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竹間

劉欣慰打開房門,大跨一步進了房間,頭也不回,返手將門猛地往后關上,頓時就“碰”地一聲,好像發生了地震。她隨即攜帶著憤怒的情緒,幾步來到書房門口。外號叫“夫子”的丈夫正被門口發出的響聲驚得從伏案寫作的手提電腦前抬起頭來,愣愣地看著書房門口,正在判斷響聲是從哪兒傳來的。劉欣慰看著滿眼無辜的丈夫,眼眶里頓時又充滿了憐憫,原先惱怒的情緒又發不出來了,她的腳步就停在門口挪不動了。
劉欣慰很有些恨鐵不成鋼之感,曾經埋怨丈夫是個窩囊廢。丈夫雖然在縣委宣傳部里工作,在全縣也算是一個很不錯的知名筆桿子,并被縣委、縣政府領導和大院里的人尊稱為“夫子”。丈夫卻不善于交際,成天除了為他人做嫁衣外,就只曉得讀書寫作,日子過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丈夫這些年來也并沒有因此寫出錦繡文章來一鳴驚人,給當妻子的撐臉面;劉欣慰偏偏又是個要強的女人,她當然希望老公能混上一官半職。但“夫子”卻知足常樂,報紙雜志上發表那些豆腐塊文章,也沒能掙多少稿費,竟然也讓他樂不思蜀,陶醉于微不足道的成功喜悅里,永遠也不能從那個境界里自拔出來……
劉欣慰在縣醫院婦科當醫生,平時家務上班兩頭忙碌,更不可能像丈夫那樣做出文章去發表。最近,醫院要求每位醫生都要寫論文參加評獎,不寫吧,獎勵、評職稱這樣的好事肯定沒有她的份。寫吧,平時自己沒有對婦科進行深入研究,前沿科研關注得也很少,就是硬寫出來的“論文”也是人家嚼過的饃,恐怕被別人私下說她剽竊,那她將會無地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