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梅

這是暮色漸臨的黃昏了,若是此時,在幾十里外的山鄉,炊煙,該裊裊了吧。
驀然地,有些想念炊煙的味道。那淡淡的,幽幽的炊煙,在黃昏的村落里徐徐升起,山間的屋頂上,繚繞著一種詩意,人世間的煙火冷暖,就這樣開始醞釀。若有風來,炊煙如同起伏的音律,有了一些淺淺的波動。我心蕩漾,像一縷極盡天空的渴望。
置身于這樣一個性情委婉的小城,也是不乏見識到煙霧的。節日里升騰而出的煙花,喜慶時常常鳴響的鞭炮,汽車倏然而過的尾氣,那些生硬的煙霧,伴著轟隆的噪聲,匯成一片或者是揉成一團。那不是我要的一縷,在寧靜的暮色或者微明的早晨,一縷炊煙升起,有些婉約的詩意。而在那樣的詩意里,你的感覺里,就會抽出一些安然,一些生動,一些淡定。像心里生出最柔和最新鮮的字句。
兒時貪玩耍,在暮色中被母親喚回家,晚餐漸熟,溫熱在鍋里,炊煙隱隱;少年時從學堂歸來,若是看到遠遠的家中的炊煙升起,心中便是欣喜,想必有母親安歇在家,有溫暖的晚餐,有一家人圍桌笑談的快意,心里很是踏實,再在漸近時,喊出一聲生動的“媽”,母親便忙著朝鍋灶里塞上一把柴,出來應聲迎接。想來,那時母親清瘦地站立,炊煙在她身后的廚房上端繚繞,成為我心中最為溫暖的淺灰記憶。那樣清瘦的身姿,多年在我心里居植。
炊煙是母親的歌闕,是我心中溫暖的皈依。有時,母親在灶上忙碌,我就在灶下幫忙添火。我將粗組的干樹枝丫、或者各種樹葉、小麥的秸稈,塞進灶膛,按著母親發出的各種指令,將火調大或者壓小,火光照紅了我臉上的笑?!?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