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 博,王福新,周 濤
(1.上海交通大學 航空航天學院,上海 200240;2.中國商用飛機有限責任公司上海飛機設計研究院,上海 200232)
在人們提出的對下一代客機的諸多要求中,環保是最重要的主題之一,其中減少噪聲和降低污染物排放是兩個重要方面,絕大多數工程師認為,在有限時間內層流化技術是能滿足環保要求的最現實方法[1]。層流技術要求機翼表面光滑,而襟翼、縫翼的間隙會使氣流流過后馬上出現轉捩,無法繼續保持層流流動;另外,這些縫隙也是飛機起降過程中氣動噪音的主要來源之一。為了適應未來飛機發展的需要,人們探索了多種其他類型的增升系統,無縫增升就是其中具有代表性的一類。
無縫增升系統是指利用智能柔性材料,驅動機翼產生光滑連續變形,避免傳統增升裝置的驅動設備及縫道,從而實現減重、減噪、減阻的特性。因其具有無縫光滑的特點,能夠很好滿足層流機翼的要求,近年來得到了工程師們的青睞。目前得到初步應用的有A380前緣下垂裝置(Dropped Nose Device)。
本文基于MD-30P30N反構建干凈翼型,對二維翼型無縫偏轉的氣動特性進行研究,分析了前后緣弦長及偏角在無縫偏轉中對增升效果的影響。針對無縫偏轉引起的后緣大迎角氣流分離,采用主動吹氣予以改善,并對吹氣動量系數及噴口高度的影響進行研究。
翼型繞流是粘性流體力學領域中的一類復雜流動問題,首先有必要驗證CFD計算的可靠性。MD-30P30N三段翼型是被CFD工作者廣泛采用的標模之一,如圖1所示。本文用FLUENT數值模擬30P30N翼型繞流,主控方程選為定常可壓縮流動的質量加權平均NS方程,基于密度的耦合隱式求解器求解。采用有限體積法離散控制方程,密度和對流項采用二階迎風格式,湍流模型采用SA模型。來流馬赫數為0.2,Re=9×106,計算域為100倍弦長,利用FLUENT多重網格技術加速收斂,計算結果如圖2所示。若無特殊說明,則下文的計算條件均與標模相同。

圖1 MD-30P30N三段翼型構型[2]Fig.1 MD-30P30Nmulti-element airfoil[2]

圖2 MD-30P30N翼型計算結果與實驗值對比[2]Fig.2 The simulation Clof MD-30P30N compared with experiment[2]
基于MD-30P30N翼型參數,本文通過逆向設計得到一個初始干凈翼型,翼型為單位弦長,如圖3所示。其升力系數在攻角14°時達到最大,Clmax為1.716。

圖3 基于MD-30P30N構建的干凈翼型Fig.3 The clean airfoil based on MD-30P30N
后緣無縫偏轉的設計涉及變量有偏轉弦長及偏角。后緣偏轉弦長的選擇,應綜合考慮增升效率和結構等方面的因素。弦長太小,氣動效率低;弦長增加,氣動效率增加,但其長度要受到機翼后梁位置的限制(后梁的位置一般在根弦65%處)[3],本文限定后緣偏轉比例不大于32%。鑒于傳統富勒襟翼最佳偏角約為35°~40°[3],則設計偏角可選取20°~50°之間。同時取偏轉弦長的25%為柔性變形段,驅動機翼光滑無縫變形,柔性段用樣條線光滑連接,并保持與主翼曲率連續,其余為保形的剛性段,旋轉軸取在機翼下表面。
前緣無縫偏轉弦長同樣要受到機翼前后梁位置的限制(前梁的位置一般在根弦的15%處)[3]。傳統前緣縫翼的弦長約為當地機翼弦長的12%~16%,因此前緣偏轉弦長可取9%~15%;目前前緣襟翼的最佳偏角約為25°,前緣縫翼的最佳偏角約為20°~27°[3],偏角過大,會因彎曲過渡段的吸力峰過高而引起氣流分離,因此前緣偏角取10°~25°。以下表面為偏轉軸,取偏轉部分弦長的1/3為柔性變形段,用光滑樣條線連接,并保證和主翼曲率連續,如圖4所示。

圖4 前后緣無縫偏轉示意圖Fig.4 Seamless deflection at leading and trailing edge
圖5是后緣偏轉弦長26%、偏角40°、前緣偏轉弦長15%、偏角25°的構型,計算得其Clmax為2.55,升力有一定的增加。但當迎角較大時,機翼尾緣出現大范圍的氣流分離,這是限制Clmax的主要因素,如果要獲得更大的升力,必須進一步采取措施予以改善。

圖5 前后緣無縫偏轉的速度場云圖Fig.5 Velocity magnitude contour of seamless deflection
環量控制技術產生高升力的機理是利用了“Coanda效應”[4],即通過在翼型上的噴口吹氣給邊界層補充能量,推遲邊界層分離;同時,外流受高速吹氣射流的“裹挾”作用,使繞翼型流動產生很大的環量,從而獲得高升力[5]。
在后緣無縫偏轉前部添加噴口,噴管內側高度是噴口高度的4倍,噴管的長度足夠長,保證流動均勻穩定,噴口如圖6所示。如果噴口處產生超聲速流動,會在噪聲方面產生很大的負面效應,因此根據收斂噴管的臨界條件公式,保證噴口處氣流為亞聲速流動:

