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亞軍
(河南財經政法大學 統計學院,鄭州 450002)
文獻研究表明,FDI流向具有更優的制度質量的國家,劣等的制度質量能夠阻擋FDI的流入。例如,Daude和Stein(2007)提出了劣等的制度質量可以阻止FDI流入的兩個途徑,劣等的制度能表現得像一種稅務,因此它們是FDI的一種成本。劣等的制度質量也可以增加與所有類型的投資相關的不確定性,包括FDI。在本文中,我們假定,劣等的制度質量可以增加FDI流入的波動性,這種波動性對經濟增長具有不利影響。制度質量和FDI的研究成果是豐富的,但是制度質量和FDI波動性之間的關聯卻被忽視。本文的研究同時關注到制度環境與FDI水平及FDI波動性的關系。
本文的樣本包括1996~2006年間164個發達國家和發展中國家的面板數據,考慮到2007~2009年全球市場的廣泛動蕩,樣本截止在2006年。
FDI水平以凈流入(占國內生產總值的比重)進行衡量,取自于2009世界發展指標(WDI)數據庫。FDI的波動性由FDI水平的方差來測量。從表1可以觀察到FDI流入的標準差是23,而FDI波動性的標準差是764,表明FDI流入的年度同比變動具有很強的波動性。
近年來在涉及制度因素的各類跨國研究中,使用頻率最高的為Kaufmann等人(2007)構建的政治治理指標體系。本文直接采用Kaufmann指標,該指標體系包含了六大綜合指標:話語權和問責制、政局穩定性、政府效率、管制質量、法律法規和防治腐敗。實證分析利用了由全球治理指標(WGI)開發的治理數據庫,它記錄了在1996~2006年間一些國家的指標。這些指標彼此高度相關,因此在一個單一的回歸方程很難全部使用它們。因此,我們遵循了Globerman和Shapiro(2002)的方法,通過使用因子分析抽取治理的六項指標的第一主成分。這種聚合度量和治理的描述性統計相同,在表1的第三列顯示。所有其他宏觀經濟獨立變量都來自WDI數據庫。我們首先用最重要的解釋變量即人均GDP增長(年均百分比)來代表經濟增長、生活水平,貿易水平(占GDP的比重)來衡量外在的貿易政策導向。國內投資由資本形成總額(占GDP的比重)來表示,代表一個國家的國內投資環境。我們假設私人境內投資者比外國投資者獲得更多的關于東道國的商業環境的信息,在信息不對稱的前提下,國內投資對于外國投資者充當著反映國內經濟狀態的信號。因此,國內投資聚集FDI。在FDI波動的回歸分析中,我們利用貨幣和準貨幣增長(年均百分比)—一個由貨幣政策當局控制的變量,代表貨幣政策的扭曲。Russ(2007)表示貨幣供應的增長會通過匯率影響FDI流入的不確定性。我們推斷貨幣供應增長將導致更高的FDI的波動性。

表1 描述統計量
以下部分顯示了關于制度質量、FDI水平以及FDI波動之間關系的回歸結果。
采用以下模型來描述FDI流入的決定因素:

表2 相關矩陣


表3 FDI和治理—面板回歸
結果表明,正如假設那樣,治理對FDI具有顯著的正效應。貿易系數是正的、顯著的,這支持了國家越開放越可以吸引更多的FDI流入的證據。國內投資系數也是正的,這表明能夠動員國內資源吸引FDI,但是,它是不顯著的。人均國內生產總值增長系數(GDPPCG)是負的,這表明更高的增長阻礙了FDI,因為隨著生活水平上升成本(勞動和實物資本)更高。然而,它也不顯著。
接著要考慮內生性問題,國家不是外在賦予的能夠促進良好治理的機構。事實上,治理是由法律的起源、管理國家的法律類型和經濟發展水平內生決定的。工具變量(IV)估計可以用來糾正這種內生性。根據Wooldridge(2000,p.472),IV方法的目的是提供更好的評估模型。Mauro(1995),Hall和Jones(1999),Daude和Stein(2007),Benassy-Quere et al.(2007)在分析中都使用了工具變量。Hausman檢驗拒絕了一致性的OLS估計的假設(t-statistic=1.872),確認了治理變量的內生性。因此,我們在表3中描述了OLS估計和IV估計。計量檢驗表明制度質量改變一個標準偏差導致FDI流入改變1.69倍。La Porta,Lopez-de Silanes,Shleifer 和 Vishny(1997),La Porta、Lopez-de Silanes、Shleifer、和 Vishny(1998),La Porta、Lopez-de Silanes、Shleifer和 Vishny(2000),后來被稱為LLSV,已經建立了一個法律環境和金融市場之間的聯系。LLSV認為法律準則的起源是治理質量以及一個國家的金融市場的規模和范圍的一個重要決定因素。例如,通過強有力的法律執法和法定求償權以及可靠的財產權對于吸引潛在外國投資者是完全必要的。根據David和Brierley(1985),法律基礎起源于四個國家(英系、法系、斯堪的納維亞系和德系)和兩個主要的法律系統(大陸法系又叫民法法系,普通法系又叫英美法系)。LLSV發現相比大陸法系國家,英美法系國家更傾向于提供更有力的保護和更大的資本市場。
如果法律環境有所改善(這可能是保護投資者免征),那么金融家們更有可能投資于這些市場,所以FDI將有可能增加。表3顯示了IV估計結果。第(2)列顯示了使用法律淵源作為工具的IV估計。結論表明,治理的IV估計對FDI具有顯著的正效應。貿易的重要性保持不變。國內投資的系數有一個負號,但并不顯著。人均GDP增長系數仍為負值,不顯著。
本文還使用普通法系和自變量的滯后值做為治理機制的工具變量,結果顯示在表3第(3)列。LLSV(1998)表明,英國普通法國家似乎比法國民法國家有更大的GDP市值。Buchanan and English(2007)表明,英國普通法國家的市值往往有較低的增長率和較高的由GDP衡量的市值水平。他們建議尋求新興市場利益的投資者在一定程度上以他們投資的國家的法律依據為基礎選擇他們的投資。第3列顯示,治理的IV估計有一個正號,但是它不再是顯著的。貿易系數很顯著。國內投資的系數仍為負值,它是不顯著的。人均GDP增長系數對的FDI有顯著負效應。
固定效應模型和隨機效應模型的結果分別顯示在列(4)和列(5)中。Hausman檢驗證實了隨機效應是適用的,它的GLS估計是一致且高效的(Chi-sq統計量=16.807)。列5中顯示治理系數有顯著的正效應,與我們的預測相同。
總之,表3的結果顯示了用5個參數的3個回歸(即列1、2和5)中治理對FDI具有顯著的正效應,揭示了具有良好制度質量的國家可以吸引更多的外國投資者。
在以下模型中FDI的波動性(VFDI)是因變量:

