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華裔母語保持與轉用調查研究①

魏巖軍，王建勤，魏惠琳

（1.北京語言大學漢語速成學院，北京100083；2.北京語言大學對外漢語研究中心，北京100083；3.北京體育大學外語系， 北京100084）

0.引言

語言保持和語言轉用是一對相對的概念。語言保持指的是某一言語社團代內和代際之間母語的繼續使用以及語言能力的保持。（Windford，2003：11）相反，語言轉用指的是一個社團所使用的語言從甲語言向乙語言的轉換。在這一轉換過程中，當甲語言喪失最后一位使用者的時候，就會成為死語言。 （鄧佑玲， 2003； Windford， 2003： 15）

自Fishman（1964）的開山之作發表以來，世界各國的學者們一直試圖總結家庭環境母語保持和語言轉用的模式。大量研究證實，第一代移民主要說母語，第二代成為雙語者，第三代當地語已成為其第一語言。其中第二代處在核心位置 （transition generation），決定著母語能否被保持住。這一發現被后來的學者稱為“三代移民語言模式” （Three－generational Immigrants Language Pattern）（Thomason， 2001：10）這一模式在多種語境下都得到了驗證：夏威夷日本二代移民從日語到英語 （Kondo，1998）、馬來西亞從旁遮普語到英語 （David et al.，2003）、美國紐約州的哥倫比亞一代移民從西班牙語到英語 （Ramírez，2007）、 韓裔加拿大人從韓語到英語 （Park＆Sarkar，2007）、 白俄羅斯大學生家庭四代之間從白俄羅斯語到俄語（Brown，2008）都發生了類似的語言轉用。

華人移民母語保持同樣得到了世界各地學者的關注，其中對美國華人移民母語保持和轉用的研究較多。Kuo（1974）為之拉開了序幕，他調查了明尼蘇達州雙子城44名移民家庭中兒童的雙語使用模式。研究發現，隨著年齡增長，移民兒童逐漸從使用漢語轉向了英語。該研究在方法上是描寫性研究，缺少定量分析，其樣本數量小，范圍也比較窄。其中，移民兒童英語水平的提高，是促進了雙語使用，還是加速了語言轉用？作者并沒有給出令人信服的說明。Li（1982）進行了更為系統的研究，并采用了定量和定性相結合的方法，第一次通過數據說明了語言轉用趨勢：第一代移民漢語使用率為100%，到第二代降為88%，第三代在50%左右。從Li（1995）和Zeng（1997）的研究始，家庭場合下的母語使用在語言保持中的作用受到越來越多的重視。Luo＆Wiseman（2000）對家庭場合下的母語保持進行了更為細致的考察，發現父母對母語保持的積極態度、父子和祖孫關系的緊密程度等都對母語保持有著正面作用。隨后，Zhang（2005）研究的是家庭場合下的二代移民兒童，Hu（2006）則聚焦于移民語言學校，他們的研究同樣發現了代際之間明顯的語言轉用，他們認為這一方面由移民兒童面對的同化壓力和社會對少數族群語言的消極態度所致，另一方面也與學校教學時間不足和方法落后有關。

移民語言保持情況也因使用場合的差異而有所不同。Fishman（1964）提出語言使用的語域分析 （Domain Analysis），試圖通過問卷調查來描寫雙語或多語者在各種場合下的語言使用情況。其中家庭場合母語的使用對母語保持有重要作用，但這并不充分。學校場合，尤其是移民語言學校也起著不可替代的作用，它弱化了移民被邊緣化的感覺，加深了民族自豪感和族群認同，最重要的是促進了母語保持和文化傳承。 （Jia，2008：17）：Tannenbaum （2003）的研究也發現：移民在家庭等私人場合偏向于使用母語；而在公共場合當地語使用占絕對優勢。

