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負丹青

新加坡著名攝影師蔡斯民是吳冠中的好友。上個世紀八九十年代，他與吳冠中往來頻繁。一次，無意中見到吳冠中在狹小的畫室里撕畫，蔡斯民很是詫異。問及緣由，吳冠中笑著說：“我對生活不講究，所以也不需要多少錢。賣畫更不為掙錢，只是有時候期望它能夠長期留下來，我覺得能夠出一件好作品才是最大的愉快。至于經不起考驗的作品，沒必要留。”

就這樣，吳冠中每隔一陣都會把自己不滿意的作品毀掉。光是1991年秋天，蔡斯民就眼睜睜地看著吳冠中撕掉200多幅作品。“我在旁邊看得真是心驚肉跳，這一張就是一百萬啊！”蔡斯民如是感慨。

作家閻綱與吳冠中同住京南方莊小區，是吳冠中的鄰居。吳冠中去世一禮拜后，他寫了一篇散文作為紀念，文中有這樣一處細節：吳冠中與妻子吃過早餐后常到樓下草坪邊的洋灰臺上小憩。一日，老兩口在磨印章，賣煎餅的安徽婦女知道這個很不起眼的小老頭是個大畫家，便過去招呼：“你們這是做什么啊？”吳冠中說：“把我的名字磨掉。”那是好幾枚精致的印章，她自然不解：“這么好的東西，你磨它，怪可惜的……”吳冠中說：“不畫了，用不著了，誰也別想拿去亂蓋。”

“多么珍貴的文物啊，為了防范贗品，吳冠中破釜沉舟。”閻綱不由感嘆。如今，吳冠中走了，但他的畫還在。他給家人和朋友留言：“你們要看我，就去看我的作品，我就活在我的作品里。”很坦誠，也很硬氣。

編輯 袁恒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