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農民股份合作制的創新之路

摘要：本文簡述了自新中國成立以來，中國農民股份合作制度創新的三個重要歷史時期的特征和意義。“重建勞動者個人所有制”是馬克思在研究資本主義生產方式解體后，對新社會所有制特征進行的概括，中國農民歷經半個多世紀的實踐創新，已經證明了馬克思該命題的科學性。社會主義新農村建設是黨的十八大重要戰略目標，中國農民股份制度必將成為引領中國農民走向共同富裕的幸福之路。

關鍵詞：勞動者個人所有制；農民股份合作制度；共同富裕

馬克思在《資本論》研究了整個資本主義內在矛盾運動、發展及消亡的歷史后，提出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結束后，承接新制度的必然是“在協作及對土地和勞動本身生產資料共同占有的基礎上，重新建立個人所有制”?！爸亟▌趧诱邆€人所有制” 在人類歷史上真正形成規模，成為一種現實制度還是新中國成立以后，它是中國農民在黨和政府領導下，經歷半個多世紀的艱難探索，期間經歷了繁紛復雜的國內外政治經濟環境，但是，中國農民始終沒有間斷對該制度的創新與探索。

一、農民股份合作制度實踐的開創期（1953-1957年）

1951年，社會主義改造中提出了農業合作化運動，采取自愿互利、典型示范和國家幫助的原則，完成了從互助組到初級社再到高級社的三個階段，互助組和初級社已經具有了新中國最早的農村股份合作制的最初試驗。

（一）我國農民股份合作制度開創期的歷史背景

1949年，剛剛經歷連年戰爭新中國，農業生產遭到嚴重破壞，農村勞動力、耕畜和農具等農業生產資料的匱乏。據資料查證：“陜西省長安縣高家灣村，全村167戶農民，土地改革后，8戶雇農完全無牲口。107戶貧農只有36戶有牲口，還有71戶沒有牲口，52戶中農也有5戶缺少牲口。大車水車都很缺，雇農兩樣都沒有，貧農107戶只有兩輛大車、二輛水車，中農也是52戶才有四輛大車、四輛小車、六輛水車；”國家百廢待興，經濟安全和國家安全要求工業與國防建設成為國家首建中的重中之重。同時，很多翻身的農民一貧如洗，自己沒有錢購買生產資料；大部分農村還有很多軍烈屬家庭、孤寡家庭，需要幫助才能恢復生產。在國家財政有限的情況下，要想快速提高農業生產力，只能依靠個體農民之間的聯合和互助。

從新中國農村具體事例看出，馬克思提出的“重建勞動者個人所有制”是在暴力打碎舊的國家機器，舊的生產方式解體以后，新的社會制度創立不可能快速實現對舊的生產方式的瓦解。但是，中國人民實施了土地改革，快速完成了對地主階級生產資料的剝奪，實現對舊的私有制的否定，互助組和初級社的農民合作社將勞動者和生產資料重新結合，開始了重建農民個人所有制的探索。

（二）我國農民股份合作制度開創期的創新實踐

農業生產互助組階段（1949-1953），是按照自愿互助的原則，互換人工和畜力以解決組員間因缺少勞動力、農具、耕畜等帶來的生產上的困難。據統計：組織起來的農戶達全國總農戶的40%左右。其間臨時互助組逐漸減少，常年互助組逐漸增多，到1953年，常年互助組從1952年的175， 6萬個增加到181， 6萬個，季節性互助組從1952年的627萬個減到563，4萬個。互助組的規模也得到了擴大，1952年，全國參加農業生產互助組的農戶平均每組為5 .7戶，到1953年，增加為6.1戶。

初級農業生產合作社階段（1953-1955），初級社是由互助組進一步發展而來的形式，由社員自愿加入，社員將土地統一入股，生產工具供合作社統一使用，社員參加社內勞動，按勞動多少分配得到合作社總收入中扣除生產等必要費用后的收入。到1953年12月16日中國共產黨中央發布《關于農業生產合作社決議》的時候，初級社已經有1.5萬個，1954年發展到11.4萬個，當時農業生產合作社中初級社占據主導地位。

