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駱駝
那是今年一個周末的早晨,邊陲三月,乍暖還寒。我信步來到了三道嶺煤城公園,隨手拾起一片落葉,深情地吻著。落葉,飽經風霜,雖然已經枯萎了,卻還完整。經過一年的風風雨雨,默默奉獻了它的全部綠色之后,就要把自己融入泥土,回歸大地母親的懷抱。不知為什么,看著它讓我浮想聯翩,充滿了感慨,充滿了對那綠色的懷念。
記得那是一九六八年一個特別寒冷的冬日,坐在一輛解放牌卡車上面,經過三個多小時的顛簸,我從哈密綠洲來到三道嶺。所經之處全是土路,坑坑洼洼,凹凹凸凸,足有七八十公里。
天真冷,又是在汽車上,如果不用手捂著耳朵,一定會被凍掉的。這里本沒有路,走得人多了,也便成了路。汽車一過,塵土飛揚。整得人滿身是土,灰突突的。一下車,整個一個土人!我想,要是能修條路有多好?而我的命為什么這么苦?硬是從那個滿是蔥綠的北國,輾轉來到了這片荒漠。想到將要在此度過一生,心里真是充滿了凄涼。
悲哀!這里沒有綠色,兔子不拉屎,連鳥兒也不飛。

其實那時的三道嶺就是一片亙古的戈壁灘,一個由沙子組成的世界。黃沙鋪天蓋地,渺渺茫茫,無邊無際。濤濤沙海,有如濁浪排空,偏舟沉浮,時而跌下深谷,時而拋入高空。它寂靜,寂靜得令人恐怖,令人發抖,令人膽戰心驚,可以幾天甚至十幾天沒有一絲聲響。若是風起,狂沙亂卷,遮天蔽日,可以把一輛汽車上的噴漆打得一干二凈,就像鍍了一層水銀,明晃晃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