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華
(南京農業大學公共管理學院,江蘇南京 210095)
農村土地綜合整治、推行農民集中居住是當下緩解城鄉用地矛盾、促進耕地適度規模經營、提高土地產能的重大創新舉措。集中居住區居住環境治理以及公共服務供給的改善有利于農民生活質量及福利水平的提升。然而土地綜合整治不是面子工程,農民集中居住后社區環境質量的維持與可持續性發展仍是一項長久且艱巨的任務。農民生態環境行為對農村生態環境有直接性、根源性影響[1],這種影響源于其在農村環境中的主體性。農民的生態環境又受到其環保意愿的直接影響,因此,集中居住區生態環境的維持、發展與農民環保意愿密切相關。
已有研究中,不乏對農戶生態環境行為的研究,認為環保意愿與農戶生態環境行為有直接聯系[2-3]。也有較多關于農戶環保意愿的研究,認為農民家庭收入、職業、受教育程度[4]、政府引導、法律保障[5]等均能夠對農民環保意愿產生影響。但對土地整治背景下的農民環保意愿研究鮮有報道,農戶環保意愿的提升與社區環境的外部性治理是否同步關系到社區的穩定發展,農民居住方式發生變化后,環保意愿究竟有無發生變遷,這種變遷對農民環保行為以及社區內生態環境保護意義有多大,何種因素影響著農民的環保意愿等問題仍值得進一步研究。筆者基于南京市土地綜合整治區18個村183個農戶的實地調研數據,對集中居住區與分散居住區農戶環保意愿進行了差異性分析,以期為農村生態環境保護、土地整治中社區治理與維護提供實證依據。
采用參與式農村評估法對南京市高淳縣、溧水縣、六合區11個鎮街,18個村的農戶進行了入戶訪談。調查農戶家庭基本信息、環保需求、環保知識了解程度、環保投資 (勞動與財力)意愿等方面內容。共收集問卷185份,有效問卷183份,合格率為97.84%,集中居住區有效問卷101份,分散居住區有效問卷82份。其中高淳縣古柏鎮、椏溪鎮、淳溪鎮、東壩鎮分散居住區3個,農戶31戶,集中居住區5個,農戶51戶;溧水縣白馬鎮、石湫鎮、和鳳鎮分散居住區2個,農戶21戶,集中居住區2個,農戶20戶;六合區冶山鎮、馬集鎮、橫梁街道、竹鎮分散居住區3個,農戶30戶,集中居住區3個,農戶30戶。
所調查的農戶中男性受訪者占48.09%,女性受訪者占51.91%,比例基本相當。集中居住區受訪農戶男女比例分別為45.54%、54.46%,分散居住區這一比例分別為51.22%、48.78%。集中居住區受訪農戶平均年齡47.24歲,分散居住區受訪農戶平均年齡為47.04歲,樣本總體平均年齡為47.15歲。
集中居住區從事農業、非農業和待業的人口比例分別為13.86%、57.43%和28.71%,分散居住區的比例分別為50.00%、46.34%和3.66%。可見,集中居住區非農人口的比例明顯高于分散居住區,但待業人口的比例也遠高于分散居住區。農民集中居住后,原有耕地多流轉出租,賦閑勞動力也多以外出務工的方式流轉出去,在市場競爭下,缺乏技能的農村婦女以及老人成為在家待業的主要人群。
對不同居住區農戶的環境保護需求性、環保主動性、環保投資意愿、環境法律知識了解程度等虛擬變量進行賦值。開展環保工作的必要性:有必要=1;無所謂=0;沒必要=-1。是否會主動宣傳環保教育:會=1;不會=0。是否愿意繳納環境管理費 (稅):愿意=1;不愿意=0。是否會主動制止不環保行為:會=1;不會=0。近期是否接受過政府的環保宣傳教育:接受過=1;沒接受過=0。是否了解《環境保護法》:了解=1;不了解=0。
利用集中居住區與分散居住區2個獨立樣本,運用獨立樣本t檢驗的方法檢驗2個樣本均值是否存在顯著性差異。
對不同居住區農戶環保意識的統計結果如表1。

表1 不同居住區農戶環境意識統計結果
