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力新作

心有不甘

是我把自己從樹做成了家具

常言所說的三十而立

說的就是要完成自己的突變

以前我在樹里仰望成材的將來

現在則以某件家具的身份

感嘆被固定了的位置

但我仍然喜歡用鋸齒般的目光

打量與其他家具

被社會和命運擺出來的關系

同時又在內部

繼續審視自己的綠

喝酒服藥掃墓寫詩

倒上一小杯威士忌

就想起西方的某類電影

想起拔槍的動作

想起扶貧除惡更想起殖民地

端起黃酒

就想起中國江南的陰濕地理

想起中醫對身子骨的陰陽調理

想起三妻四妾更想起古裝戲

每次服藥就會想起

封建的階級病毒屢次發作

想起不少人為自己開了

那款名叫自殺的良藥

更想起古往今來的各路明星

倒在掌聲中的也不在少數

每次掃墓

就想起墓地之外的魂

想起冤屈的錯假病例

更想起一些焚書者

還在歷史中享受英雄的待遇

每次寫詩就會想起

被御用史學家故意跟丟的文字

更想起有些文字因長久的閑置

而改變了自己的筆畫和發音

那年夏天

每個人都有記憶中

又熱又渴的一年

那個夏天

天空比平時渾濁

凡事物都沒有合理的邊際

天氣預報和祈禱者

找遍了詞典的反面

也找不到雨水躲在哪里

渴與恨不一樣

恨可以大喊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