其中,p0為外壓,p9=p0,Ma9=1.0。噴管采用壓力入口邊界條件,根據以下公式定義邊界條件的總壓和總溫[6]:

噴口高度和噴氣量是環量控制的兩個關鍵變量。參考相關環量控制文獻,噴口高度一般取機翼弦長的0.1%~0.2%[7],本文設計范圍取0.08%~0.22%。噴氣量則用噴氣動量系數公式表示[8]:

式中分子ρj和Uj分別為噴口處噴流的密度和速度,ρ∞和U∞分別為自由來流的密度和速度,h為噴口高度,c為翼型弦長。在升力曲線計算過程中,隨著攻角變化,噴口處外壓是不斷變化的,公式計算值和實際值會不同,因此需要對計算結果用后處理軟件測定噴口處空氣實際屬性值,對動量系數修正。

圖6 噴口設計及網格劃分示意圖Fig.6 The jet nozzle and grid
圖7是圖5所示構型在噴口1.25mm、動量系數0.053時的速度云圖,圖8中“Exp.”是和 MD-30P30N的壓力對比。可以看出,后緣吹氣氣流為邊界層補充了能量,有效改善了后緣的氣流分離,繞整個翼型的環量增加;壁面射流除了推遲邊界層分離外,還能對外流產生很強的“裹攜”作用,從而更加有效地提高翼型的升力。需要指出的是,吹氣動量系數越大,則發動機的能量損失越大,因此有必要引入參數ΔMμ=ΔCl/Cμ加以限制,即單位動量系數帶來的升力增量。

圖7 噴口1.25mm、動量系數0.053構型的速度云圖Fig.7 Velocity magnitude contour(nozzle height 1.25mm,momentum coefficient 0.053)

圖8 無縫構型和MD-30P30N的壓力分布比較Fig.8 Pressure distribution comparison between seamless airfoil and MD-30P30N
上文涉及到六個變量,其對Clmax的影響是相互耦合的,因此有必要在設計空間內進行多參數整體優化,優化設計空間見表1。

表1 設計空間各變量取值范圍Table 1 Variables range of design space
在多學科綜合優化軟件ISIGHT環境中,采用多島遺傳算法對模型進行優化求解。遺傳算法作為一種高度并行、隨機、自適應搜索算法,具有全局優化的優點,適用于處理離散、連續以及整型變量等混合變量的復雜非線性最優化問題。為了抑制早熟現象的發生,采用多島遺傳算法,這是一種偽并行遺傳算法,將每個種群分為幾個稱為“島”的子種群,在每個島上分別進行傳統遺傳算法操作,同時,在島之間周期性地選擇隨機個體進行遷移操作,達到了群體的多樣性[9]。
首先利用Latin方選取70組變量,分別計算相應的Clmax、ΔMμ,建立初始響應面。設置種群數30,島數20,遺傳代數60,雜交率0.9,變異率0.01,遷移率0.05,遷移間隔5。優化限制條件為Clmax不小于4.4。目標函數如下,并設為相同權重:

選取3組優化結果加入初始響應面中,進一步優化響應面,迭代3輪,得到優化的響應面均方根誤差Clmax為0.02151,ΔMμ為0.03908。基于優化的響應面,得到最終優化設計點為:后緣弦長30.1%、偏角38.75°、前緣弦長12.9%、偏角24°、噴口高度2.09mm、Cμ為0.089,計算得該構型下最大升力系數可以達到4.399,達到MD-30P30N多段翼型的增升水平。
本文對構建翼型無縫偏轉,通過改變后緣偏轉弦長、后緣偏角、前緣偏轉弦長、前緣偏角,從而改變其彎度,Clmax從1.716增加到2.5左右,但同時在大攻角下會引起后緣的大范圍氣流分離,這是限制Clmax的最主要因素。為了改善后緣氣流分離,采用環量控制方法,在后緣主動吹氣,并對噴口高度、動量系數進行研究。結果表明,后緣吹氣氣流為邊界層補充了能量,有效改善了后緣氣流分離,繞整個翼型的環量增加;此外,壁面噴流除了推遲邊界層分離外,還能對外流產生很強的“裹攜”作用,從而更加有效地提高翼型的升力。由于涉及到的六個變量對Clmax的影響相互耦合,因此需要在設計空間內進行多參數整體優化。在優化點下,該無縫變彎度翼型的Clmax達到4.399,基本達到了傳統多段翼型的水平,說明該無縫增升技術具有一定工程應用前景。
本文工作是基于二維氣動性能進行考慮,后續將其擴展到三維,從以下兩點做進一步研究:(1)吹氣動量系數與能量效率之間的關系,特別對發動機效率的影響;(2)采用大渦模擬的方法,對其噪聲性能進行評價,以確認該措施的噪聲效果。通過這些工作,將深化對無縫變彎度增升系統的理解,為增升裝置設計提供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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