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

■ 何帥兵

得到張自強回國的消息，妻子徐華東高興之余有點意外。

7年前張自強去了海外，現(xiàn)在擔(dān)任川慶物探公司（SCGC）國際部副經(jīng)理，在緬甸項目部打拼已經(jīng)8年。很長時間里，她都在等待，一次少則半年，多則一年。記得前不久自己去緬甸送資料，還看到他忙得不可開交，怎么就回來了呢？盡管此時距他上一次出國接近一年的時間。

另外，他回國時間的選擇好像另有用意。明天，就是三八節(jié)。然而直覺告訴她，不可能，他沒有這個“悟性”。

張自強不是一個浪漫的人，在徐華東的記憶里，沒去國際部工作之前還有點倔，一年也難聽到他講半句玩笑話。去了海外，從事新的工作之后，他變得大方開朗些了。

張自強很直接地告訴妻子，這次回國不是探親，而是為了完成一項特別的工作任務(wù)。時間上也沒有特意安排，純屬巧合。

“擇日不如撞日”，人回來就好，徐華東還是有點小驚喜。

2013年3月7日深夜11時，成都雙流國際機(jī)場，張自強一走出候機(jī)大廳便見到等候多時的妻子。這是當(dāng)天仰光飛昆明再飛成都的最后一班飛機(jī)。太晚了，張自強沒有找單位派車來接，徐華東就是他的專職司機(jī)。

回家的路上，看著車窗外熟悉而陌生的一切，張自強體會到了“什么是幸福”。海外打拼多年，他和妻子圓了購車夢，并在成都華陽擁有了屬于自己的房子。

到了家里屁股還沒坐熱，張自強就說，痔瘡發(fā)了。徐華東趕緊打水為他處理。幾乎一桌子的菜，張自強吃著很不自在，悄悄地，徐華東把重口味的菜撿進(jìn)了冰箱。

張自強告訴徐華東，自己這次回來的任務(wù)是接受宣傳采訪。

其實，他是不愿回這一趟國的。他歷來就是一個低調(diào)的人，加之近來工作忙而且揪心。國際部黨總支書記韓軍給他做工作：宣傳你也是宣傳我們SCGC的海外事業(yè)，不容易呀。

“是的，不容易。”由于種種原因，SCGC海外發(fā)展時常遭遇身份“尷尬”，他們長期靠借船出海。張自強不能忘記，有一次在某跨國油公司的辦公室里，一個競爭對手公然沖著他嚷嚷：你們該回（國）去了！當(dāng)時，張自強一聲未吭出了門，回“緬辦”的路上他越想越憋屈，“我們就應(yīng)該放棄心中的夢想？”一整天，他都吃不下飯。讓他心情愉快起來的是，緬甸市場最終選擇了SCGC。

近年，為了潛心海外發(fā)展，SCGC一度中止了相關(guān)宣傳報道。“我們在海外怎么干的、干得咋樣，一些人并不清楚。”張自強接受了任務(wù)。

3月8日上午，國際部專門召開介紹張自強同志事跡的座談會。下午，張自強接受了專訪。

常年身在國外，張自強的一些親戚都快認(rèn)不出他了。由于缺少必要交流，他逐漸成為朋友圈子里一個被邊緣化的人。回來一趟不易，三八節(jié)，除了慶祝老婆的節(jié)日，他還決定晚上請就近的朋友們一聚。得到他消息的朋友也爭著要為他接風(fēng)。

“都等你一兩年了！”朋友們以酒相邀。雖然不勝酒力、身體有恙，聚會上，張自強還是雄起了。他的表現(xiàn)讓徐華東咂舌，妻子在一旁一個勁地扯他的衣角，可他恁省不起。結(jié)果，朋友都清醒著，他喝高了。

隨后，大家一起去練歌房K歌，男士們極盡所能，為老婆大唱贊歌、愛歌。當(dāng)晚自己唱了什么，張自強記不得了，徐華東郁郁地說，人家都唱“老婆，我愛你”，他卻紅著臉吼“祝你生日快樂”。曲終人散，張自強還惦記著要去埋單。“這一晚，自己瘋了。”

難得回來一趟，朋友問張自強什么時候走，他說，呆不了幾天。下一次見面什么時候？也許一年之后吧。

國際部人手少，“一個蘿卜幾個坑”，張自強“應(yīng)付”采訪的同時，并沒有放下手頭的工作，“今年遇到了一些新情況，很棘手。”采訪中，他還不時地與臨時負(fù)責(zé)“緬辦”工作的市場部副主任陳再學(xué)通電話。人在成都心在緬，更累，不到一個星期，他結(jié)束國內(nèi)工作提前返程了。

“原打算回一趟老家探望父母，去一趟醫(yī)院，再陪老婆逛逛商場，都沒能如愿。”張自強說，只有等到下一次了。

丈夫走了，徐華東恢復(fù)了一個人的生活。她愛看電視，說自己喜歡看湖南臺的《我是歌手》，她喜歡黃綺珊，特別愛聽那一曲《等待》：

幾年前你一走就沒回來

從此我的愛變成了無奈

可我知道有一天你一定會回來

這世上的孤獨

我需要去忍耐

等待 永久地等待

樹葉綠了又黃你還沒來

等待 永久地等待

在這世界上

你是我的唯一

等待

…………

生命中有些人、有些事，需要等待。該來的遲早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