表4第(6)列顯示了OLS回歸結果,治理對FDI的波動具有顯著的負效應,治理良好的國家可以降低波動性,從而降低FDI的不確定性。貿易系數都是正的、顯著的。貨幣系數和準貨幣的增長也是正的,表明貨幣政策扭曲增加了FDI的波動性,然而,它是不顯著的。人均國內生產總值增長(GDPPCG)對FDI的波動有一個顯著的正效應,表示在經濟高速增長的國家,FDI流入波動較大,具有相當大的不確定性。

表4 FDI波動和治理—面板回歸
Hausman檢驗拒絕了一致OLS估計的假設(t統計量=2.376),治理變量具有內生性,與表3中顯示的IV估計相類似,我們在表4的第(7)列中采用了國家法律的起源作為工具變量。結果表明,治理對FDI的波動具有顯著的負效應。貿易系數依然是正的、顯著的。貨幣系數、準貨幣增長和人均國內生產總值增長系數都是正的,但他們是不顯著的。第(8)列中顯示選擇普通法和自變量的滯后值作為工具,治理對FDI的波動性仍然具有顯著的負效應,貿易系數不再是顯著的。貨幣系數、準貨幣增長和人均國內生產總值增長的系數符號由正變為負。
固定效應模型和隨機效應模型的結果分別顯示在第9列和第10列。Hausman檢驗拒絕了殘差值和回歸量之間沒有相關性的原假設(Chi-sq統計量=3.515),因此固定效應模型的聯合OLS估計量是一致的。第9列顯示的固定效應模型,表明了治理對FDI波動性具有顯著的負效應。控制變量的系數有效。
綜上所述,表3和4顯示的結果表明在1996~2006年間164個國家的樣本中,治理對FDI流入具有顯著的正效應,但是它對FDI波動性具有顯著的負效應。這表明,良好的治理不僅吸引更多FDI流入,同時也會減少流入的波動性。
本文采用1996~2006年間164個國家的面板數據,實證檢驗了制度質量對FDI的影響,特別是檢驗了制度質量與FDI水平以及FDI流入的波動性之間的關系。
計量檢驗表明制度質量改變一個標準偏差導致FDI變化1.69倍。雖然與組合投資相比,學者們“吹噓”FDI的“穩定性”,但是我們發現FDI是不穩定的,而且這種波動性有重大的制度先行。我們的研究結果表明,治理(制度質量的代表)對FDI的波動性具有顯著的負效應。我們通過使用工具變量(IV)處理治理和FDI之間潛在的內生性問題,包括IV估計的一系列的計量檢驗證實了我們結果的穩定性。利用FDI已經成為發展中國家促進技術進步和經濟增長的必然選擇,本文研究結論的政策含義是非常直觀的,那就是:中國要想大力吸引FDI,就必須首先在制度改革上有重大突破以大大提高中國的制度質量。提高我國制度質量的關鍵是推進我國政治體制改革,這也是建立強化市場型政府的前提。政治體制在一定程度上決定一國的制度質量。我國轉變經濟發展方式也應該從重視制度數量的增加到重視制度質量的提高。提高制度質量是轉變我國經濟發展方式的制度基礎,科學的發展必須建立在高質量的基礎上。高質量的制度,即完備的、具有公信力和執行力的制度體系對經濟增長具有基礎性的推動作用,反之,對產權、合同不能夠有效保護則無法減少不確定性和機會主義行為,這將成為長期經濟增長的瓶頸。
[1]張建紅,周朝鴻.中國企業走出去的制度障礙研究——以海外收購為例[J].經濟研究,2010,(6).
[2]成力為,戴小勇,杜三平.制度質量、金融發展對發展中國家跨國權益資本流動的影響——基于資產轉換為資本的視角[J].大連理工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2,(3).
[3]邵軍,徐康寧.制度質量、外資進入與增長效應:一個跨國的經驗研究[J].世界經濟,2008,(7).
[4]Wolf,M.Fixing Global Finance.New Haven:John Hopkins Press,2008.
[5]Daude,C.,Stein,E.The Quality of Institutions and Foreign Direct Investment[J].Economics and Politics,2007,19(3).
[6]Lensink,R.,Morrissey,O.Foreign Direct Investment:Flows,Volatility and the Impact on Growth[J].Review of International Economics,2006,14(3).
[7]World Development Indicators[Z].The World Bank:Washington D.C,2009.
[8]Globerman,S.,Shapiro,D.Global Foreign Direct Investment Flows:The Role of Governance Infrastructure[J].World Development,2002,3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