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俞云峰
農村基礎設施對農村經濟增長、農民收入提升和農村消費拉動有積極作用,Fan和Hazell(2000)以及樊勝根(2002)等對印度和中國的研究是最早的也是影響較為廣泛的,研究表明,對基礎設施尤其是灌溉、道路、電力和通訊等的投資不僅能夠促進農業產出增長,還能夠減少這些國家農村的貧困和地區差距①Fan ,P.Hazell,S.Thorat.Government Spending,Growth and Poverty in Rural India[J].American Journal of Agricultural Economics,2000(82):1038-1051.②Fan ,P.Hazell,S.Thorat.Government Spending,Growth and Poverty in Rural India[J].American Journal of Agricultural Economics,2000(82):1038-1051.。林毅夫(2000)提出以積極的財政政策來加快農村基礎設施建設是啟動國內需求、消除過剩生產能力最有效的措施③林毅夫:《加強農村基礎設施建設啟動農村市場農業》,《經濟問題》,2000年第7期。;王威(2011)用對數模型證明教育、道路、電力等各類基礎設施投資對農業生產、非農業生產、農民收入水平均具有顯著的影響;金福良等(2012)通過C-D生產函數論證農村基礎設施投資對農村經濟總量有著規模報酬遞增的作用④金福良、李谷成:《農村基礎設施投資對農村經濟增長影響的實證研究——以湖北省為例》,《華中農業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2年第6期。。各種實證研究在一定程度上說明農村基礎設施發展對農村經濟增長具有正向拉動功能。同樣,地區經濟的增長與地方財政收入水平也是農村基礎設施投資資金的根本來源。地方國內生產總值與農村固定資產的投資總體上呈正相關關系,西部地區用于農村固定資產的投資占GDP的比重要高于東部地區,但從絕對值上看,東部地區用于農村固定資產投資額明顯高于中西部地區(圖1)。考慮到不同地區城市化水平和農村人口流動因素對農村固定資產投資力度的影響,我們以2011年農村年末人口數加以平均計算當年農村人均固定資產投資額,結果顯示最低的為甘肅省人均0.05萬元,最高值為浙江省,人均0.25萬元(圖2)。

多年以來,浙江省的農村人均固定資產投資額一直位居全國省份(除直轄市)第一,極大地改善了農村生產生活條件,但相對于GDP的增速和城市固定資產投資增長,農村的建設力度仍然是偏弱的。全國大多數省份都存在農村基礎設施投資力度小、基礎設施陳舊等問題,建設經費難以保障與增長,沒有形成農村基礎設施投資與管理的有效機制。本文以浙江為例,分析農村基礎設施投資的特征、成效與問題,對浙江以及全國各地的農村基礎設施投資與管理機制的完善有積極的意義。
對農村基礎設施的范圍界定學術界有不同的觀點。彭代彥(2002)將農村基礎設施大致分為三種:一是生產服務設施,如水利設施、農業科研和技術推廣服務等;二是生活服務設施,如醫療、文化設施等;三是生產生活服務設施,如教育、道路和通信設施等。孫開、田雷(2005)認為農村基礎設施既包括生產性基礎設施、流通性基礎設施,也包括如金融、保險和信息服務在內的服務性基礎設施①孫開、田雷:《農村基礎設施建設與財政投入研究》,《經濟研究參考》,2005年第18期。。劉倫武(2002)界定的廣義上的農村基礎設施概念更涵蓋了教育機構、農業研究和試驗設施、信貸和金融機構以及法律、政治和社會文化的正式或非正式的機構等社會事業基礎設施②劉倫武:《農民基礎設施建設——農民增收的基礎》,《農業經濟》,2002年第9期。。