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是個夢

“轟隆隆，轟隆隆……”

傍晚，大雨傾盆，夜空中雷電交加。她坐在出租車上，急切地催促著司機：“師傅，麻煩您快點兒成嗎？還有多久才到啊？”“急什么急！這兒還下著大雨呢，你不要命我還要命呢。”司機不耐煩地說著。

窗外的雨下得好像更大了，雷聲也越來越響，她的心加速地跳動著。

此刻，醫院中。“對不起，我們盡力了。”家屬們個個面色慘白，不可置信地看著醫生。當她趕到時，姥姥的身上已蒙上一塊白布，她瞪大雙眼，愣在那兒，一顆顆豆大的淚珠順著臉龐無聲地滑落。她跪在姥姥身邊，身體劇烈地顫動著，淚水不可抑止地流下，親人們也一個個掩面哭泣。

她仿佛看到老人的靈魂慢慢走下床來，慈祥地向她微笑著，多么熟悉的面容。那個靈魂緩緩升上空中，她如猛獸一般向上抓去，雙手胡亂地抓著，卻只抓到一團空氣，她用力地向上蹦去，卻也無法阻止它的離去。

她的內心充滿悔恨。她抱住姥姥冰冷的軀體，痛哭起來，口中喃喃著：“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不要走……”

對不起，我不應該對您大吼大叫；對不起，我不應該說出讓您傷心的話；對不起，我過去對您如此惡劣。對不起，對不起，姥姥，不要走……她心中被“對不起”充斥著。

姥姥對她是如此的好。

每天早起，給她做可口的早餐，卻換來一句：“真難吃！”

每天放學，給她收拾房間，卻換來她一句：“你怎么放這兒了？笨啊？”

每天睡覺為她掖好被子，卻換來她一句：“別動，還讓不讓人睡了？”

日復一日，這些對話每天都在上演，直到姥姥離去。每天吃不到可口的早飯；每天房間亂得一團糟，如同豬窩；每天晚上被子都被踢飛。

姥姥對她如此重要，如此好，她卻一直沒體會到，一直都在說著姥姥這兒不好，那兒不好。

她的對不起，姥姥聽不到；她的眼淚，姥姥看不到；她的后悔，姥姥感受不到。她只能對著姥姥冰冷的身體痛哭，對著燒焦的早飯、亂糟糟的房間和滿地的被子痛哭，可是這一切又有什么用呢？

她不敢相信那個最愛她的人已經離去了，可事實擺在眼前，她不得不相信。

“姥姥，你回來吧……”她的心在吶喊。

突然，“叮叮！叮叮”鬧鐘響起，她揉了揉雙眼，看著窗外射進房間的亮光，聽著廚房傳來那熟悉的做飯的聲音，她才發覺，原來只是一個夢。可是心中似乎放心不下，偷偷地溜到廚房門口，看著姥姥做早餐忙碌地身影，才完全地放松了，眼淚卻不知不覺地滑落。幸好是個夢！

她終于發現，原來姥姥對自己是那么重要，那個夢讓她懂得太多。她又偷偷地溜回了臥室，她怕姥姥看見她的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