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琳
(天津財經大學,天津300202)
溫州市民營經濟發達,民間資金充裕,民間金融也非常活躍。但是近年來出現的“民間借貸風波”、“資金鏈斷裂”和“老板跑路”等問題對溫州地區經濟和社會穩定造成了一定影響,2012年3月28日,國務院決定設立溫州市金融綜合改革試驗區,批準實施《浙江省溫州市金融綜合改革試驗區總體方案》。方案中明確指出,要加快發展新型金融組織,鼓勵和支持民間資金參與地方金融機構改革,依法發起設立或參股村鎮銀行、小額貸款公司、農村資金互助社等新型金融組織,符合條件的小額貸款公司可改制為村鎮銀行。目前,受國家宏觀調控和國內外經濟形勢的影響,銀行可貸資金緊缺,民間資本將進一步釋放。所以,為有效防范風險,在強化溫州銀行業信貸資產質量管理的同時,應正視溫州民間資本借貸對銀行小額信貸的影響,確保溫州銀行業持續、健康、平穩發展。
民間資本借貸是與國家正規金融相對而言的,主要指非金融機構的社會個人、企業以及其他經濟主體之間進行的以貨幣資金為標的的價值讓渡和本息支付。民間資本借貸與銀行信貸資金共同構成社會的資本要素,推動經濟的發展,民間資本借貸因扮演融資活動中重要角色而廣受矚目。特別是市場經濟發展快速的溫州,民間資本借貸更加活躍,在推動溫州區域經濟發展中發揮了重要作用。
30多年來,民間借貸資金一直是溫州企業發展的重要資金來源,在企業發展中,銀行貸款、企業自有資金和民間借貸資金各占1/3。正泰、天正、康奈、人民、奧康、紅蜻蜓、德力西等實力強、規模大、知名度高的溫州企業,在創業初期都是靠自籌和民間資金發展起來的。根據人民銀行溫州市中心支行的統計資料,截至2011年6月底,溫州民間借貸規模已達1100億元左右,約占銀行信貸總量的20%。
據中央銀行溫州中心支行披露的數據,2011年僅有35%的民間借貸流入實體經濟產業,較2004年的90%大幅下降,其余的貸款或是進入房地產行業,或是在非正規的金融中介之間流轉。

表1 1100億元溫州民間借貸資金的去向與來源
如表1所示,在1100億元溫州民間借貸資金中,用在一般生產經營領域380多億元,僅占35%,主要是一般社會主體直接借出和小額貸款公司放貸的資金;用于房地產項目投資或集資炒房的約220億元,占了20%,這包括一些人以融資中介的名義,或者由多家融資中介聯手,在社會上籌集資金,用于外地房地產項目投資,也包括一些個人在親友中集資炒房。沒有進入生產投資領域、依然停留在民間借貸市場上的資金規模為440億元,占40%,包括個人借給民間中介的資金,民間中介借給監管人用于還貸墊款、票據保證金墊款、驗資墊款等短期周轉資金。另有60億元(5%)的資金用途不明。溫州民間借貸的資金來源,來自當地企業等經濟實體的資金占30%,來自當地居民的占20%,來自國內外其他地區約占40%,其余為銀行信貸間接流入資金。

溫州民間融資問題已引起社會的廣泛關注,2011年“十一”期間,溫家寶總理率領13個部委官員深入溫州進行考察,出臺支持小微企業的金融、財稅政策“國九條”;國家財政撥款600億資金注入溫州商業銀行支持溫州企業渡過難關;國有大型銀行在內的多家金融機構積極表態支持浙江中小企業發展,爭取貸款規模,緩解中小企業的資金需求。總體而言,銀行對生產正常的企業“不壓貸、不抽資”;對資金一時有困難的企業,聯合其他銀行統一開展救助;對已經出現危機的企業,盡可能給予資金幫扶,支持企業重組。
為緩解企業資金壓力,農業銀行溫州分行對中小企業新發放貸款實行利率優惠政策,貸款利率上浮幅度最高不超過基準利率的30%。據測算,僅此一項政策,企業信貸資金總體成本將會出現10%左右的下降。郵儲銀行浙江分行給出的最低可執行基準利率則是最高上浮不得超過人行基準利率上浮25%。建行溫州分行貸款利率下降10個百分點,最高上浮不超過30%,招商銀行溫州分行將當前企業貸款利率降至上浮15%。
2.1.1 民間借貸利率與銀行小額信貸增量呈負相關。2011年溫州民間借貸監測點的數據顯示,銀行小額貸款和民間借貸利率兩個變量具有負相關性。民間借貸利率與銀行小額信貸月度增量呈反向走勢,即隨著銀行小額信貸資金增量的增長,民間借貸利率隨之下降。從整個經濟環境來講,在小額貸款的需求量相對穩定的情況下,銀行小額信貸總量和民間信貸總量相互補充、此消彼長。在國家銀根緊縮,市場資金短缺時,民間資本借貸的規模擴大,利率上升,反之信用規模縮小,利率下跌。