高級農業生產合作社階段（1955-1957），1955年10月中央七屆六中全會通過的《關于農業合作化問題決議》要求：社員私有的土地無代價轉為集體所有，由合作社按照合理價格收買個人所有的生產工具，為集體所有。1956年6月30日，全國人大一屆三次會議通過并公布了《高級農業生產合作社示范章程》，標志著農民股份合作制探索的結束，1956年底，達到85%左右的農戶加入高級農業生產合作社，1957年全國開始了人民公社時代，中國農民對個人股份所有制的探索暫告一個段落。

（三）農民股份合作制度開創期創新實踐的思考

在政府組織和農民自愿基礎上，農戶之間的合作從互助組到初級社已經具有了股份合作制的特點，政府還向農民發放了的股權證，生產資料和勞動力的統一，消除了由資本與勞動分離產生勞動剩余價值剝削的可能，極大地激發了農民生產的積極性。以勞動報酬為主，并按照勞動分配收入一定程度上激發了農民的生產積極性，對于醫治戰爭創傷、恢復農業生產、支持國民經濟建設具有積極意義。高級社階段過早的結束了農民個人股份合作社形式，勞動者個人還不具有管理經營社會生產和社會財富能力，過早的進入人民公社階段破壞了農民生產的積極性，主要是當時對市場經濟的誤解導致中國經濟發展的停頓。

二、農民股份合作制度實踐的典型期（1978-2005年）

20世紀70年代后期，中國農民開啟了再次探索農民股份合作制度的實踐，涌現出一批農民股份合作社典型代表。

（一）農民股份合作制實踐典型期的歷史背景

1978年，我國開始推行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規定將集體的土地分到農民手中，土地的所有權歸集體所有，農民得到了一定承包期內的使用權和相應的收益處置權。蘇南地區土地資源緊缺，一家一戶的聯產承包會使土地更加稀缺，繼續走集體經濟道路，就成為一些村民共同的選擇，也涌現了一批農民股份合作制度的探索者。1985年，中央文件中對農村股份合作制進行了認可和政策支持，承認合作經濟采用股金分紅、資金入股，生產資料和投放基本建設的勞動也可以計價入股以及經營所得利潤的一部分按股分紅。然而，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隨著中國農業經濟的快速發展，分散經營已經不能與市場相適應，對機器和農業科技的利用率低，農業生產率和抵御自然災害的能力低，很多地方逐漸出現了大片荒地。針對這種情況，農民以土地入股的愿望逐漸增強。同時，許多示范地區如華西村等地的農村土地入股分紅模式都取得了較好效果，農民股份合作社在蘇南地區廣泛蔓延。

（二）農民股份合作制典型期的創新實踐

實現土地資源規模效益最大化。由于農民土地集中使用，華西村進行了大規模的土地整治工作，把貧瘠的土地改造成穩產高產良田，大大提高了土地的產出率。接著，他們又以農民的土地入股為主，資金、技術等也參股的股份合作社，合作社經營收益按股份進行分配。1996年，蘇州市政府提出了允許集體土地可以有條件進行轉讓、出租，進一步明確了農村土地股份合作制的實施。昆山市將各村土地量化入股，將農民的分散土地集中使用，發展優勢產業，促進農村土地的流轉，提高了土地資源的利用效率，形成農民、集體和公司之間的利益鏈，解決了土地、資金和技術等農業難題。

實現以工業促農業的效益最大化。從80 年代中期開始，在改革開放之初鄉鎮企業異軍突起，蘇南就在一些經濟較為發達的鄉村進行農村現代化建設，“無工不富”是吳仁寶探索農村發展道路的口號，從村辦“糧食飼料加工廠”，到鋼材制品等工業企業，使農民走上了富裕的道路。 “以工補農、以工建農、以工惠農”，使農民家家有資產，戶戶富百萬，年年富有余。蔣巷村的常盛工業園區，村主體企業常盛集團，是“全國誠信守法鄉鎮企業”、中國知名企業，成為蔣巷村經濟的“臺柱子”。農村工業化是農業現代化的重要物質保證。

