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楊德豫先生最后一個電話是在去年十二月中旬。那天,我跟隨海南省文聯(lián)副主席李少君在江蘇常熟出差,手捧散發(fā)著油墨清香的再版“詩苑譯林”(第一輯)樣書向一群詩人征求意見。常熟詩人張維,第一本海子詩集的編選者,興致勃勃地談起他與老版“詩苑譯林”的淵源。上海詩人陳東東熱情地向我推薦他的弟弟陳東彪翻譯的博爾赫斯的詩歌,還提到通過北島聯(lián)系當代印度詩歌譯本。澳門詩人姚風在長途電話里說他馬上把他翻譯的葡萄牙大詩人安德拉德的詩歌發(fā)給我。女詩人姚月從我包里拿走最后一本樣書《圖像與花朵》。我有些激動,舉起酒杯,這時,手機又響了。
按下通話鍵,耳邊傳來急促、略微高亢的聲音:“傅伊同志,我是楊德豫。我接到你的信了,很感動……”他說他聽力障礙,聽不見我的聲音,等他說完后我再跟在醫(yī)院陪護他的工人說話。他說他目前健康狀況很糟糕,剩下的時間不多了,雖然醫(yī)生和女兒鼓勵他,他心里很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他反復地道歉,因為他在再版工作上幫不了我們。我請護工轉(zhuǎn)告他安心養(yǎng)病,不要惦記著工作。
一月下旬參加楊先生追悼會后,在采訪他的侄兒、上海大學中文系教授楊逢彬時,我無意間提起那最后一個電話和我的迷惑,我復述了信中幾句話。“跟《人生頌》的意思很像?!彼従彽卣f?!度松灐肥鞘攀兰o美國浪漫主義詩人朗費羅最著名的抒情詩之一,也是最早被翻譯成漢語的英語詩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