綜上所述，美國華人社團的母語保持研究既涉及到家庭場合代內和代際之間的語言轉用，也有不同場合下的語言使用。然而，美國華人社團母語保持在世界華人母語保持中的地位如何，尚未有研究涉及。同時，本研究力圖在新的語境條件下對Fishman提出的 “三代移民語言模式”進行驗證。另外，前人研究將語域分為私人 （private）和公共 （public）場合是比較粗略的。在彌補以往研究不足的基礎上，本研究以美國華裔漢語學習者為對象 （以下簡稱“美國華裔”），力圖回答以下三個問題：1）與東南亞華裔相比，美國華裔母語聽說讀寫保持水平如何？四項技能是否平衡發展？2）美國華裔代內與代際之間語言使用情況及轉用過程如何？3）不同場合下語言使用是否存在差異？

1.調查對象與研究方法

1.1 調查對象的基本情況

本研究的調查時間為2009年7月至11月，在愛荷華大學、卡內基梅隆大學、紐約州立大學等美國東部和中部六所大學和高中展開調查，調查發放問卷210份，剔除信息多項殘缺問卷4份，最終篩選出有效問卷共206份。同時，為了將美國華裔與東南亞華裔作比較，本研究另外收集了東南亞華裔問卷72份，調查對象來自泰國和印尼，年齡、性別和教育背景等因素與美國華裔基本一致，問卷調查均在國外實施。調查問卷中關于被試的祖輩和父輩的語言使用情況由直接參與本次問卷調查的被試負責填寫①盡管祖輩和父輩的數據收集可能存在偏差，經研究證明，該方法仍是具有較高效度且實用的母語保持和轉用研究方法。 （De Vries，1992）。調查對象的基本情況見表1。

1.2 問卷設計

本次調查采取問卷調查的方法，語言根據調查對象不同翻譯為英文、泰文和印尼文，具體包含以下內容 （見附錄）：

表1 ：調查對象的基本情況②本研究問卷部分數據有缺失，缺失的數據因不是本研究的重點，不在統計之列。

1）調查對象的基本情況，包括國籍、性別、年齡、教育背景、漢語學習時間、在華時間和祖父輩母語等。

2）語言使用環境的調查，包括三代人代內之間、代際之間語言使用和轉用情況以及語言使用的場合調查。問卷的設計參照了Zeng（1997）， Ramírez （2007）， Brown （2008）和Mucherah（2008）的研究，并進行了適當的改編。具體來說，代內之間語言使用包含三種情況，祖輩之間、父輩之間和我輩之間。代際之間分別為祖與父，父與祖，祖與孫，孫與祖，父與子，子與父六種情況，語言場合有家庭、學校、工作單位和其他場合。語言使用包括三種情況，即母語、當地語、母語和當地語。本調查所說的 “母語”指漢語普通話和方言。 “當地語”指調查對象移居國家的官方語言。

3）語言水平自測①在語言保持和轉用研究中，水平自測是少數族群語言能力的有效評估方式。 （David et al.，2003）自測表參見 （Council for Cultural Co－operation Education Committee， 2001： 231－243），包括聽說讀寫四項技能。本文所用自測表是根據 《歐洲語言教學與評估共同參考框架：學習、教學、評估》（Common European Framework References for Languages： Learning， teaching， assessment）中 “語言水平自測表” （The DIALANG selfassessment statements）的四項語言技能評測標準修改而成。

2.美國華裔母語保持和轉用的調查結果

2.1 美國與東南亞華裔母語保持水平比較

與東南亞國家相比，美國離中國比較遠，華裔群體小且比較分散，語言使用環境也差，美國華裔母語保持有著自己獨有的特點。以東南亞華裔為參照，表2列舉了兩地華裔漢語聽說讀寫四項技能的保持水平。