由表1可知,在“是否有必要開展環保工作”的問題上,集中居住區農戶的均值比分散居住區的高出0.187,分散居住區農戶選擇無所謂的比重較大,這里體現出分散居住區農戶對政府信心的缺失,面對長期無人管理的居住環境,農戶對政府缺乏信心;另一方面,體現出分散居住區農戶對不好生態環境的抗性,長期生活在臟亂的村莊環境下,對周邊的環境已產生一定的抗性及適應性,在沒有顯著影響農戶身心健康和家庭經濟狀況的情境下,農戶會產生無所謂的心理。在“是否會主動宣傳環保思想” “支付環境管理費 (稅)” “是否知道環境保護法”等方面,兩者的均值差異并不大,大部分農戶都不愿意進行居住區環保建設投資 (人力、資金)。一方面農戶缺乏環境保護方面的知識儲備,另一方面政府設施及服務供給往往是自上而下,筆者認為,這可能是缺乏村民偏好表達所導致的。村民過分依賴政府決策機制,在家庭經濟狀況變化之后,人力或財力投資都會非常謹慎。在“是否接受過政府環保教育”問題上,集中居住區農戶的均值比分散居住區的高0.263,有分散居住區農戶表示從不關心這些宣傳工作,認為都是政府的面子工程。環保宣傳力度及效果不理想,流于形式,背離初衷。
對2個均值差異較大的變量進行方差分析和t檢驗,結果 (表2)表明,在“開展環保工作必要性”即環保需求方面,觀察值為53.789,對應的概率P為0.000,小于顯著水平5%,通過F檢驗,兩總體方差存在顯著差異;t檢驗值為3.253,對應的雙尾P值為0.001,小于顯著水平5%。說明不同居住區農戶環保需求方面存在顯著性差異。在“是否接受環保教育”方面,觀察值為40.341,對應的概率P為0.000,小于顯著水平5%;t檢驗值為3.842,對應的雙尾P值為0.000,小于顯著水平5%,說明不同類型的居住區農戶在接受環保教育方面也存在顯著差異。

表2 不同居住區農戶環境意識的F檢驗和t檢驗結果
根據t檢驗結果與上文分析可知,盡管集中居住區農戶在環境保護宣傳頻次方面優于分散居住區,但與分散居住區農戶環保觀念差異并不大,環保的主觀能動性以及責任感均不足,不愿意進行環保投資,同樣過度依賴政府。不愿意支付環境管理費用,加大了政府 (社區)的財政負擔,對環保設施的維護及服務供給的可持續性提出了挑戰。
通過對集中居住區與分散居住區農戶環保意愿的差異性分析可知,首先,土地整治中,農民由分散居住變為集中居住,但農戶環保意愿的提升與社區環境質量的改善并未同步,不同居住區農戶環保能動性及環保 (人力、財力)投資意愿均缺失。過度依賴政府治理、家庭經濟狀況變化、缺少輿論監督、環保機制缺少農戶偏好表達等可能是導致這種缺失的主要原因。其次,分散居住區農戶對惡劣環境具有較強的抗性,政府信息缺失、環保需求相對較少。集中居住區農戶有相對較高的環保需求,但與之形成對比的是其低下的環保意愿。不同居住區的農戶對環境保護法了解均不足。最后,在環保宣傳方面,集中居住區的宣傳頻次優于分散居住區,但宣傳教育效果不明顯,農戶環保意愿無明顯改進,宣傳教育有流于形式的風險。
作者運用獨立樣本t檢驗方法對不同居住區農戶的環保意愿進行了差異性分析,并提出導致農戶環保意愿提升與社區環境質量改善未同步的可能原因,但未進行進一步的理論及實證驗證。究竟如何才能提高集中居住區農戶的環保意愿仍值得進一步探究。
[1] 田翠琴,趙志林,趙乃詩.農民生活型環境行為對農村環境的影響[J].生態經濟,2011(2):179-184.
[2] 唐國建,崔鳳.論人類的環境行為及其可選擇性[J].學習與探索,2010(6):108-112.
[3] 王鳳.公眾參與環保行為影響因素的實證研究[J].中國人口·資源與環境,2008,18(6):30-35.
[4] 劉光棟,吳文良,彭光華.華北高產農區公眾對農業面源污染的環境保護意識及支付意愿調查[J].農村生態環境,2004,20(2):41-45.
[5] 王遠,陸根法,羅軼群,等.環境管理社區參與研究:社區污染控制報告 [J].中國環境科學,2003,23(4):444-4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