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2009年國內文化產業政策研究論文概覽

左 雷

(長春大學 人文學院，長春 130022)

2000年－2009年國內文化產業政策研究論文概覽

左 雷

(長春大學 人文學院，長春 130022)

我國文化產業政策的研究是在文化產業這一概念被政府承認之時才獲得正式身份的。從文化產業被承認到文化產業成為國民經濟的支柱性產業，上升為國家戰略。十多年來文化產業政策研究實踐也日益蓬勃地發展起來，其內涵和外延都有了很大的拓展。在這個時期對文化產業政策研究的文獻進行總結正當其時。本文對2000年-2009年十年間的文化產業政策研究論文進行文獻綜述，以獨創方法進行分類，引入數量統計的手段，對重點論文進行列舉，這種針對于研究的研究是極其重要的。

文化產業;文化產業政策;政策研究;文獻綜述

1 文化產業政策與政策研究的出現

在改革開放以后，我國文化產業的發展經歷了一個從政府默認到政府文件正式提出和承認的轉變過程。李河和張曉明認為“‘文化產業’陳述進入中國宏觀文化政策層面具有深刻的社會轉型意義，它是中國市場經濟體制改革強力推進的結果。在這個意義上說，中國文化產業發展也有一個‘前史’……‘文化產業’這個政策性概念的提出具有‘事后追認’的性質。”在1987年初，文化部、公安部、國家工商局聯合發出《關于改進營業性舞會管理的通知》，這說明文化經營活動成為了我國文化事業的合法組成部分。但以公益服務為目的的文化事業肯定容納不下以盈利為目的的文化經營活動，這種政策的錯位體現了在解放思想還不那么深入的時期，政府對于文化產業的默認態度。在隨后的1988年，文化部、國家工商局聯合發布了《關于加強文化市場管理工作的通知》，“文化市場”的概念被正式提出。1991年國務院批轉的《文化部關于文化事業若干經濟政策意見的報告》中提出了“文化經濟”的概念。在不斷的探索中，有領導講話、政府編著出版的書籍和政府報告中提到過文化產業。但在2000年10月份召開的中共中央十五屆五中全會通過的《中共中央關于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個五年計劃的建議》中，提出要“要求完善文化產業政策，加強文化市場建設和管理，推動有關文化產業發展”。次年，這一建議被寫進《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十五”規劃綱要》。這是我國國家層面第一次正式提出“文化產業”，文化產業獲得了合法的身份，文化產業政策正式出臺。這無疑是我國文化產業發展、文化產業政策研究的一個關鍵的時間節點。

在這之后，黨和政府的多個指導性文件不斷地規范文化產業的政策性概念和產業規劃，形成了國家層面的文化產業政策體系，如2002年，江澤民在十六大報告上提出“積極發展文化事業和文化產業”。國務院于2006年下發《關于深化文化體制改革的若干意見》，于2009年出臺《文化產業振興規劃》，發展文化產業上升為國家戰略。特別是在2011年全國人民代表大會通過的《“十二五”規劃綱要》和黨的十七屆六中全會通過的《中共中央關于深化文化體制改革推動社會主義文化大發展大繁榮的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共同提出加快發展文化產業，推動文化產業成為國民經濟支柱性產業。這表明，我國文化產業發展進入了一個受國家政策規范和引導，不斷向縱深發展的階段。

政策的承認為文化產業大發展開辟了道路，同時也使文化產業政策研究成為了學術研究的一個熱點。文化產業政策研究面臨的第一個問題就是如何定義文化產業政策。上海交大的胡惠林教授開創性地給出了定義:“文化產業政策是政府根據文化和國民經濟發展要求，以及一定時期內文化產業發展現狀和變動趨勢，以市場機制為基礎，規劃、引導和干預文化產業形成和發展的文化主張體系。”也就是說推出文化產業政策的主體是政府;政府是在文化和國民經濟發展的客觀要求之下自覺而為;按照文化產業發展的現狀和趨勢的要求;形成規劃、引導和干預文化產業的文化主張體系;這個體系是以市場機制為基礎的。

