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桶水長臉

司馬童

近日，央視記者在崇文門的肯德基、真功夫和麥當勞三家大型快餐店中，取回可食用冰塊進行抽樣檢測。檢測結果發現，肯德基崇文門店、真功夫崇文門店的冰塊菌落數量高于國家標準，且高于馬桶水數倍；麥當勞崇文門店冰塊菌落總數為每毫升一百二十個，高于國家標準，但低于馬桶水。

雖然只是媒體偶然的抽樣調查，但兩家知名快餐連鎖店里食用冰塊的菌落數量，竟然高于馬桶水五倍和十二倍的驚人爆料，豈能不令未食者卻步，已食者作嘔？消費者花了不菲的“知名快餐”價錢，享用的冰塊還不如馬桶水干凈，這與其叫“新聞”，更莫如稱“悲哀”！

關于食品安全，關于防范之疏，近些年來，公眾已經聽多了“媒體走在監管之前”的故事。搜索網絡，瀏覽新聞，諸如蘇丹紅、石蠟米、地溝油、瘦肉精、毒奶粉等等，事前監督嚴重缺位，或者是“九龍治水”實效寥寥，而在記者及媒體撕開“黑幕”之后，又突擊拉網、匆匆處置一批“頭痛醫頭、腳痛醫腳”的現象，可謂已成習慣性的場景。如今，與“知名快餐”的食用冰塊相比，臟兮兮的馬桶水著實地“長了一回臉”，算不算又是記者操了監管的心呢？

說到食品安全和檢測體系，有個例子常被提及：香港稱內地出口食品合格率為99.97%，澳門達到了百分之百；而珠海檢驗檢疫部門也曾不無自豪地宣稱，十多年間，只有一家出口活雞的公司，因為收購非注冊養殖場活雞供應香港，而被注銷了供港澳資格。為什么供應港澳的食品質量如此過硬，而內地居民的“消費生態”卻日趨嚴峻？這一國兩“質”的食品安全怪象背后，顯然存在著問責機制與問責力度的可憂反差。

“馬桶水比冰塊干凈”的檢測緣何而起？媒體報道也說得清清楚楚，因為有外媒的消息稱，英國超過六成的餐飲連鎖店提供的冰塊細菌總量，甚至超過取自馬桶水箱的水。可見，所謂“記者操了監管的心”，不過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多了一種聞風而動的新聞敏感。由此而論，在局部地區和一定范圍，有關部門對食品質量的“安全敏感”，跟媒體記者的職業敏感相比較，則明顯給人以不在同一“敏感層次”的感覺。

馬桶水的意外“長臉”，終究只是一種意外。然而，亡羊補牢也好，見賢思齊也罷，身負食品安全監管職責的有關部門，是不是可以有所反思，有所醒悟：將來不妨把培訓和實習之地，嘗試著放到新聞單位。若有新的監管人員招聘使用，須先跟著記者在媒體監督的陣地上摸爬滾打一番。有了這種更接“地氣”的職業敏感，也許會使“監管滯后”的尷尬日漸減少。

“馬桶水比冰塊干凈”的意外揭秘，很難不引發“一‘冰激起千層浪”的事后普遍檢測。甚至，即使有關部門不去抽查抽檢，那些“知名快餐”也要忙著自證“清白”了。倘若少了一種根植于廣大消費者心中的“長效信任”，諸如此類的“短期重視”，仍將淪為一張時過境遷的“空頭支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