實現分配合理機制的效益最大化。華西村探索了一條公平與效率統一的分配機制，華西村民的收入主要有三個來源：一是社會主義的按勞分配，工資獎金多勞多得；二是共產主義的按需分配，各項福利待遇村民普惠；三是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資本分紅。華西制定了 “多提積累，少分配；少分現金，多參股”的分配原則。華西的老年人（男55 歲以上，女50 歲以上）有三筆收入：一是每年每人12000 ～16000 元養老保險金；二是如果老年人身體健康，根據自愿原則可以繼續工作；三是家里有80歲以上的老人，根據高齡段額外發放家庭獎勵。

（三）農民股份合作制典型期的創新實踐思考

在改革開放初期，當全國大多數農民分享家庭聯產承包制帶來實惠的同時，涌現出一批象華西村、大邱莊等堅決走集體合作道路，后來逐漸演變成農民股份合作制度的農民，他們的選擇代表著中國農村社會主義先進制度的選擇。

作為典型代表的農民股份合作社已經具有了完全意義上的農民股份合作制度，是對馬克思關于資本主義消亡之后，新社會必須“重建個人所有制”的現實板詮釋。在股份合作社體制內的農民，實現了生產資料和勞動力的結合，更難得的是對恩格斯關于“產品及消費品”的注解地實踐，恩格斯在解釋馬克思 “重建個人所有制”理論時強調：“這個聯合體的總產品是社會的產品，這些產品的一部分重新用作生產資料。這一部分依舊是社會的”；“另一部分則作為生活資料由聯合體成員消費。因此，這一部分要在他們之間進行分配?！甭摵象w內勞動產品僅僅就全體成員的消費進行分配，多余部分重新作為聯合體的生產資料再投入擴大再生產，成為社會總生產的一部分。華西村幾十年堅持兩點分配原則一是每年無論管理人員還是普通社員的分紅，根據當年社會消費水平設分紅上限，超出上限的分紅必須作為集體擴大在生產的資金；二是如果富裕的農民想出華西村， 全部財產清零。由于華西村的分配原則違反了“私人財產神圣不可侵犯”的戒律，長期以來飽受非議，但是，它卻恰恰符合馬克思對未來社會的制度設想。前一條保證了全體成員之間按勞分配原則的實施，杜絕按資本要素分配；后一條保證華西村不向社會輸出資本恩格斯強調個人所有制就是消費品所有制正是驚醒人們對馬克思個人所有制的正確理解。

三、農民股份合作制度戰略推廣期（2005年至今）

2005年，中央出臺的《農村土地承包經營權流轉管理辦法》，將農民對土地的承包經營權賦予了流轉和租賃的屬性，這一政策的出臺為全國范圍內推廣農村股份合作制提供了制度保護和法律的支持，同時標志著我國農民股份合作制度進入了戰略推廣期。

（一）農村股份合作制戰略推廣實施的歷史背景

隨著中國改革開放的不斷深入，家庭聯產承包制在我國實施了近30年，已經不適合農村經濟日益發展的需要，土地、資金和勞動的規模化、集約化成為農村經濟發展、農民收入提高的關鍵。全國范圍推廣農民股份合作制度被提到議事日程。

隨著土地流轉政策的出臺，中國廣東、浙江、江蘇、上海、安徽和天津等地的對農民土地使用權流轉開始了地區的試驗和推廣，按照“土地確權，兩權分離、價值顯化、市場運作、利益共享”的方針，依據土地有償使用的原則，對郊區農業用地和建筑用地使用權實行有償有限期流轉制度。農業用地在承包期內，可以通過轉包、轉讓、入股、合作、租賃、互換等方式出讓承包權，農民們將承包的土地向專業大戶、合作農場和農業園區流轉，發展農業規模經營在全國全面鋪開，各地區凡是農民股份合作制度實施得好的地方，農民收入大幅度提高，城鎮化速度明顯加快，顯示出中國農村經濟改革的美好前景。

