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江龍
過了白露過了霜降馬上就要立冬了,天氣還是不見冷,把個黑五急得直跺腳。這天晚上他決定睡覺時啥也不蓋,光著身子躺在炕上,以抗議天氣太暖和。他不僅自己這樣做,也要求老婆裸體睡眠。黑五的老婆個子很高,比黑五高半個頭。自嫁給黑五后,什么事情都聽他的,但這個事情她不想聽黑五的。她說:怎么也得穿件襯衣啊?黑五說:不用穿!天氣這么暖和你穿個雞巴襯衣?老婆說:就算不冷,萬一有人進來看見咋辦?黑五說:咱這個破家誰來啊?就是來了,院門拴著呢,院子里還有狗呢!狗一叫你還聽不見?難道你還怕狗看見不成?老婆犟不過他,只好也脫光了睡。
黑五的家在礦區的邊緣,原來這里是一家磚廠,后來倒閉了,扔下十幾間破房子。黑五雖是礦上的工人,但他老婆是農村戶口,礦上沒分給他房子。后來又實行了商品房,黑五沒有錢,也買不起,只好在這個倒閉了的磚廠租了兩間破房子安身。老婆嫁給他時,沒有嫌他窮,沒有嫌他黑,只圖他是礦上的工人,就嫁給了他。前些年,礦上的工人還是很吃香的,況且黑五還是個地面工人,說學名叫司爐工,但老百姓都稱他們是燒鍋爐的。不用下井,不用擔風險,每月就能開一千多塊錢,小日子甜著呢。后來礦上搞什么主輔分離,鍋爐房就被分到了輔業公司。活雖說輕巧,工資卻長得慢,和物價比起來簡直就是龜兔賽跑。好多人都離崗了,好多人都買斷了。有的人去倒騰煤,有的人去開出租車,還有的人去大城市打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