為了便于計量,本文研究的農村基礎設施投資范圍僅限于形成房屋、道路、設施、設備等固定資產的基礎設施投資,而不包括應用于農業的技術研發與各類公共服務性支出。農村基礎設施投資可簡要地劃分為農村生產性基礎設施投資和生活性基礎設施投資兩類,農業生產性基礎設施投資包括農田水利基礎設施投資、通村公路和交通運輸工具投資、部分大中型農用機械和設備投資、公共性農產品貯藏加工設備和用于生產其它產品的公共性投資等。農村生活性基礎設施投資包含郵電通訊設施投資、醫療衛生設施投資、學校和培訓設施投資、農村環衛設施投資、能源供給設施投資、文化娛樂設施投資和必要的服務建筑設施投資等。
農民曾經是農村基礎設施投資的最重要主體。在人民公社時期,農村社會通過稅收等制度內手段從農業中籌集到的公共資源極其有限,公社正常運轉所需的基礎設施不得不主要依靠制度外供給,由于物質條件的缺乏,以廉價而充裕的勞動力替代奇缺的資本,是這一時期全國包括浙江農村基礎設施供給的主要形式。大量勞動力投入使大規模的農田水利基本建設等生產性基礎設施得以維持,合作醫療、社會救濟、中小學教育等制度得以建立。無論是改革開放初期的八十年代,還是分稅制改革前后的九十年代,農民作為農村基礎設施最主要供給者的制度依舊。農村集體組織通過向農民征收的公積金、公益金、管理費、農村教育附加費、計劃生育費、優撫費、民兵訓練費、鄉村道路建設費、土地承包費、教育集資等提留、攤派和罰款,構成了農村建設資金的主要組成部分。
進入本世紀以來,浙江省財政支農力度有了較大的發展。一方面通過農村稅費改革停征了農業特產稅、相繼取消了鄉統籌費、各種政府性集資,以及攤派、勞動積累工和義務工,并于2005年率先全面免征農業稅;另一方面,財政支農資金的投入逐年增長,農村基本面貌有了較明顯的改觀。長期以來形成的農村基礎設施投資格局發生了改變,財政資金在農村基本建設中的作用愈加凸顯,初步形成了財政資金在農村基礎設施投資中的主導地位。
近年來,浙江省以各級財政資金為主,以專項工程的形式,在全省農村集中實施了“千村示范、萬村整治”工程等一大批農村基礎設施建設項目。
農村生產性基礎設施建設主要集中于農田水利、水庫、塘壩修建等項目。結合“千庫保安”、“水資源保障工程”、“千萬畝十億方節水工程”、“千萬畝標準農田質量提升工程”等專項,至2011年底,浙江省水庫累計達到4243座,比2005年增加182座;其中大中型水庫(1000萬立方米以上)達到185座,比2005年增加23座。修建塘壩年均20萬處,農業機械設備逐年增加。

表1 農村部分生產性基礎設施建設情況
農村生活性基礎設施建設是近年來推進新農村建設、改善村民生活條件的重要舉措。浙江從2003年啟動“千村示范、萬村整治”工程以及“美麗鄉村”建設以來,至2011年底,已累計完成2萬多個行政村的環境整治任務,并通過“康莊工程”,廣播電視“村村通”工程、“萬村文化陣地和農村體育設施建設”、“農村中小學食宿改造”等一系列基礎設施建設工程,使鄉村容貎有較大改觀,通村等級公路、自來水、有線電視、互聯網、文化室、衛生室、幼兒園、健身場地、“放心店”等相應的生活服務設施配置俱全,農民生活條件得到了明顯改善。
由于缺少生活性基礎設施投資的相應統計資料,本文采用問卷與電話訪談的方式收集了全省30個行政村至2011年底前生活性基礎設施建設的基本情況,由于樣本有限,調查只反映了被調查村的狀況,并不完全代表全省的整體水平。被調查的村莊分布于除舟山以外的10個地級市,行政村的基本情況如面積、人均耕地、人均純收入、集體經濟收入等指標上都呈現了較大的差異性。各行政村集體收入總體上呈逐年增長的趨勢,收入主要來源為村集體資產經營與租金收益、土地補償收益、土地林地承包收益和其他收益。2011年各村級集體收入平均44萬元,村級支出平均為44.79萬,其中用于村級基礎設施建設平均為33.73萬元,占村級總支出的比重達到75%。