表2 ：美國和東南亞華裔母語聽說讀寫水平自測平均分

通過SPSS 12.0進行方差分析，結果顯示：族群背景的主效應顯著（F（1，271）＝ 4.24， p ＝ 0.040），東南亞華裔群體的母語保持要好于美國。四項 語 言 技能的 主效應 顯著 （F（3，813）＝ 24.78， p ＜0.0005）。族群背景和漢語技能之間的交互作用顯著（F（3，813）＝ 12.427，p ＜ 0.0005）。 經過簡單效應檢驗，美國華裔聽和說技能與東南亞華裔之間沒有顯著性差異 （F＜1； F＜1），讀和寫技能與東南亞差異顯著 （F（1，271）＝ 20.89，p ＜ 0.0005； F（1，271）＝ 13.62， p ＜ 0.0005）東南亞國家明顯好于美國。

通過方差分析發現，對美國華裔來說，四項技能的主效應顯著 （F（3，600）＝ 65.06， p ＜0.0005）。多重比較發現，聽說之間差異顯著（p＝ 0.034）， 讀 寫之間差異不顯 著 （p ＝0.170），聽與讀寫、說與讀寫之間的差異均非常顯著 （皆為 p＜0.0005）。 以上分析顯示，美國華裔聽力水平略好于口語水平，閱讀和寫作水平上沒有顯著區別，聽說水平高于讀寫水平。

2.2 美國華裔語言使用和轉用情況調查結果分析

2.2.1 美國華裔家庭代內之間語言使用情況分析

圖1 ：三代人代內之間語言使用情況

圖1描述了祖輩、父輩和我輩三代人在語言交流時使用語言的情況。從列聯表的卡方檢驗和關聯系數可以看出，輩分與語言使用情況關聯較高，且關聯顯著②同上，三種場合下母語和母語＋當地語之間滿足合并條件，合并后得到圖4。（Cramer's V＝0.464， p ＜ 0.0005）。 其中， 祖輩之間母語使用高達91.8%，父輩有所減少，到了我輩母語使用急速下滑，降到16.7%，此時當地語的使用占優勢，祖輩基本不使用，到我輩上升至63.7%。由此可見，祖輩母語保持情況最好，父輩介于中間，我輩語言轉用最明顯，而且語言轉用的速度是非常快的，幾十年的時間，母語的使用僅隔了一代就表現出急速下滑的趨勢。

2.2.2 美國華裔家庭代際之間語言使用情況分析

圖2 ：三代人代際之間語言使用情況 （一）

美國華裔家庭代內之間的語言使用已凸現語言轉用的變化之快，圖2顯示了代際之間語言使用雙向交流的情況。從列聯表的關聯系數可以看出，祖與父和父與祖之間的語言使用情況關聯不顯著 （Cramer’s V ＝0.027，p＞0.05）；同樣，祖與孫和孫與祖之間關聯也不顯著 （Cramer’s V ＝ 0.045， p ＞ 0.05）。 然而，父與子和子與父之間的語言使用情況關聯顯著，盡管關聯強度并不大 （Cramer’s V＝0.130，p＝ 0.033）， 也就是說， 雙方彼此交流時，語言使用的不平衡開始顯現。從父對子轉到子對父的交流方向，與之對應的是，語言的使用也從母語向當地語轉變。通過列聯系數Cramer’s V的對比發現，三種情況下列聯強度逐漸增強，代際之間和語言使用的關系越來越密切。

經列聯表的卡方檢驗驗證，圖3①本圖從初始表開始經過了列聯表的多次合并，合并的條件需要滿足獨立性卡方檢驗虛無假設成立的條件，其中母語和母語＋當地語之間6種條件下滿足條件，進行合并；祖與父和父與祖、祖與孫和孫與祖代際之間語言的使用上滿足條件，進行合并。經過兩次合并，得到圖3。的四種條件下，前兩者之間和后兩者之間在母語使用上關聯顯著 （Cramer’s V＝ 0.102， p＝ 0.004；Cramer’s V ＝ 0.130， p ＝ 0.043），從一二代之間到二三代之間母語的使用逐漸降低。其中，一二代之間高度傾向于使用母語，使用頻率達95%，一三代之間母語使用頻率比一二代之間有所下降，但使用頻率仍然接近90%。然而，父與子和子與父之間母語使用頻率大幅下降，均降至80%左右。而母語的轉用 （即完全不使用母語）則呈上升趨勢，到子與父之間已經超過20%。