在定義了文化產業政策的基礎上，文化產業政策研究更進一步作用是以學者獨立的學術研究為基礎，對尚未出臺的政策做規劃和建議，對已出臺的政策進行梳理、分析與評估，使政府的政策能夠以市場機制為基礎，按照文化產業發展的現狀和確實的要求，達到規劃、引導和干預文化產業形成和發展的文化主張的目的。也就是說文化產業政策研究應存在先導性研究即文化產業政策理論與建設的研究和反思性研究即文化產業政策分析與比較的研究。

文化產業政策理論與建設的研究是指在尚未有文化產業政策之時，對于未來將要出臺的文化產業政策進行宏觀指導性理論的研究，或對于即將制定的文化產業政策提出建設性建議的研究。學者的聲音為填補政策的空白奠定了堅實的基礎。文化產業政策分析與比較的研究是通過總結政策沿革的歷程，分析政策的效用和影響，比較國內國外、不同地區文化產業政策，對文化產業政策作出學理性評價，進而提出現有政策的不足，提供改進方案。為現行文化產業政策的改進提供直接而具體的學術性參考。這兩種研究都極具價值。

2 文化產業政策研究論文的數據分析

2000年是我國文化產業政策出臺的一個關鍵的時間節點，同時也是我國文化產業政策研究的一個重要分水嶺。也就是我國文化產業政策研究從一個探索、預設的階段進入到有的放矢的實戰階段。在中國期刊網數據庫(CNKI)中，以“文化產業政策”為搜索詞，在全文范圍內進行精確搜索的話，將會搜索到論文4000余篇。通過人工篩選，在2000年-2009年十年間發表的，關于文化產業政策研究的論文大概在300篇左右(寬口徑)。進一步以學術價值為標準進行篩選而獲得的論文數量為58篇(窄口徑)。作者包括胡惠林、張曉明、楊吉華、解學芳、葉南客、章建剛、傅才武、周斌、孔建華、齊勇鋒、凌金鑄、范建華、李河、匡導球、賈旭東、向勇、韓美群、蔡榮生、陳惠雄、陳家澤、董為民、段林毅、黃先蓉、黃曉紅、李貴、劉蔚、劉彥武、路春城、馬衍偉、毛三元、任珺、涂昌波、王琳、王曉剛、吳江、袁明旭、張鳴、張曉玲、趙友寶、朱喆等40人。

以窄口徑論文統計為范圍進行分析。

表1 以年為單位進行數量統計 (單位:篇)

表1中可以看出，文化產業政策研究論文的數量基本處于逐年上升的趨勢。并在2007年，也就是中共的十七大召開的那一年開始，論文數量有了快速的增長。學術研究的活躍程度基本上與文化產業發展和政策支持的的力度相同步。

表2 文化產業政策理論與建設研究和文化產業政策分析與比較研究作區分比較 (單位:篇)

表2中可以看出，文化產業政策理論與建設研究的論文數量變化比較平穩，并未出現隨著時間推進，論文數量增加的趨勢。而與之相對的是文化產業政策分析與比較的研究的論文明顯呈現出兩個階段性趨勢，第一個階段是在2007年之前總體論文數量較少，數量波動不明顯。第二個階段是2007年及其以后論文數量快速增加。結合這兩類研究的內容取向的不同，可以得知2000年至2007年是我國文化產業政策不斷出臺，文化產業政策體系從無到有的一個階段，關于文化產業政策的理論討論和制定建議是一個學術熱點。而這一時期政策的效用還未充分體現，關于文化產業政策效用分析和政策比較的論文沒有大量出現。在2007年，“十五”計劃已經建設完畢，十六大的文化產業政策及配套政策已經實施多年，文化產業政策分析與比較的研究后來居上，成為了文化產業政策研究論文中的多數。與此同時，我國文化產業政策體系的建設還遠未完善，文化產業政策理論與建設的研究仍占有重要的一席之地。

另外，先導性的研究需要較高的理論水平，對于學術潮流和實踐情況長時間的把握。所以集中在一個比較小的學術圈子之內。而反思性的研究針對具體的案例，不太需要長時間的學術投入，使得在較大范圍內的學術相關人員都比較傾向于寫作這種學術論文。這也是文化產業政策理論與建設的研究論文數量長時間處于同一水平徘徊，而文化產業政策分析與比較的研究論文在短時間內突然增加的原因。

