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春杰

家里的房子朝向正南北,陽臺朝南,大門向北,無意應了一點風水的玄性,曰坐南朝北,長治久安。
太陽從東邊出,打西邊落,陽臺暴在陽光之下,白天好晾曬衣物,卻不是和好友喝茶聊天的去處。到了傍晚,或可站在陽臺,隨意地張望,吹吹晚風,待忙碌的心情趨于靜安,然后用飯,喝半杯紅酒,看一段新聞,再在網上下幾盤象棋,這一天的忙碌之后,便有了世俗生活的韻味。
很長時間,沒有看過星星。也沒有看過月亮。滿天繁星,滿地月光,仍猶存于鄉下的記憶,偶在滿耳的蟲鳴中或隱或現。城市的夜空,星星是有的,月亮也是有的,只是繁華都市,人少有空閑,也就難得有一份閑情,將要有的時候,自己已被悃意和第二天緊張的工作壓住,不得不關燈睡覺。
就有了這么一個機緣。父親在老家病重,情況很是危急。我想象得出,他白天黑夜地躺在床上,多半在深夜,也睜著眼睛看著恍惚的天花板,他的世界,漸漸由堅強至充滿無奈。自從父親手術之后,我就知道,他在掰著指頭熬日子,他活著,是因為我們,是因為我們心靈上始終需要有一個來自血緣的父親。好長時間,我感到莫名的無助,平靜的面神下,是心的無比隱痛。我常在半夜醒來,再也無法入睡,一個人在陽臺上獨坐發呆,回想一些關于父親和故鄉的舊事,忍不住淚流滿面。
月光就在午夜而來。透過陽臺的柵欄,瀉進客廳,彌漫著寧靜的氣息。我嘆口氣,朝月亮看去。天空一片深藍,月亮盈盈地,正緩緩穿過蟬翼般的薄云,不知道是天空在旋轉,還是陽臺在搖動?!?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