圖3 ：三代人代際之間語言使用情況 （二）

2.2.3 美國華裔語言使用場合調查結果分析

家庭為華裔母語使用提供了良好的環境，但是母語的使用可能不限于家庭場合，因此本研究同時還考察了在學校、工作單位等場合的語言使用情況。卡方檢驗顯示，三種場合下，前兩場合之間、后兩場合之間與是否使用母語關聯均顯著 （Cramer’s V ＝ 0.573， p ＜ 0.0005；Cramer’s V ＝ 0.135， p ＝ 0.008）。 從圖 4②中，我們看到家庭場合下母語的使用比例非常高，使用母語的百分比總共近80%，而到了學校和工作單位，母語使用分別降至20%和10%左右。

圖4 ：三種場合下的語言使用情況

3.美國華裔母語保持和轉用調查結果的討論

總體來看，美國華裔母語保持不如東南亞。華人移居美國，帶來了母語與當地語言的接觸，語言接觸是一把雙刃劍，既是語言多樣性存在的根源之一，又為語言同化創造了先決條件。美國學者Schumann的 “文化適應模式”通過“社會距離”來分析和闡述文化適應程度，其中“社會主導模式”、 “融入策略”、 “緊密程度”、“群體大小”和 “文化相似性”是影響語言習得的關鍵因素。 （Schumann，1976a、1976b； 王建勤，2009：156－158）這對母語保持同樣適用。首先，相比于東南亞，美國華裔所屬群體在政治、經濟、文化等方面的社會地位處于更大的劣勢，其采用的是 “融入策略”：雖然其面臨著母語族群語言和文化傳承的壓力，但是他們更迫切的任務是盡快融入主流社會，以免被視為異類 （王建勤，2012），因而母語的保持程度偏低；其次，美國華裔群體，相對東南亞來說，群體人數少，緊密程度低，因而母語使用環境不能得到很好的保證。再次，東南亞和美國在文化上的巨大差異，也使美國華裔母語保持遇到更大的困難。最后，從地緣因素上看，美國離中國更遠，與母語社團接觸的機會更少，從而影響了母語保持。具體來說，由于家庭語言使用環境的原因，優先發展的是聽說能力，東南亞和美國華裔在家庭場合下存在類似情況，而且口語能力受漢語學習時間影響較小 （魏巖軍等，2012），所以聽說水平上沒有表現出差異。但是，由于讀寫技能的交際需求低于聽說，在家庭場合又得不到充分使用，對美國華裔來說，其他場合母語接觸的機會少、使用頻率低，因而讀寫能力遜于東南亞。

美國華裔母語保持四項技能之間發展不平衡。其中，口語能力低于聽力能力，聽說好于讀寫。這與Zeng（1997）、Jen（2001）和Zhang（2005）的研究結論一致。在自然語言習得中，聽力是語言習得的第一步，然后過渡到說，最后是讀和寫。 （Packard，1990）另一方面，家庭長輩為子女提供了良好的漢語輸入環境，而輸出機會要少于輸入，例如長輩對子女說漢語時，而子女常常以英語回應。 （Jen，2001；Hu，2006）本研究父與子和子與父之間雙向交流中語言使用的顯著差異就證明了這一點。另外，由于讀寫技能在使用范圍上的限制而使其不如聽說能力。語言環境的差異最終導致了四項技能的不均衡發展。

家庭是母語習得的出發點，也是移民環境下母語保持的最后堡壘。 （于善江，2006）代內之間語言轉用速度非常快，從祖輩到我輩，由主要使用漢語到主要使用英語。Tannenbaum（2003）認為，一方面，這是由英語的官方語言地位所致，另一方面，移民兒童希望像其美國朋友一樣，不想被邊緣化，不想被認為是外國人，不想被排斥在主流社團之外，那么語言就是其融入當地主流社團的首要工具。