表3 以論文研究的內容進行區分，即宏觀政策研究、區域政策研究、行業政策研究和部門政策研究的區分比較(單位:篇)

不同層面的文化產業政策研究論文都呈現出數量逐漸增加的趨勢。尤其是區域政策研究、行業和部門政策研究的數量的增加、形式的交叉和內容的深入都表現出目前我國文化產業政策研究的進步。

表4 進一步細化不同年所涉及具體的區域、行業和部門政策研究論文分布

(這里的“創意產業”是獨立的行業概念，而不是籠統的“文化創意產業”，“(2)”代表有兩篇涉及此行業的論文)。

結合寬口徑論文統計所表現出來的趨勢。區域文化產業政策研究論文的研究對象首先是東南沿海的省份和地區。這一區域經濟發達、業態先進，率先把握住了政策機會，利用優勢的地理位置和人口結構，發展文化產業，學術研究緊隨實踐發展。之后研究對象向北和西擴散，京津唐、環渤海地區和湖南、西南少數民族地區成為研究熱點。隨著政策的不斷推出和文化產業的發展，區域文化產業政策研究在全國范圍內全面鋪開。

行業和部門文化產業政策研究論文的研究對象也有一個從點到面，逐漸鋪開的過程。所涉及的行業首先集中于傳統文化事業單位，如出版、廣電、藝術院團。之后擴展至新興文化產業行業，如動漫、網絡、創意產業。有一些傳統的行業類型，在文化產業概念的沖擊之下，充實了自身內涵，也自發地投入到文化產業門下，如體育產業、檔案管理、創意陶瓷。

部門文化產業政策實質上是與文化產業相關的部門支持文化產業發展的政策。這其中財稅和金融政策始終是研究熱點。相關部門的文化產業支持政策在廣度上也不斷擴大，如法律與知識產權、人才政策、公共政策，都在不斷與文化產業磨合，在全新的角度尋找使之可以支持文化產業的政策切入點。

我國文化產業政策研究論文從數量到內容在這十年間都快速發展。

3 文化產業政策研究論文的分類與范例

文化產業政策研究首先可以分為政策理論與建設的研究和政策分析與比較的研究。

文化產業政策理論與建設的研究又可以分為政策指導性理論的研究和政策制定的建議性研究。政策指導性理論的研究是對文化產業政策宏觀的價值取向、體系構建、空間布局與戰略發展等進行指導的理論研究。它并不針對特定的政策，而是政策和政策體系制定的總方針和總原則。胡惠林的《國家文化安全:經濟全球化背景下中國文化產業發展策論》、《關于區域文化產業戰略與空間布局》、《中國文化產業戰略力量的發展方向》;葉南客《創新文化產業政策》;匡導球《論文化產業的政策取向》;周斌《試論文化產業政策的制定原則》;楊吉華《論我國文化產業政策的價值取向》都是代表之作。

政策制定的建議性研究是對即將制定的文化產業政策提出比較具體，有可操作性，建設性的建議的研究。它針對于文化產業某一預設政策，或者某一層面的預設問題而提出。有的針對文化產業的結構，如胡惠林的《論文化產業結構的戰略性調整與制度創新》、范建華的《文化體制改革、政策環境與文化產業發展》。針對區域文化產業政策的，如向勇的《區域文化產業政策設計的風險分析與防范》、袁明旭的《論民族地區文化產業政策創新》。公共政策支持文化產業發展的，如葉南客的《促進文化經濟協調發展的新公共政策》。財稅和金融政策支持文化產業發展的，如齊勇峰的《調整文化產業稅收政策的若干建議》。文化產業相關的法律和知識產權問題的，如張曉玲的《完善我國文化產業法律環境的思考》。以及其它多方面的建議性研究。

政策分析與比較的研究包括文化產業政策沿革的研究、文化產業政策的分析研究和文化產業政策的比較研究。

文化產業政策沿革的研究通過梳理和總結我國文化經濟及文化產業政策沿革的基本歷程和有效經驗，把握文化產業政策的發展走向。傅才武的《我國文化體制的緣起、演進和改革對策》、蔡尚偉的《論新中國文化經濟及文化產業政策的演變》是以是以建國以來的文化體制和文化經濟政策為寫作范圍。楊吉華的《改革開放以來我國文化產業政策實踐的回顧與反思》、李河的《當代中國文化政策十年》對改革開放以來我國文化產業政策發展的不同時期進行了分析。對于行業和區域的文化產業政策沿革進行論述的論文有涂昌波的《新中國60年廣播電視發展政策演進》、張鳴的《中國動漫產業政策回顧與展望》、孔建華的《十年來北京文化經濟政策的演變》

