里·林頓》里的旁白以第三人稱為視點出現,總計持續長達23分07秒,大約占了電影三小時四分鐘長的六分之一。例如在巴里開始從軍的第一個鏡頭,顯承軍隊的威武雄壯的大全最,旁白:“對于巴里這樣的一個成為逃犯的年輕入,歐州戰爭唯一的好處就是給這樣年輕人一個成名的機會。不管這些人都是怎樣的出身,喬治國王只是需要士兵。”這段旁白一針見血的說明了戰爭的殘酷本質,也諷刺了發動戰爭的統治者們貪婪的野心。
大量的旁白毀了電影
有一種說法:無論廣播劇還是電影,只要旁白占了十分之一就會讓人很煩躁,雖然演員演技還不錯,情節表述無力、風格不明,每次期待著總該來個什么高潮結果就很平淡過去了。
而這種說法就直指最近在國內上映的幾部影片,其中《小時代》就被觀眾直呼:“旁白是夢里花落式的語句調侃,又臭又長,毫無作用。”好評如潮的《中國合伙人》也沒逃出“旁白”的詛咒:結局旁白生硬地繞回“夢想、奮斗”這些老套的主題思想,劇中旁白使用也很泛濫,假如抽掉三人相互交叉的旁白,僅借助于畫面和情節,他們三人的性格和情誼差不多會坍塌。
另一部被稱為“旁白之王”的國產電影《阿司匹林》雖然制作精美,不過旁白太多、太美也是一種負擔。“人們總是喜歡用如果去勾勒一些莫須有的奇跡,可是大部分如果都無法兌現,只不過是希望到絕望的緩沖地帶。娛記對我最大的改變是提高了我的生活質量,使我可以比較自由的選擇從香煙到牛仔褲的牌子。電影不是即時靈丹炒藥,只是一片阿司匹林!不過他們追趕先鋒的速度,總是比不上被先鋒拋棄的速度。哲學就是把不太明顯的胡說變成明顯的胡說。”整個電影成為了“散文詩”,根本無法考驗導演利用蒙太奇塑造“時空”的本事。
旁白的出現,許多電影創作者似乎找到了一種更簡便與直接的敘事方式,但旁白簡直成了導演的“語言狂”。導演蓋里奇的片子一般有大量的旁白,不恰當的說,因為偷懶,這位導演省去了很多劇情銜接,但是不用旁白銜接就看不懂了。
旁白,作為一個局外人的聲音,似乎賦予電影更多文學的魅力,賦予電影歷史感和厚重感。它能幫助觀眾迅速理解劇情,而第一人稱的旁白將觀眾直接帶到了主人公內心的世界里,但是,如果無法做到伍迪·艾倫《曼哈頓》里單口喜劇式、滑稽的或者《日落大道》中比好萊塢媒體還會講故事的旁白,最少還是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