資料來源:根據網上數據編制
2.1.2 民間借貸利率與銀行小額信貸利率呈正相關。民間資本市場時常出現急于融資的好項目而具有非常吸引人的高額回報率,融資利率高于平均利率,即放款人采取策略行動,吸引集資者投入資金,所以民間借貸利率總是高出同期銀行貸款利率好幾倍。近年來,由于金融市場的不斷發展,民間借貸市場和銀行信貸市場的利率差距有增大的趨勢。同時,由于民間借貸利率具有很大的自主性和靈活性,往往產生于談判,所以同一時期內,民間借貸利率并不總是和銀行法定利率正相關,同時還受到社會物價指數、借款人談判能力、借款人自有資本及項目期望收益率等因素的影響。
2.2.1 民間借貸市場對銀行小額信貸市場的積極影響。民間資本借貸可以有效地將儲蓄轉化為投資,優化資源配置,推動溫州地方經濟發展。來自中央銀行杭州中心支行和溫州市中心支行的分析材料顯示:2011年三季度溫州300個民間借貸監測點共發生民間借貸金額20068萬元,比一、二季度分別增加借貸金額2130萬元、845萬元。民間借貸月均規模在6500萬元左右,而同期金融機構貸款金額基本在4000萬元左右。溫州企業通過在外地建立生產基地,收購、兼并,或建立研發中心、營銷網絡,或在大城市學習和汲取現代企業的經營理念和管理經驗,實現低成本擴張,進一步做大做強,促進了溫州經濟與各地的互動。民間資本借貸也為銀行小額信貸緩解了壓力,實現資金供給與資金需求的均衡。再則,民間資本借貸注重信用關系,方便、快捷、靈活的操作方式,為商業銀行的改革和服務質量提高提供了可借鑒之處。

2.2.2 民間借貸市場對銀行小額信貸市場的消極影響。中央銀行溫州中心支行2010年公布數據顯示,溫州中小企業平均盈利水平僅在3% 5%之間,但由民間統計公布,溫州的民間借貸利率低的已經在30% 40%之間浮動,高的則可達到70%至100%,甚至于在民間借貸最活躍時達到180%也是司空見慣。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人民法院審理借貸案件的若干意見》的有關規定:“民間借貸的利率可以適當高于銀行的利率,但最高不得超過銀行同類貸款利率的四倍”。所以,溫州民間借貸已經開始挑戰法律權威,發展成為了高利貸和非法集資,加劇了風險性,對經濟秩序和社會穩定都產生了不良影響。數據顯示,2005年至2010年6月,我國非法集資類案件超過1萬起,涉案金額上千億元,每年以2000起、集資額200億元的規模快速增加。并且高回報必然伴隨高風險,如此高的利率回報率只能在經濟繁榮的泡沫中得以維持,不能穩定。一旦經濟出現危機,資金鏈條斷裂,這種利滾利的金錢游戲就會面臨崩盤的局面。另外,民間資本借貸削弱了國家宏觀調控的政策效應。在國家實行緊縮財政政策的同時,民間資本發放貸款,賺取高額利潤,使國家的目標得不到徹底實現。同時民間資本借貸不僅在總量上使中央銀行貨幣政策有效性程度下降,而且在結構上很容易使資金流入一些國家限制或禁止的行業、企業。銀行貸款被挪用現象也比較突出,前幾年,煤礦、房地產等高回報率的投資項目吸引了相當一部分溫州企業家及個人投資者向外投資,也帶走了相當一部分社會流動性資本。沖擊銀行信貸資產質量,潛在風險凸顯,相當多的個人投資者通過本地銀行貸款獲取的資金投向異地煤礦、房地產,對溫州的銀行信貸資產質量形成壓力,以至于民間資本借貸引發的糾紛不斷增加,影響社會和諧。
銀行機構應從民間資本借貸的發展中看到自身的不足,加強資金的組織力度,切實改善金融服務,特別注意增強縣域資金的吸收和利用問題。這不僅僅需要在控制信貸風險的前提下,改善對企業及個人的融資服務方式,貸款審查方式,盡量滿足有市場、效益、守信用的中小企業的合理資金需求,為居民提供方便、快捷形式多樣的融資服務,而且要不斷進行金融創新,積極開展形式多樣的個人理財服務,更好地吸收民間閑散資金。
應加大商業銀行的信貸供給力度,通過發展村鎮銀行、有民間資本組建的股份合作制民營銀行、建立小額貸款公司等形式,形成適合地方經濟發展的多主題、多層次、多形式的地方金融組織體系,并鼓勵公平競爭,確保銀行信貸資產質量的安全、優質、高效運營,從而促使地方經濟和金融事業持續、協調、健康發展。
針對民間資本中民營企業流動資產來說,第一,政府放開行業準入標準,允許民營企業進入;其次,政府出臺相關政策,鼓勵民營企業進入三農產業,科學發展農業生產,開拓農產品市場銷售渠道,加快農業產業規模化、集約化經營進程;最后,拓寬居民投資渠道。金融機構應開發多種產品組合,那些風險偏好低的居民可選擇基金等風險較小的理財產品。
面對層出不窮的金融創新,金融監管的升級進步刻不容緩。法規方面,要科學立法,規范金融法規制度,明確金融犯罪民事、刑事責任;行政方面,民間資本的借貸不能全是禁止,更應該規范引導,所以政策執行時要區別對象,考察各民間金融機構的信譽度,進行差別管理、引導或取締;意識方面,對民企、居民進行民間借貸知識的普及,讓民眾自己判斷其利弊,引導民眾合理理財。
通過正確的管理和運用民間資本,必將對促進地方經濟發展,解決個人、企業生產及其他急需,彌補金融機構信貸不足,加快社會資金流動和利用,起到拾遺補缺的正面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