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花當需綠葉襯

■陳敏

紅花當需綠葉襯

■陳敏

20世紀90年代，改革開放的春風早已吹遍神州大地，原本富庶的江南水鄉愈顯出勃勃生機，物質的豐富必然帶來精神生活的多樣需求，錫劇就是誕生在常州、無錫的奇葩，花香四溢，令廣大群眾愈加喜愛。我的故鄉在常州，自小我就伴隨著吳儂軟語，綠竹弦歌的錫劇同步成長，優美的旋律，動聽的【黃調】，【大陸板】的曲調讓我自小就耳濡目染，被深深吸引，十分陶醉。就此我在1996年考入了常州市藝術學校錫劇班，2000年畢業后進入了常州市錫劇院至今。在這十多年的藝術生涯里感受頗深，有取得成績的興奮，有經歷步履艱難的酸辛?？傊︻伜蜏I水常常集于一身，現在深感藝術上的每一步成長，必需要經過歷練，也真正感悟到梨園界常提的“臺上一分鐘，臺下十年功”的諍言。

根據自身的條件，我以扮演小花旦行當為主，在多年的實踐中逐步懂得了“只有小演員，沒有小角色”的斯氏體系中提及的名言，懂得了舞臺藝術是綜合藝術，紅花當需綠葉襯的藝術規律。本著這藝術辯證的指引，我在努力地踐行著。2010年，我在本團排演的傳統劇目《狀元打更》中扮演瑤霜一角，本戲的故事梗概是窮秀才沈文素遭奸臣所害，被九鳳山寨主劉蟬金救上山，結為夫婦。后沈文素得知劉蟬金乃落草山寇，怕受連累，遂私逃下山，又赴京應試中魁。劉蟬金聞訊進京，欲與沈文素團聚遭拒，一氣之下回山。13年后，遼兵犯境，王丞相力保劉蟬金掛帥出征。劉蟬金為報沈文素負心之恨，故意提調沈文素隨軍運糧。沈文素運糧誤期，被罰做更夫。沈文素在逆境中悔不當初，王丞相又從中相勸，夫妻終于和好?，幩@個人物在劇中的位置屬重要配角，也是業界說的綠葉。通過讀劇本排練，與導演交流，我定下了瑤霜是個機敏靈巧、爽直、俠義丹心的人物性格基調。我設想她也是在當時的戰亂年代，皇上聽信讒言，奸臣當道，民不聊生。她與劉蟬金離難相遇后，投奔了高舉義旗、揭竿造反的劉蟬金。在她的麾下，成了她的貼心丫頭，同習武藝，伴讀窗下，雖是主仆，但情似姐妹，她了解了劉蟬金的不幸遭遇后，感同身受，同仇敵愾。戲的開頭是二人女扮男裝，行走街市，遇到一位店主惡婆，不顧落難書生沈文素病貧交迫、窮困潦倒，竟狠心趕他出門，跌倒在紛飛的大雪中。此時，瑤霜抱打不平、緊握雙拳，邁步向前欲加制止。疾惡如仇的劉蟬金當頭棒喝，嚴厲地阻止了惡店婆。后進得店內，二人共桌敘話，得知同是天涯淪落人，劉蟬金惺惺相惜。在一旁的瑤霜從劉蟬金的眉眼之間，言談舉止中已估猜到劉蟬金已對窮書生沈文素心生愛慕之意。此情此境中，我在外部動作上設計了瑤霜運用小花旦左右閃動的眼睛，俏皮地三次前后側看，在不影響主角戲的瞬間加一旁指，直接向觀眾暗示，潛意是說：“他們二人談得多么的投機。”當劉蟬金提出邀請沈文素為她舞文操墨到舍下謀事時，瑤霜更是心知肚明，欣喜于心。我運用雙足腳尖，輕快跳動數下，配之以輕輕拍手，以示贊賞認同。在戲的第一場中，就為主仆定下親密無間情同手足的人物關系。

劉蟬金這個人物的前史是：她的父親原是朝中元帥，因受奸臣挑唆，昏皇下旨滿門抄斬，多虧宰相暗中相助，劉蟬金幸免于難。時下，奸臣已死，老皇駕崩，新皇上朝，又遭來敵侵犯，老宰相親臨山寨，邀她以社稷江山為重，勇擔責任。劉蟬金感念前恩，應允執掌帥印。在第六場中，有一段瑤霜與元帥巡營的戲劇場面，戲雖不長，但導演與演員共同設計了夜巡時嚴陣以待的態勢，瑤霜手持燈籠，在劉蟬金的幾句唱詞中，用了幾組巡視的身段組合，劉蟬金以單掏翎子、雙掏翎子等形體技術，瑤霜配以左右高低的舉止造型，凝神掃視周圍環境，不輕放每一個角落，向觀眾傳達出警惕戒備的神情。綠葉配襯紅花，配合默契，從另一個側面，為塑造人物，為藝術之美增色添彩。

沈文素與劉蟬金成婚后不久，察覺出妻子竟是一個占山為王的女強盜，為了功名前程，在不知妻子已身懷有孕的情況下，趁著月色，悄然逃下山去，而后得中狀元。劉蟬金當了元帥后故意點名要劉狀元（沈文素）當解糧官，后又貶在軍營當更夫，以泄拋棄妻子之恨。狀元打更，實屬罕見，然在夜巡打更時，因瞌睡就地而眠，未能盡職，劉蟬金罰以四十軍棍時，沈文素似覺這女元帥的聲音熟悉，欲看真容。在“三看”時，一旁的瑤霜機敏地暗示指揮女兵以旗“三擋”。這時的瑤霜，我理解成她見到眼前的狀元既同情又因他負情離山而生恨。我在這章節里，表演成瑤霜既有推波助瀾，為劉蟬金解氣，又有想息事寧人，心里盼望著武元帥與文狀元能摒棄前嫌，重歸于好。所以，在最后一場中，當看到老丞相的勸和，他們的兒子的撮合，又看到狀元自責，并跪下苦求時，瑤霜在這關鍵時或用語言或以動作暗示劉蟬金趁坡下馬，認夫解扣。文韜武略，天作之合，同為社稷大業為重，終以團圓結局。

瑤霜這個人物在全劇中是一個有色彩的重要配角。我既遵循綠葉附襯紅花的藝規，不爭戲，不搶戲，不影響紅花的鮮艷，又不被動忽略地成為一個符號式的缺少個性、缺少光澤的綠葉。我將一如既往地朝著這個藝術規律努力，不斷地當一個藝術生涯中的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