近年來,在各項農村建設工程的帶動下,幾乎所有村莊都進行了村內生活性公共設施的建設。至2011年底,各村普遍進行的較大基礎設施建設項目主要有道路硬化、民房改造、飲用水改造、生活污水處理、垃圾集中處理、衛生改廁、環境綠化、健身場所建設等工程。
在被調查的30個村莊中,每個村都進行了道路硬化改造,有的村莊已實現全村道路100%硬化,有的村莊實現部分村主干道路硬化;30個村莊都使用上自來水,水源采取因地制宜多樣化的取水方式,平原地區村莊基本接入城鎮自來水管網,山區部分鄉村自建小型管網和水廠,從附近水庫取水或建設小型蓄水池凈化;從生態環境方面來看,有23個村開展了衛生改廁工程,29個村莊表示垃圾有集中地點堆放和收集處理;相對固體垃圾處理情況,農村居民生活污水的排放情況也有了較大的改觀,有16個村開展了生活污水治理,其余有12個村已有開展污水處理的計劃。在文化娛樂生活方面,30個行政村都通了有線電視、建有圖書室,28個村建有老年活動室,24個村建有籃球場或健身器械等體育健身場所,有13個村建有活動廣場和公園。總體上看,文化體育設施的建設是不錯的,但有些設施的利用率并不高。在醫療衛生方面,從村級醫療點的設置情況看,大部分的行政村都設置了村級醫療衛生服務站,小部分村還有兩個以上的醫療點,但是仍有一些村沒有村級醫療點。
農村生產性基礎設施如標準農田建設、水庫、塘壩、小型水電站等農田水利工程的建設資金基本以各級財政投入為主。
生活性基礎設施工程項目的主要資金來源有四種:一是上級政府的財政補助,在被調查的行政村中,每個村在興建公共項目時或多或少都獲得了上級財政的補助;二是村集體的自有資金,大多數村都使用過集體資金興建公共項目;三是以“一事一議”的方式向村民收取;四是來自于企業和個人的捐助,大約有10個村在公共建設項目中獲得過企業或個人的捐助。這個結果只是反映了被調查村資金來源的情況,并不反映各種渠道資金數量的差異。以村莊道路硬化投資為例,由鄉政府和村集體共同出資修建的比例最高,鄉鎮部分資金由縣財政撥付,在村與村之間的道路修建上,大部分采用的是鄉政府與村集體合作方式解決資金問題。從飲用水工程出資者看,村莊自來水管道的修建是以村集體同村民共同出資為主的,縣鄉財政以獎代補,給予一定的補助;一些平原地區的縣區以及城鎮周邊連接城鎮自來水管網的農村則以自來水公司的投資為主。盡管這些資金在使用上各個行政村不盡相同,支出結構有很大差異,但基本可以反映出農村基礎設施的主要資金構成。村集體資金和財政補助資金占很大的比重,其余兩種渠道提供的資金比重還非常小。以從村民處籌集到的資金來看,2011年有4個村進行了這種資金的籌集,平均籌集到的資金為10萬元左右,可見,盡管農村公共項目資金來源具有多元性,但這種變化對增加農村基礎設施建設資金的作用還不明顯。
在農村基礎設施建設的投資中,各級財政是當仁不讓的主要投資者,發揮著投資的主渠道作用,引導其他各種資金的參與。在以“千村示范、萬村整治”、“美麗鄉村”為代表的村莊生活性基礎設施建設工程中、在“千萬農民飲用水工程”、“康莊工程”等具體項目中,財政投入約占到三分之二左右;在“生態家園富民行動”、廣播電視“村村通”工程以及農村中小學食宿改造等基礎設施投資中,財政也是資金的主要來源。村集體組織既是項目的實施者也是項目的主要出資者,在村莊整治、村內道路建設、改廁、垃圾收集處理、生活污水處理等工程中,村集體組織是重要的出資人。
村民出資在農村基礎設施建設中的比重較低。從調查的情況看,各村基礎設施投資中由農戶出資、集資的份額平均在5%以下。參考統計年鑒中農村固定資產投資的數據,農戶投資占總投資的比重一般在13%左右(表2),其中包括了農戶對自有住宅的修建與維護的重要支出,扣除該項支出,村民用于村莊公共性基礎設施建設的出資比重就很低了。原因一方面在于財政資金投入的增長使農戶自行出資有了減少的可能,另一方面,隨著鄉村基礎設施的齊全與完善,需要農戶出資的項目也在減少。

