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有跪乳之恩,鴉有反哺之義。為人子女,更應將孝道放在立身之首,以孝敬父母為根本和己任。在這方面,近代不少文化名人堪稱我們的表率。
魯迅在北京時,與母親一起居住。每當母親生病,他都親自陪同到醫院診療,或請醫生來家醫治;魯迅既在教育部任職,又在北大、女師大等院校兼課,平時還要寫作、應酬,但他總會抽出時間陪母親到香山、碧云寺、釣魚臺等地游覽;每次開了工資,魯迅便會買回各種點心,先送到母親房里,由母親挑選合意的留下,家人再挑,最后才輪到自己;母親愛讀通俗小說,魯迅就時不時地為母親購買,如《海上花列傳》《啼笑因緣》《金粉世家》《美人恩》等。有的小說魯迅自己并不喜歡,但只要母親想讀,他也會毫不猶豫地買下;后來,魯迅輾轉各地,就和母親通信,常常一月一封,有時更多,一年有20余封。魯迅不僅在家書里向母親報平安,還經常把近照寄給母親以免她掛念。魯迅曾說:“我娘是受過苦的,做兒子的應當擔負起一切責任。”他說到也做到了。
胡適三歲零八個月時,父親病故了。后來,因為學業與工作,胡適與母親聚少離多。不過,這絲毫也不影響他對母親的至愛至孝。最有力的證明是胡適的婚姻,可以說是“甘心為愛我者屈”。胡適受過西方教育,男女平等、婚姻自由之類的理比誰都懂,但他還是要與小腳女人江冬秀結為連理,且不離不棄,拿胡適自己的話說便是:“在家庭關系上,我站在東方人這一邊,這主要是因為我有一個非常非常好的母親,她對我的深恩是無從報答的。我長時間離開她,已經使我深感愧疚,我再不能硬著心腸來違背她。”母親對胡適影響甚大,在談到自己的性格時,胡適曾說:“如果我學得了一絲一毫的好脾氣,如果我學得了一點點待人接物的和氣,如果我能寬恕人,體諒人——我都得感謝我的慈母。”作為文化巨人的胡適是可敬的,而作為普通子女的胡適則是可愛的。
提起傅斯年,人們總是想到他在學術界及教育界的“霸氣”。其實,生活中的傅斯年溫情脈脈,是一位大孝子。和魯迅、胡適一樣,傅斯年還沒成年時,父親便已去世。由于家境貧寒,母親含辛茹苦,歷盡艱辛,傅斯年因此十分感激母親。母親患有高血壓,且身體肥胖,這個病不能吃肥肉,于是,夫人俞大彩便幾乎不買肥肉,但老太太喜歡吃肥肉,有時還向兒媳婦發火。一次,婆媳產生不愉快,傅斯年便在母親面前長跪不起,向母親說明利害關系,母親消氣了才起來。晚上,他又悄悄地安撫夫人:“母親年紀大了,別無嗜好,只愛吃肉,讓她吃少許,不比惹她生氣好嗎?我不是責備你,但念及母親含辛茹苦把我們兄弟撫養成人,我只想讓她老人家高興,盡盡孝道。”
黃侃是個怪人、狂人,雖放浪形骸,卻奉母至孝。每次母親從北京回老家湖北蘄春,或是由蘄春來到北京,他都要一路陪同。奇怪的是,母親能與兒子常年分別,卻不愿拋下一口壽材,而黃侃居然也依從老人家的心意,不厭其煩,千里迢迢帶著壽材旅行。原來,這口壽材別具一格,上面有黃侃父親親筆題寫的銘文,自然獨一無二、不可替代。1908年,母親病重,黃侃回到家照顧了六個月,母親就去世了。黃侃大慟,吐血不止。當時,清政府嚴捕革命黨人,黃侃被迫逃亡日本,但思母不已。便請好友蘇曼殊畫了一幅《夢謁母墳圖》,他自己寫記,請章太炎寫跋,這幅畫成為他的隨身寶物,一刻不離。
梅貽琦被譽為清華的“終身校長”。他治校有方,為人也善,還是一個名副其實的孝子。當年,在美國留學時,能夠獲得國內的接濟。一般的留學生都放開著花,梅貽琦卻從牙縫里省出錢來寄回家中。學成歸國后,梅貽琦在清華擔任教職,提親者踏破門檻,他卻無一例外地婉言謝絕。原來,他是為了贍養父母,幫助三個弟弟求學而有意將自己的婚姻大事一拖再拖的。后來,梅貽琦與韓詠華結婚。但他一如既往地照顧母親和弟弟,將每月薪水一分為三:父母一份,弟弟們一份,自家一份。三個弟弟均對梅貽琦深懷感激之情,幺弟梅貽寶曾含淚說:“(梅貽琦)長我十一歲,生為長兄,業為尊師兼代嚴父。”可見,梅貽琦對母親與家人的親愛。
“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作為文化名人的魯迅、胡適、傅斯年、黃侃、梅貽琦,以其淵博的學識讓我們敬仰,而作為孝子的他們,也同樣以光輝的人格令我們感動!
編輯 袁恒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