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 璐
海子一家是從城里搬進山灣的。海子一家初來時,住在生產隊草彎的土屋里。草彎一年四季堆著干草,春天時草就少了,大部分在冬天時都喂了大牲畜。至于那間土屋,因為草彎的大,看了去就顯得很小。實際上土屋并不小,有兩間房子那么大呢。那個地方我當然熟悉,每天放學路過,我們差不多大小的小學生常在那兒玩一陣才回家。夏天在干草堆上翻跟頭,冬天到土屋里避
冷。土屋在我少年的記憶里太清晰了,除了一柄鍘刀,記憶中就是一墻根的老鼠洞。那時候我們在土屋里避寒時,常有大大小小的老鼠們肆無忌憚地亂竄出來順著墻根跑,我們之中除過我膽小,其他幾個都是賊膽子,看見老鼠出來,便一窩蜂地擁過去喊叫著捉老鼠,手腳快的也能打翻個把小老鼠,然后提著戰利品一路歡呼著回家。海子一家住進土屋后,我們基本上不去那兒了,放學路過時只是邊走邊看上幾眼,不再理會那個地方。山灣里有的是玩的地方。
城里來的海子,在我們那時候的想法中,不是和我們一伙的。
我走進海子家是海子一家住進土屋幾個月后的事。那時候的學校還不正規,還不到夏天,學校就放假了,我也成了生產隊里的小牛倌。因為我和海子一起放牛,我便成了我們幾個中第一個走進海子家的人,又因為我總覺得城里來的海子和我們不一樣,我也和其他少年朋友一樣,心里多少有些優越感,那份優越感時常不知天高地厚地就在我的神情上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