表2 農村固定資產投資中農戶投資的比重
此外,金融資本、民間資本的投資微乎其微。農村基礎設施投資項目大多不具有收益性或收益率較低,很難吸引各類金融機構與民間的資金介入。農業政策性銀行如農業發展銀行功能單一,業務范圍狹窄,針對農村基礎設施建設、生態環境建設等支農項目少之又少。盡管各地通過“村企對接”等活動、鼓勵企業捐資回報家鄉建設,但與整個農村建設投資規模相比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近年來,浙江各級財政部門認真貫徹落實中央“多予、少取、放活”的方針,通過一系列的財稅政策,進一步加大了對農村的投入力度,使浙江的農村面貌煥然一新,基礎設施建設成就位居全國各省區前列。但從總量上看,從城鄉發展的速度和差距上看,仍與農村建設與發展的需要有一定的差距。《農業法》明確規定,“國家財政每年對農業總投入的增長幅度應當高于國家財政經常性收入的增長幅度”,實際上,全省財政支農資金總量上逐年增長,但其占地方財政支出的比重基本保持在7%左右,并無明顯的突破,投資力度缺乏有效的保障機制。
假設以國內生產總值作為衡量經濟發展的標準,以農村固定資產投資額代替反映農村基礎設施的投入,我們可以通過近十年以來兩者增長速度的趨勢對比來說明浙江農村基礎設施建設的投融資狀況。如圖3所示,從2004-2011年,浙江農村固定資產投資與全省國內生產總值總體呈增長態勢。但將兩條折線進行對比,可以看出,兩者之間的差距逐漸拉大,全省國內生產總值八年間增長近3倍,而農村固定資產投資僅增長1.6倍,農村固定資產投資占全省國內生產總值的比重從2004年的17%下降到2011年的11%,農村基礎設施投資并未隨著農村經濟的發展得到同步的推進,資金投入依然薄弱。

圖3 農村固定資產投資與GDP的比較
地方經濟發展的不平衡,轉移支付制度的不完善,形成不同地區之間基層政府財政能力的較大差距,進一步導致農村基礎設施建設的差異。
除此之外,村與村之間集體經濟投資能力的差距也是重要影響因素。浙江省農業廳2005年曾對全省138個村進行抽樣調查,結果顯示集體經濟在村莊基礎設施建設投資比重中分別占了60%左右,在公共設施建成后運營維護費用中占88%①張忠根、李華敏:《農村村級集體經濟發展:作用、問題與思考》,《農業經濟問題》,2007年第11期。。全省各地區之間村集體經濟實力相距甚遠,在浙江東部沿海及浙中部經濟發達地區的鄉村集體經濟收入每年高達百萬元,而西南部山區貧困村莊集體經濟收入不足千元,行政村集體收入的多少在很大程度上決定了農村基礎設施建設水平。而且,上級政府的撥款現在大多采取建設項目以獎代補的方式,即行政村要獲得這些資金,必須以自有資金啟動項目,才有可能得到這些撥款。以村莊示范整治工程為例,縣一級財政根據省示范村、市示范村、縣整治村的不同類別,按村莊戶數或人數給予不同標準的補貼,要求鄉鎮一級財政按比例配套,余下不足部分則主要依靠村集體經濟予以解決。這樣,村集體自有資金的數量在基礎設施建設資金的籌集上起著基礎性和決定性的作用。
近年來,農村基礎設施建設在省一級政府的統一部署下,以各類專項工程的名義整體推行,迅速高效地改變了農村基礎設施破舊、村莊臟亂差的局面,大多數建設項目滿足了村民改善生產條件、提升生活質量的需要。但一些項目在建設中也出現了建成后使用率低等問題,例如,有的文化設施偏離了農民的文化體育需求,建成的電腦房里擺幾臺電腦,基本無人使用,成了擺設;建造的網球場成了曬谷場等等,浪費了有限的建設資金。由于多數社區基礎設施具有準公共物品屬性,只有居住在社區里的農民才了解現有條件下哪些基礎設施的需求最為迫切。而決策機制的“自上而下”性,難免會忽視了村民的真正需求,使決策缺乏科學性。