代際之間的語言傳承是挽救語言轉用的重心，而父母在養育子女時使用母語是語言傳承中的核心。本研究家庭環境下一二代之間母語保持較好，一三代之間語言轉用出現，二三代之間語言轉用非常明顯。原因有三，首先，在本研究對祖輩父輩的母語調查中，其中祖輩母語為漢語的占98.7%，父輩占91.9%。如此高的比率促使一二代和一三代之間不得不使用母語進行交流，否則代際之間的家庭關系將會瓦解。 （Luo＆ Wiseman， 2000；Park＆ Sarkar，2007；Mucherah，2008）經過一代的時間，父輩更熟悉當地語言，二三代之間的交流中語言轉用比較明顯，到第三代我輩之間交流時，語言轉用變化非常大，他們已經是基本使用當地語言進行交流。其次，第二代在母語保持中的作用至關重要。 （Li，1995；Kondo，1998）于善江 （2006）研究發現，日常對話中，如果父母使用英語，孩子的英語使用量將急劇增加。父母對母語使用的減少，標志著語言轉用的開始，他們與祖輩仍使用母語，但與我輩轉向使用當地語。因此，加強父輩與子女的語言傳承非常重要。最后，美國華裔大都為新移民，相比東南亞，移民時間晚，因此長輩母語保持得要好，對子輩母語保持的要求更高。代際之間語言使用的差異顯示了祖輩比父輩更為堅持的母語使用態度。

家庭場合下三代人之間的交流為母語使用提供了良好的語言環境，因此家庭場合下母語使用率最高，然而在學校、工作單位等其他公共場合母語使用率非常低。這與Zeng（1997）和Tannenbaum （2003）的研究發現一致。語言是交際的工具，交際發生在一定的社會網絡之中，聯系緊密的社會網絡因提供了大量語言使用的機會，從而可以延緩或逆轉語言轉用的方向。 （Li，2000）家庭場合下三代之間網絡聯系密切，母語使用頻率高，所以得到了很好的保持，而在其他場合，尤其是學校，母語保持不容樂觀。首先，除了移民學校，教學語言大都為英語，其次華裔群體所在的社會網絡是面向同輩的，同輩之間交際的壓力迫使他們主動學習當地主流語言 （Mucherah，2008），另外在英語強大的政治、經濟和文化影響力下，母語處于弱勢地位，華裔自身母語不流利使他們更加羞于使用自己的母語，努力躲避和抵觸母語的使用，而轉向了有著豐富語言環境的當地語言，從而導致了語言轉用。

4.研究結論和啟示

從上述分析可以看到，美國華裔母語保持的現狀并不樂觀，主要結論和存在的問題有以下幾個方面：1）美國華裔群體比較小，緊密程度低，其母語保持水平，相對東南亞華裔而言，總體偏低。漢語聽說讀寫四項技能的發展也不平衡，尤其是讀寫水平比較差。2）母語轉用現象比較嚴重。第一代語言保持良好，第二代語言轉用開始出現，到第三代語言轉用非常明顯。在不到三代的時間里，母語轉用非常明顯，母語保持非常困難。3）母語使用場合非常狹窄。母語使用大都局限在家庭環境，學校、工作單位等場合基本不使用其母語。

為了解決華裔母語保持的上述問題，漢語國際傳播應該根據華裔漢語學習者母語保持的特點采取相應對策，如充分利用家庭環境，發揮長輩在母語保持中的重要角色；加強華人社團凝聚力，緊密聯系華人社團交際網絡；擴大漢語使用范圍和功能，提高漢語的使用價值；促進母語保持，增進華裔對母語和中華文化的認同感等等。總之，國家應該重新審視華裔在漢語國際傳播中的戰略地位，盡快為華裔的母語轉用問題制定合理的對策，建立行之有效的母語保持策略，使華裔在漢語國際傳播中發揮更為關鍵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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