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域高原

警官學院院報編輯部 王 濤

一次偶然的機會，帶來的是心靈的震撼；一次短暫的相處，卻成為此生的懷念。

一輛大巴載著三十幾個對未知世界探索的夢，一條蜿蜒顛簸的山路演示出一幅幅驚嘆的畫面，一顆憧憬而憂慮的心存在著無數的糾結，一個遙遠的目的地指引著我們前進的方向——

雪域高原。向往它的神秘與壯闊，憧憬它自然造就的奇跡，卻憂慮它的偏僻荒涼、愚昧落后。

置身崇山峻嶺的高原峽谷，蒼勁雪松層層疊疊，冰封瀑布懸掛崖壁，鳥獸啼鳴回蕩其間，在這人與自然的融合中，心血涌動。人，這一自然創造之物，由于長期的鐵盒封鎖而鈍化了的觸角，逐漸被這原始山林喚醒，感受著造物者賦予的最純真的世界。茫茫雪山峽谷，曲曲折折的冰河遍布其間，迂回蜿蜒，交錯匯合，零星的藏式建筑灑落在偌大的低谷中，成了自然風景的點綴。遠處重重疊疊的雪山，在云霧的遮掩下綿延開去，無法探知其盡頭，此情此景，我不禁悲恨自身的狹隘，思維的局促，見識的淺陋，感嘆自然的雄偉壯闊，恍悟康巴漢子的豪放不羈。冰點的氣溫，蜇眼的陽光直射在廣袤的雪域草原上，牦牛駐足覓食，野馬懶散漫步，寒冷融合著灼烈的陽光，祥和映襯著雪山的險峻，一副邏輯如此矛盾的畫面在自然界的調和下竟是如此和諧。

下車小憩，瞬間被遍地的晶瑩刺得眼暈，良久才緩和過來。路邊的藏寨于冰雪中寧靜安詳，其獨特的民族風格與環境渾然一體，只露出墻壁的斑駁之色。再次啟程，已是雪花飄零，不！這不是雪花，這是顆粒狀的雪球，似糯米般大小，于耀眼的陽光下晶瑩剔透。車，奔馳于原野，喔！那是什么？密密麻麻，似動非動，忽然，好似什么驚動了它們，由近及遠波浪式撲打而起，一只，百只，千只，萬只……遮蓋了半邊天，它們是雪域上的精靈，為大地帶來靈氣。嚴寒冰封了土地，但卻冰封不了這靈動的生命，它或許永遠也不會想到，自己的冷酷卻被這弱小的生靈所打破。自然永遠是平衡的，誰也無法主宰一切。

車在一座小縣城停了下來，接下來的一個多月，我將在這座陌生的城市渡過。喜歡一個人行走，獨自漫步于小城的街道上，去品味異域風情。稀疏的人流夾雜著幾聲藏語的吆喝，破舊的街市出售著各類布滿灰塵的商品，道路兩側灑落著牲畜的糞便，高原紅呈現在行人滄桑黝黑的臉上，凌冽的寒風中夾雜著酥油茶濃而悶的氣味。此刻，心不禁寒顫，時空仿佛回到了八十年代，一幅破敗落后之景。

時間在流逝，接觸在加深，漸漸地發現，自己已融入其中，不知是時間帶來的情感依賴，還是隱藏在這座城市內心深處的美麗誘惑，當我踏上離去的客車時，內心一片空空然，感覺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對這座城市，我竟是那樣的不舍和依戀。生活的記憶在腦中回放，熱情溫和的藏族阿媽對我們初來乍到的內地小伙給予的無微不至的關照；爽朗的藏族阿妹，熱情、善良，彼此間隨意友好地交談、嬉戲凝結成純潔友好的情誼；藏族漢子，爽快耿直，以一顆真誠之心接人待物，豪放而不拘小節。那看似破舊的街市，是藏族同胞真實個性的展現，物盡其能，無需裝飾，真實自然，門面重在買賣商品而非店面的裝潢，房屋重在居住的溫馨而非外表的華麗。臉頰的高原紅是上帝對高原兒女愛的深吻，紅潤中乍現出自然的美麗，猶如天然而生的芙蓉，清純脫俗。在生活中，他們絲毫不掩飾自己的行為，舉手投足間盡顯人類最原始的不需粉飾的真誠美。

一條幾百米的街道將城市南北貫穿，漫步其間，給與我的是最真的感覺，無需掩飾什么，更不必隨波逐流、讒言媚色，在這，你可以淋漓地展現內心的想法，找回人類最原始而真誠的自我。

車駛向那所謂的熟悉地，二十多年身處其間，此刻我對它竟是如此陌生，太多的粉飾，太多的雜念。生活中的偽善讓人與人雖近在咫尺卻無法感知彼此的心聲。方格加線條式的教育、生活、工作，是對思維的愚昧，對自由的束縛，漸漸地，我們喪失了原始而真誠的自我。雪域高原，那個尚未被所謂現代文明破壞的圣潔之地，那個裝載了人類最真實自我的空間，讓我思想、靈魂于禁錮的牢籠中解脫出來，去品味自然的美麗。

短暫的相處，猶如靈魂的洗禮，給予心靈是無盡的驚嘆和眷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