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紀30年代初的朝陽學院
——《朝陽學院概覽》筆記

2013-09-09 08:28:12俞江

朝陽法律評論 2013年1期

關鍵詞：大學

俞江

俞江*

收到“朝陽百年——近代中國法學教育與法律文化”學術研討會的邀請函，深感榮幸。惟會期已促，不及著文。記得舊時查閱近代中國法學的資料，曾做過一些朝陽學院的筆記。其中，有朝陽學院印行的《朝陽學院概覽》一書，是在查閱北京市檔案館時翻閱過，所幸當時所做筆記較為詳細。此書的大多內容在邱志紅先生關于朝陽大學的研究中已有引用，該文并對民國時期朝陽學院已有深入研究。①邱志紅:《朝陽大學法律教育初探——兼論民國時期北京律師的養成》，載《史林》2008年第2期。再結合薛君度等人編著的《法學搖籃朝陽大學》一書，朝陽學院的情況已非常詳盡。我不是研究朝陽學院的專家，對于朝陽學院的歷史，沒有多少可以補充的。但《朝陽學院概覽》一書對于20世紀30年代朝陽學院的情況，呈現得較為仔細。借此機會，將這些資料摘抄下來。算不上論文，僅可稱“筆記”。

一般把朝陽學院的歷史，均推至1912年(民國元年)。這大致是不錯的。但1912年是朝陽學院的注冊和籌建的時間，真正的招生時間則延至1913年(民國二年)。這一點，在熊先覺先生的論文中有明確的論述:

“民國教育部1912年8月頒布《專門學校令》，首次提出‘專門學校以教授高等學術，養成專門人才’為教育宗旨，改學堂為學校，準許私人或私法人設立專門學校。私立北京朝陽大學得以注冊成立，設法律、政治、經濟等科，1913年正式招生?！雹傩芟扔X:《朝陽大學——中國法學教育之一脈》，載《比較法研究》2001年第3期。

《朝陽學院概覽》則把1913年7月作為正式成立的時間，書中說朝陽學院由汪有齡和江庸“糾合同志捐資創設”②《朝陽學院概覽》，北平朝陽學院1933年版，第1頁。，推舉汪有齡為校長。依《組織大綱》(待查)，下設法科、商科兩系。這是朝陽學院最早的分科情況。1913年8月，朝陽學院舉行第一屆新生入學考試，9月開學。經北京政府教育部派員視察，認為“管教認真、成績斐然”，于1914年9月19日，以教育部第六號布告認可立案。后又增加文、理、醫、農各科。但這四科辦學情況并不太好，不久停辦，具體停辦的時間，尚待查考。文、理、醫、農各科停辦后，朝陽學院增辦有專門部，學制為三年。其課程不詳，估計相當于今天的?？?。

1928年，汪有齡因事辭職。校董會改選江庸為校長，夏勤為副校長。此后，按照教育部修改后的《大學規程》，具備三科的才能稱為大學，否則一律稱為學院。凡已經立案的私立學校，都需要重新立案，朝陽學院考慮到法、商二科的成績卓著，即以“學院”名義于1930年12月重新立案。專門部的學生，到1933年全部畢業后，便不再招生。按學院內部的規劃，是想將專門部的經費，“移作增設文理或農醫各科之用，而恢復大學名稱”③《朝陽學院概覽》，北平朝陽學院1933年版，第1頁。。此后，這項計劃似乎沒有太大的成效，該校的正式稱謂一直為“朝陽學院”。另外，朝陽學院在1930年以前設有大學預科。1930年改為附屬高中。

以上是到1930年前后朝陽學院的基本情況。

這一時期，朝陽學院的科系設置情況如下:

1.法科。下設法律學系、政治學系、經濟學系。

2.商科。下設銀行學系、邊政學系。

3.專門部。下設法律科、政治科、經濟科。

到1933年，法、政、經等已畢業學生達3500余人，在校學生1800余人。在民國的大學中，其規模已相當可觀。

這一時期，朝陽學院的辦學條件，據載有教室20余間，可容納學生2300余人。其中，男、女生寄宿舍250余間，可住學生800余人。圖書館一座，藏書4萬余冊。運動場三處，面積37萬平方尺。另有30余處各種球場，及武術練習場、報刊閱覽室、游藝室、彈子房、公共浴室、消費社、理發室、食堂等公共設施，儼然一個小型社會。

在1933年以前，朝陽學院已經獲得教育部、司法部的多次嘉獎?，F將《朝陽學院概覽》一書中記載的嘉獎情況羅列如下:

1.1916年，北京政府教育部給予特別褒獎狀。

2.1918年3月，北京政府教育部第106號訓令:“私立朝陽大學各科，教授認真，管理合法，足征該校整理有方，深堪嘉許，應予傳知褒勉?！?/p>

3.1918年3月30日，奉北京政府司法部第2928號指令:“此屆法官考試，該校畢業各員，取錄較多，且占甲等前列者，尤不乏人，足征該校教授管理，均臻優美，故能成績昭著，可為私立各法校之模范?！辈芙o一次補助費一千九百余元。

4.1921年12月10日，北京政府教育部第155號批示:“課士程功，歷久不渝?！?/p>

5.1922年6月17日，北京政府教育部第302號批示:“辦學認真，教授有方。”

6.1924年2月10日，北京政府司法部第34號批示:“增設英、德文、法律學科，及資遣學生出洋留學，具征課程遽密，造就益宏?！?/p>

7.1927年2月4日，北京政府教育部第42號批示:“查該校畢業生應本屆司法官考試，取錄多名，且獲首選。具見該校辦理認真，成績昭著。”

8.1927年2月11日，北京政府司法部第99號批示:“本部歷屆考試法官，取錄在前者，多屬該校學生，此次錄取三十九名，就中王材固一名，又以第一人及格。該校成績優異，彌足征信。”

9.1929年11月15日，司法行政部批示:“查該校自創辦以來，成績卓著，殊堪嘉尚。仰仍本以往之精神，就目前之需要，設法擴充，益求精進，有厚望焉?！?/p>

10.1931年1月11日，司法行政部第52號批示:“本屆法官初試，該學院畢業學生錄取，幾及三分之一復多，名列前茅，具征成績優良，良深嘉慰。仰仍本固有之精神，促益精之進步，本部有厚望焉。”

以上所記載的嘉獎共計十次，恐仍有遺漏，茲錄以待詳考。

朝陽學院屢獲嘉獎，乃實至名歸。到《朝陽學院概覽》編纂前，民國政府共舉行法官7次考試，朝陽學院畢業生獲得5次第一。至于在文官考試、司法儲才館司法班考試，及各地縣長考試等，也多有取第一名者。而法官考試時，屢屢占全榜一半以上。由此可見，朝陽學院在近代法學教育中的地位，至此已獲得廣泛認可。

朝陽學院能在民國時期，無論政局變動，仍能弦歌不斷，始終造就優秀的法科人才，離不開經營者與教師的共同努力。關于朝陽學院各時期的著名教授情況及成就，已有各種回憶錄和研究。能任該學院的法科教員，在法學界都是一時之選?，F僅根據《朝陽學院概覽》一書，將1933年前后朝陽學院校董和1933年以前曾任朝陽學院的教員名錄，整理成兩表，附錄于后，以資查考。

并附該書所載之《朝陽大學學則》，此《學則》第一條提到，朝陽學院的辦學宗旨，在于“謀民國學問之獨立，陶鑄模范國民，蔚為國用為宗旨”。由此，可見朝陽學院辦學之基本精神，亦可供后人遙想民國法學教育的一般態度。

附錄一:1933年朝陽學院校董名錄

姓名資歷黃郛(董事長)曾任北京政府國務總理，國民政府外交部長，國民政府行政院華北政務整理委員會委員長汪有齡曾任北京政府司法次長，朝陽學院校長江庸曾任北京政府司法總長，修訂法律館總裁，國立北京法政大學校長，留日學生監督，朝陽學院院長王寵惠曾任北京政府國務總理，國民政府司法院院長易培基曾任北京政府教育總長，國民政府農礦部長，故宮博物院院長周作民金城銀行總理，華北政務整理委員會委員夏勤朝陽學院教務長，最高法院刑一庭庭長商震曾任河北、山西、河南省政府主席薛篤弼曾任北京政府內務總長，國民政府衛生部長盧學溥曾任交通銀行總理，中央造幣廠總辦謝瀛洲曾任國民政府司法行政部常務次長，國立北平大學法學院院長，廣東省政府委員兼教育廳廳長

續表

附錄二:至1933年曾任朝陽學院法科教員名錄

姓名別號籍貫擔任學科略歷汪有齡子健浙江刑法、刑事訴訟法前司法次長，參議院議員江庸翊云福建國際公法日本早稻田大學法學士，前司法總長朱深博淵河北羅馬法日本東京帝國大學法學士，前總檢察廳檢察長岡田朝太郎日本刑法、刑事訴訟法日本法學博士巽來次郎日本國際公法日本早稻田大學講師胡以魯仰曾浙江論理學、英語前司法部參事莊璟珂景高福建民事訴訟法日本早稻田大學法學士，前司法部司長李祖愚夢周江蘇民事訴訟法前大理院庭長汪爔芝鹿園安徽商法、刑事判例前總檢察廳檢察長朱學曾文伯貴州民法前大理院推事巖谷孫藏日本商法日本法學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