文化產業政策的分析研究對具體的政策實施提出評價和改善意見，可操作性強，指導實踐效果明顯。以現階段產業總體政策為論述對象的有毛三元的《貫徹五中全會精神，推進文化產業發展》、凌金鑄的《文化產業政策創新的實踐與體系》。以政策的缺點和不足為主要論述對象的有楊吉華的《論我國文化產業政策的缺失及完善途徑》、劉彥武在《當前我國文化政策設計中的不足與完善》。以現階段區域性文化產業政策為論述對象的有任珺的《深圳文化創意產業發展現狀及政策環境》、孔建華的《北京市的文化經濟政策及二次文化產業》和湖南省社科聯調研組的《關于湖南文化產業有關經濟政策問題的調研報告》。以現階段行業性文化產業政策為論述對象的有黃先容的《論出版政策與法規的制定原則》、劉蔚的《文化產業的集群政策分析》。以現階段部門性文化產業政策為論述對象的有路春城的《促進我國文化產業發展的稅收政策研究》。

文化產業政策的比較研究開闊了視野，提供了國內外文化產業政策制定的經驗和教訓，對我國政策體系的構建有重要的參考作用。整體性比較國內外文化產業政策的有蔡榮生的《國內外發展文化創意產業的政策研究》、張曉明、胡惠林、章建剛的《透視WTO規制與現行中國文化產業政策支持系統》。區域性的比較文化產業政策的有解學芳的《文化產業政策的比較機理研究—以長江三角洲地區為例》。把創意產業作為文化產業中一個產業門類進行政策性比較的有趙友寶的《創意產業:發達國家發展政策的國際比較及其啟示》。胡惠林的《對“創意產業”和“文化產業”作為政策性概念的一些思考》、章建剛的《文化產業，抑或創意產業?—概念與政策趨向的差異》則專門針對創意產業和文化產業的概念進行政策性比較。財稅政策促進文化產業發展的國際比較研究有馬衍偉的《稅收政策促進文化產業發展的國際比較》、吳江的《文化產業財政支持模式的國際經驗借鑒》。

我國文化產業政策研究經過十多年的發展已經由星星之火形成燎原之勢。我國文化產業的蓬勃發展固然是因為經濟發展階段的必然和國家政策的推波助瀾，但學術研究必然是政策制定和經濟發展的助力器。

［1］李河，張曉明.當代中國文化政策十年［N］.中國社會科學院院報，2008-05-08(8).

［2］李慧芬.中國文化產業發展的反思［J］.消費導刊，2007(13):39-42.

［3］左雷.論文化產業政策的范疇與政策研究的范例［J］.長春大學學報，2013(9):1199-1202.

［4］胡惠林，單世聯.文化產業學概論［M］.太原:書海出版社，2006:380.

A Review on Research Papers of Domestic Cultural Industry Policy from 2000 to 2009

ZUO Lei
(College of Humanities，Changchun University，Changchun 130022，China)

The research of Chinese cultural industry policy obtained its formal identity after the concept of cultural industry was acknowledged by the government，during this process，the cultural industry experienced the periods from being admitted to becoming the mainstay industry of national economy and rising to the national strategy.In the past decade，the practice on the cultural industry policy research developed increasingly，and its connotation and denotation expanded a lot.So it’s the time to sum up the literatures of cultural industry policy research.This paper reviews the papers of cultural industry policy research from 2000-2009，classifies by unique methods，introduces quantity statistics means and lists the key papers，showing that this kind of study on research is extremely important.

cultural industry;cultural industry policy;policy research;literature review

G114

A

1009-3907(2013)11-1481-04

2013-05-15

左雷(1981-)，男，吉林長春人，講師，碩士，主要從事文化史、文化理論和文化產業研究。

責任編輯:

沈宏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