黨的十八大報告指出：“按照依法自愿有償原則，健全土地承包經營權流轉市場，有條件的地方可以發展多種形式的適度規模經營。”這就為新一輪的農民股份合作制的推廣和實施提供了重要依據。

（二）農村股份合作制戰略推廣期的實踐

自2005年，中央確立了農村經濟改革走發展農民股份合作制道路，全國根據不同地區的實際情況實施推廣農民股份制改革，形成了不同的模式，為進一步深化農村經濟改革提供了典范。

蘇南模式。該地區的廣大農民在華西村等一批典型影響下，農民激發了堅決走農民股份制改革的信心，地方政府也給與了大量資金和政策支持，整個蘇江、浙江和上海一帶，農民股份制經濟得到了普遍。該模式具有以下特點：一是農民將自己所有土地入股到所屬村集體，村集體將所入股土地連同未包產到戶的機動集體土地，打包后組建股村農民集體股份合作社；二是將集體和農民入股的土地集中起來，以出讓、出租等形式將土地推向市場，形成農村土地市場；三是土地通過市場到使用者手中，在合同規定的期限內，使用者可以依據法律規定和合同規定有償流轉。

海南模式。海南省主要根據留有大批集體資產特點實施農民股份制改革：一是根據不同的資產條件選擇不同的折價形式，主要針對村集體資產占50%的份額，對集體土地和固定資產進行評價入股；二是根據每個農民不同的情況分別配置股權，主要根據農民土地、山林等生產資料實施配股法，對賬面不能反映的財產現值折價入股；三是根據不同的股份形式，主要分為社區股份合作制、土地股份合作制、企業股份合作制三種形式。南海省由于全方位推進股份制改革大大快速工業化、農村城鎮化建設步伐。

四川模式。其主要特點有：一是村民自發成立由村民資源組織的集體經濟合作社，行使最基本的集體土地所有權；二是村民以其所有權或使用權收益股份入股組成合作社；三是鄉成立農村集體資產監督委員會，行使集體資產的監督。這些模式的探索使這一時期的農民股份合作制推向前進，推動了農村股份合作改革。

（三）對新時期農村股份合作制創新實踐的思考

新時期農村股份合作制是在土地承包經營權流轉后，使農村集中起來的土地使用效率更高，農村集中土地規模化經營效果提升，現代農業經營模式得以實現，這對新農村發展和城鎮化建設有著重要的現實意義。

貧富差距、城鄉差距擴大難題的重要制度保障。通過核實資產及進行股權量化，明確了集體資產為村民所有，使村民放心自己在集體資產中所占的份額，放心不會因撤村建居后集體資產被調走，村民每年按股分紅，有了明確的收入，有的經濟效益好的村子村民分紅收入較高，村民初步享受到了改革帶來的成果，維護了農村的穩定。

提高農民素質、培養勞動者管理社會財富重要路徑保障。有利于進一步提高農村的民主管理水平。農村股份合作制的發展使村民變成了股民，避免了長期由村干部獨自行使公權力，涉及到的村級財力支配、農村扶貧濟困等問題都由股東大會民主商議決定，按照商議結果執行。新型社區不僅改變了農民的生活生產方式，而且重塑了對農村集體的認同感，激發出他們求變促發展的信心和勇氣，增強了他們推動農業現代化的主動性、創造性和責任感。

加快農業現代化、城鄉一體化的重要制度保障。有利于增強村民的凝聚力和提高農業勞動效率。通過土地整理的方式推進新村建設，在整理成片的土地上引入現代經營主體，推廣“龍頭企業+合作社+基地+農戶”、土地托管等經營模式，因地制宜發展特色優勢農業，逐步實現農業的規?；?、專業化、標準化生產。

參考文獻：

1.馬克思恩格斯全集[M].人民出版社出版，2001.

2.史敬棠等.中國農業合作化運動史料[M].三聯書店，1959.

3.馬克思恩格斯全集[M].人民出版社出版，2001.

（作者單位：南開大學馬克思主義教育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