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蜜》，愛過之后才懂……

文/潘石榴

第一次看《甜蜜蜜》大概是大學的時候。和大多數人一樣，我幾乎沒有不喜歡這部電影的理由。但若要說它哪部分格外突出，卻又難以具體描述。最近又看了一次，心潮起伏。因為談了一場和劇情相似的戀愛，終于發現，我像電影中的黎小軍，而他像電影中的李翹。只是，電影中，黎小軍和李翹經過十年的兜兜轉轉，再次相遇，而我和他的結局還未可知。

和《甜蜜蜜》中的李翹和黎小軍背靠背乘坐火車到香港卻渾然不知一樣——我和X乘坐同一班飛機從北京出發，卻等到了麗江的機場才彼此認識。我們就職于一間公司的不同部門，因為公司太大，在麗江之前，完全是陌生人。我們為了同一個出差到了那里。

12天的行程，我和X被分在同一輛越野車里。有了一些了解，但稀松平常。我剛失戀，他雖然不難看，可并不是我喜歡的類型。而且，他比我小不止一兩歲。我們像電影的男女主角一樣，一開始完全看不出會有任何交集。

但畢竟是同一家公司的同事，回到北京后，我們也偶爾上班吃個工作餐，下班看個電影。一直很談得來，幾乎是了解越多，對他的欣賞就越多。認識半年后，某個深夜，我發現自己突然想他了。

那時，我已經感覺到：我像黎小軍，只要有喜歡的人，過眼前平淡的日子就很開心；他像李翹，對生活的期許不止眼前這些，不能投入一份平凡的感情，經營一段平凡的日子。一邊，忍不住對他好，一邊，也跟自己說：就這樣做好朋友就好。好朋友更能長久。

在《甜蜜蜜》中，李翹對黎小軍有意無意地說，“你是我在香港最好的朋友”。這樣的話，與其是說給對方，不如說是用來提醒自己：我們的夢想不一樣，并不適合在一起。這樣的提醒，稍一懈怠，恐怕感情就會泛濫開來。

而慢慢的，我發現，他對我也并不是像對普通朋友那樣。他會“忍不住”把他做的飯菜的圖片單獨發給我；突然問我是不是想他，說他也想我……差不多又過了半年，一個浪漫的場景下，我們都沒扛住，終于走到了一起。

《甜蜜蜜》中，婚后的黎小軍再次遇到李翹，他們對視著彼此，有點宿命，有點無奈地說：“我們終于都失敗。……我們怎么辦？”我和X明明知道我們不是原定的人生軌跡上設計好該在一起的一對。但，就是喜歡。我們怎么辦？

在一起，可他的夢并沒有變。他還是在既定的軌道上奔跑，奮斗。我們的感情對他來說，好像遠不及他憧憬的未來那么重要。他總是忙，稍有空閑還要分給要好的兄弟。愛情終于開始，一周后，他卻對我說：“我怕耽誤你。”我們工作的地點只有百米之遙，戀愛中的兩個人卻一個月見不到一次。我們真的還沒有做“好朋友”時相處得那么好了。

又看了一遍《甜蜜蜜》。和多年前懵懂無知的時候看心情完全不一樣。李翹對黎小軍說“友誼萬歲”，黎小軍對李翹說“你終于可以做到你想做的那種人了”……我眼淚決堤。我曾像膽小鬼一樣希望我們“友誼萬歲”。但或許，多年后的某天遇到，我會說的是：你終于可以做到你想做的那種人了。

終于和X在一起的那天，他問我喜不喜歡吃他家鄉的水果——番石榴和楊桃，他可以讓家人寄給我。我很感動，但說不必麻煩。可是，在我們已經連好朋友都算不上，甚至兩個月未見后，我突然毫無預警地收到了一盒水果，是從他家鄉寄來的番石榴和楊桃。電影的情節居然又神奇地出現：黎小軍給李翹和妻子小婷買了一模一樣的項鏈，X同部門的同事也收到了一樣的水果。不同的是，他的同事只是同事，無關感情。在我和他既做不成戀人，也難以繼續做朋友的時候，他周圍的朋友終于發現了我的存在。

小婷非要把項鏈送給李翹的時候，李翹的表情讓人印象深刻。她既珍惜黎小軍的心意，同時心里肯定也覺得他單純到有點傻。我也一樣。雖然我們現在好像連好朋友也不是了，我還是珍惜X的心意，也覺得他有點傻。可是在李翹面前的黎小軍一直就有點單純的傻氣，精明如她，或許正是被這點單純打動，最終無法抗拒。我也一樣。我對他越了解越欣賞到后來不逃避地接受我們彼此喜歡的現實，他吸引我的地方也一定包含這點傻氣。就像亦舒說的：愛一個人，老覺得他笨，非得處處照顧他不可；而不喜歡一個人的時候，肯定他是聰明伶俐，占盡便宜，不勞任何人操心。

愛過之后，我才敢說，我終于開始懂了這部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