一直以來,農村基礎設施供給的決策往往不是源于農村社區內部的需求,而是來自社區外部自上而下的行政指令,有時甚至是為了滿足地方各級政府部門決策者的“政績”和“利益”需要,從而偏離了農民的真正需求。雖然農村普遍推行了“一事一議”籌資籌勞辦法,遵循村民自愿、量力而行、共同受益、民主管理的原則,由村民大會民主討論決定村內基礎設施建設與出資事項,但其應用并不廣泛,僅限于村民集資的項目,對上級補助和集體資金的使用范圍并無影響決策的作用。
農村基礎設施的投資主要集中于各個項目建設階段,而建成后的管理和維護往往被忽視。近年來,我省興建了一大批農村基礎設施工程項目,但項目建好后都沒有建立和完善管護機制,如投入大量的人力財力建成的渠系工程,短短幾年時間有些已損壞嚴重,特別是一些小型農業水利工程,有人用、無人管,泵站、灌溉設施丟失被盜現象時有發生。近年新建的一些飲用水水源工程,由于管理制度不落實,存在著平時用水浪費,干旱時飲用水仍然緊缺的現象①紹興市發改委:《諸暨市新農村基礎設施建設和管理長效機制研究》,2007年9月7日,國家發改委網站http://xwzx.ndrc.gov.cn/rdzt/xncjs/t20070910_158302.htm.。基礎設施的管護責任一般落實在鄉和村兩級,由于管理維修費用逐年增加,又缺少明確的管護資金來源,鄉、村兩級負擔越來越重,普遍缺乏管護的積極性,管理機制不建立、不落實,導致一些工程的效益難以正常發揮,許多工程尚未達到使用壽命就有可能報廢。
健全農村基礎設施投資機制需要進一步統籌規劃,突出財政主體地位、完善引導機制,壯大農村自我投資能力,優化投資環境,完善決策機制,逐步形成公共財政投入有效增長、村集體經濟長遠發展、村民廣泛參與、金融機構擴大信貸的多元化、多層次、可持續的農村基礎設施投資長效機制。
農村基礎設施的公共產品屬性和公共財政本身的特點表明,財政投入及相關政策的實施在此類設施的建設中扮演著主要的角色。農村基礎設施投資必須強調以政府投資為主,落實中央“三個高于”的要求,使地方財政支農投資增長幅度不低于地方財政經常性收入的增長幅度,逐步提高地方財政支農支出占地方財政總支出的比重,并要形成制度加以保障,使財政對農村建設的投資增長政策穩定化、制度化。省級財政要統籌兼顧各地發展,重點要加大對欠發達地區農村建設的專項轉移支付力度、降低配套比例要求,緩解基層地方政府財政壓力,有效地幫助貧困地區農村生產生活條件的改善。進一步調整財政支農結構,在財政支農資金的預算分配上,重點向基礎性、公益性、保護性支出傾斜,加大對農業基礎設施的投入,尤其是要支持農田基本建設、農村電網、農田水利、排污治理、垃圾處理等基礎設施建設。
地方政府的財政能力是農村基礎設施大幅改善的根本保證,要科學劃分中央與地方的財權,完善財政轉移支付制度,加強地方政府的財政能力建設。大中型基礎設施建設要對基層降低配套比例要求,不斷增加對中小型基礎設施建設的補貼力度②馬曉河、劉振中:《“十二五”時期農業農村基礎設施建設戰略研究》,《農業經濟問題》,2011年第7期。。強化基層財政能力,推進地區間公共服務均等化,從體制機制上緩解地區間農村基礎設施投資能力的巨大差異。
同時,要提高財政支農資金的使用效率,加大支農資金整合力度。農村基礎設施建設涉及多個政府部門,資金分散使用,不能形成合力。近年來,已經有了一定程度的整合與歸并,但力度還遠不夠。要以重點基礎設施項目、區域和產業為紐帶統籌安排各種渠道的支農資金,集中使用。要減少劃撥中間環節,讓財政支農資金直接集中支付③傅愛民、胡振虎:《整合財政支農資金加大農村基礎設施投入力度》,《華中農業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07年第2期。。要堅持以縣級為平臺,中心鄉鎮為載體,整合財政支農資金多級渠道,保證財政支農資金安全運行。
