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海林
一
鄰居張三狗老爹這幾天忙活得屁顛屁顛的,連出大氣的時間似乎都沒有,在瓦屋前的飯場上哧溜哧溜悶著頭把抿圪斗連吃帶吸地用一雙用了快十幾年的已經明顯變形的筷子扒拉到扁寬扁寬的鴨子一樣的嘴里,連碗也顧不上給婆姨送回廚房,喊了一聲婆姨大翠的名字,就沿著瓦屋院落前的一條土路晃晃不跌地去了。
春天的日頭一過,春風這個節氣天就格外暖和了幾分,張三狗老爹在連走帶跑的行走姿勢中,時不時把身上的汗衫的一角掀起來扇動空氣驅趕身上的燥熱,飯場上的人們不知道他究竟有什么著急的事情要辦,紛紛大睜著依舊沒有睡醒的眼睛巴望他急急走去的身影。
大翠腰上箍著用舊衣服扎的圍裙甩著手上的洗碗水,出來端丈夫撂在飯場地上的粗瓷海碗,不高興地咒道,這老頭我看是瘋了,這幾天神神叨叨的,也不知道在想啥!
飯場上一些人吃完飯后荷著鐵耙去地里耙玉米茬子去了,依然沒有走盡人,還有一些把碗撂在一邊,卷起一枝炮筒一般粗的旱煙在侃大山。和大翠他們年齡差不多的文化訕笑著貧嘴道,大翠嫂子,我三狗哥別人不知道他在想甚這正常,你要不知道,恐怕就成問題了,那你可得給看管好了,該不是串門去了!
串門在我們鄉下可不是個好字眼,就是在外邊和女人好的意思。大翠聽了白眼說,你個壞鬼凈扯閑篇,再胡說看我不扯了你的狗嘴!
文化揶揄,我可沒有長著狗嘴,要說狗嘴那只有我三狗哥才配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