村集體一直以來是鄉村基礎設施建設投資的重要力量,在整治村莊環境、興建基礎設施、興辦公益事業等方面的投資中占到三分之一份額,且承擔各類基礎設施日常整修維護的任務。因此,壯大村級集體經濟仍將是促進村莊基礎設施建設與維護的有效手段。鄉村集體經濟的發展需要制度的長期性保證,從政策層面看要完善現有的支農政策,制定助推村集體經濟發展的有效政策,推動經濟薄弱村積極轉變發展方式,更好把握市場規律,實現持續增收。政府部門牽線搭橋開展鄉村聯合、村廠協作,幫助引進一些項目、資金和技術,逐步發展和壯大村級集體經濟。
在集體資金和農民自籌資金的投入上,要健全“一事一議”制度,完善村民自治背景下的需求表達機制。對農村基礎設施的需求順序,農民自己最清楚,農村基礎設施的建設理應尊重農民的意愿。在此基礎上,我們既要保留政府的農村基礎設施投資部分的決策權,又要鼓勵農民參與到農村基礎設施投入決策中來①張秀蓮、王凱:《我國農村基礎設施投入的地區不平衡性研究》,《經濟體制改革》,2012年第6期。,通過建立良好的需求偏好反饋機制,使農村基礎設施投資決策由“自上而下”的單向通道向“自上而下”統一規劃與“自下而上”需求反饋相結合的雙向通道轉變,最終形成政府與農民共同決策的機制。
健全財政資金投資的引導機制,充分發揮財政資金的政策杠桿作用,采取補助、貼息、獎勵、稅收優惠、投資參股等多種政策手段,積極形成鼓勵和引導民間資本與金融資本參與農村基礎設施建設的長效機制。金融資本與民間資金都是逐利的,要引導這些資金投資農村、服務農村,必須要發揮政策與財政資金的扶持作用,減少金融資本與民間資本投資農村基礎設施的風險,保護其投資收益。在調動農民自我投資積極性方面,財政資金的使用可以采取以獎代補、先建后補、以物抵資等形式,吸引農民自己投工、投資改善農村生產生活條件。
改革與完善農村金融體制,一方面,要發揮農村信用社與郵政儲蓄銀行的支農作用。在落實相應風險保障措施的前提下,鼓勵農村信用社等金融機構積極介入鄉鎮的供水、供電、廣播電視、通訊等基礎設施建設;另一方面要拓寬政策性農業金融機構的業務范圍,使其從單純的糧棉油購銷信貸業務向農村建設信貸等多業務并舉拓展,在支持順序上,可以優先支持一些發展基礎較好、承貸主體明確、見效快的項目,如農村小水電建設、農村批發市場建設等相關的農村基礎設施建設。
多渠道吸引社會資本投資。根據農村基礎設施的產品屬性來確定不同的投資方式,對于具有一定營利空間的基礎設施項目應及時地放寬政府管制和市場準入限制,按照“明晰所有權、放開建設權、搞活經營權”的原則,積極鼓勵社會資本和農民籌資建設管理,逐步形成多渠道、多元化的投資體系。創新各種投融資模式,目前廣泛運用于城市基礎設施投資與建設的投融資模式,如PPP、BOT、TOT等,同樣也可以運用于農村飲用供水、農村公共交通、沼氣能源、垃圾處理、民辦教育等領域。
要解決目前農村基礎設施工程運行管理比較薄弱,管護機制運行不夠順暢,重建設輕管理等問題,首先要明確產權主體,落實管護責任,健全管護機制,根據基礎設施的受益范圍不同,明確不同基礎設施的具體管理與養護責任者。鄉鎮與村既是農村基礎設施的建設者,也是管理者,如農村電力、電信、通村公路、農田水利等生產性設施應由鄉鎮出資負責日常養護。村莊內部環境、村內道路、垃圾處理、污水處理等村內公共設施要落實村委的管理職責,收支有缺口時,由鄉鎮給予補助。其次要積極探索建立多種形式的農村基礎設施管護體制和運營方式,鼓勵采取承包、租賃、拍賣、轉讓等形式,明確小型基礎設施管護責任,充分調動廣大農民投資建設和管好農村小型基礎設施的積極性,使農村基礎設施真正走上平時有人管、壞了有人修、更新有能力的良性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