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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大革命時期的國民自衛軍析論

2013-08-15 00:51:46劉大明
衡陽師范學院學報 2013年1期

劉大明

(湖南師范大學 歷史文化學院,湖南 長沙 410081)

法國大革命爆發的前夜,巴黎市民建立了自衛的武裝——國民自衛軍,由步兵、輕裝兵、炮兵和騎兵組成[1]42-46,使中世紀以來形成的捍衛自衛的傳統再次復活和升華。大革命時期的國民自衛軍突破了傳統的空間和時間的范圍,不僅成為全國的普遍現象,而且成為重要的民事和政治組織,它的歷史與大革命相始終。作為國民議會法令的主要執行者,它幾乎每天都介入那個時代錯綜復雜的經濟、政治、宗教和軍事問題,對法國大革命的進程起到巨大的推動作用。

然而,在法國大革命的研究中,國民自衛軍所占據的位置與它實際發揮的作用相去甚遠。大革命史學的大師們只是在闡述某些重大的歷史事件時才簡短扼要地有所提及;中國學界對法國大革命時期國民自衛軍的歷史了解更少,這勢必影響到我們對法國大革命的進程及其動力的理解、闡述和評價。

在有關法國大革命史的書籍、研究和介紹中,國民自衛軍通常被描述為一支在1789年7月革命時在巴黎建立的、以反對 “貴族的陰謀”和平民的暴亂為職責的資產階級武裝力量。這種觀點其實帶有誤解。

資產階級的自衛組織并不是法國大革命的首創,它的起源可以追溯到封建時代。在中世紀城市興起之初,市民經常遭受封建領主的騷擾和侵襲,他們不得不武裝起來進行自衛。在法國由封建割據向統一的過渡中,市民是王權反對大貴族斗爭的支持者,因此,他們反對貴族的自衛權利也逐漸獲得了王權的認可和幫助,市民的自衛活動為國家統一作出了重大的貢獻。盡管這種自衛的權利也經常遭到歷代國王們的限制和削弱,但最終卻頑強地得以在法國形成傳統:城市、鄉間城鎮的商人和作坊主們每天都安排若干人巡邏值班,以維持秩序、防范不法之徒;每當國家或地區出現危難時,市民們便組織起武裝進行自衛[2]4-6。

國民自衛軍不僅是城市市民的武裝自衛組織,在城市革命的影響和波及下,大革命時期的農村,例如在安茹、伊爾-維萊納、佩里戈爾和普瓦圖等地也廣泛存在著這種組織;甚至還有一些由貴族組織的自衛軍[3]99。因此,不能簡單地給它冠以“資產階級”自衛組織的限定詞。

大革命時期的國民自衛軍最早也不是建立在巴黎。由于1788年農業歉收和投機商囤積糧食,導致了冬季的嚴重饑荒,許多地區發生了騷亂。從1789年初起,人們就通過 《陳情書》反映建立地方衛隊的要求,在雷恩、格勒諾布爾、郎格多克等地先后以 “國民衛隊”、 “第三等級志愿隊”等名義組織了鎮壓民眾暴亂和防范 “貴族陰謀”為宗旨的自衛力量。

1789年7月巴黎革命者創建國民自衛軍的意義之所以重大,不僅在于使這種自衛的權利再次復活和升華,而且使 “自衛”突破了傳統的空間和時間的范圍,其性質和作用都產生了深刻的變化。

第一,大革命時期國民自衛軍建立的社會背景更為復雜、局勢更為緊迫

全國三級會議一開始就產生了尖銳的斗爭。代表資格審查和會議召開方式問題的爭執、國民會議廳被士兵關閉,都使人們有理由深信 “貴族陰謀”的存在。一方面,“網球場宣誓”后,有3萬多雇傭軍調到巴黎和凡爾賽之間,3個瑞士團和800名龍騎兵駐扎在馬爾斯校場,圣丹尼斯、色弗爾、圣克盧、蒙馬特爾和帕西都駐有軍隊[4]21-22;在凡爾賽,國王將有改革傾向的大臣內克解職。另一方面,饑荒在繼續蔓延,巴黎和凡爾賽周圍聚集了大量的難民,充滿了動蕩和不安。在這種情況下,人們普遍認為拯救巴黎只有一種辦法,就是建立市民衛隊。

從三級會議開幕起,巴黎與凡爾賽之間的聯系就非常密切。6月26日,德·博內維爾曾向巴黎選舉人會議提出表決通過一筆款項用于建立新的市民衛隊的建議,但沒有獲得響應。7月8日,米拉波在國民議會發表演說,分析了局勢動蕩的危險,建議迅速在巴黎、凡爾賽兩個城市中分別建立市民衛隊,以維持平靜和安寧[5]T.2,42-50;巴黎市的代表也提出了同樣的要求。議會隨即派遣一個代表團去覲見國王。但路易十六以 “維持秩序”和 “保證公共安全”為由拒絕了建立市民衛隊的要求。7月10日,路易十六的答復被帶到了在巴黎市政廳召開的選舉人大會,激起選舉人的驚訝和憤慨。圣女區選舉人讓·路易·卡拉建議立即組織巴黎公社 (commune de Paris)和市民衛隊。剛返回大廳的邦卡爾·德·伊薩爾特喊道:“敵人已經到了我們的門口,外國軍隊的營房已經設在我們城市的中心;巴黎和凡爾賽的周圍布滿了士兵。在我們歷史上的任何一個時代,還沒有人對公共自由進行過更可怕、更令人不安的軍事準備;不久,留給我們的只有可怕的選擇,要么看到內戰的恐怖,要么忍受最可恥的奴役和枷鎖。”在緊迫的形勢下,巴黎選舉人大會經過簡短的審議后隨即作出了如下決定:

“巴黎市選舉人大會只能隱瞞城市里和周圍大量駐軍的存在,但這不僅遠不能平息各種猜疑和制止民眾的激動,相反還可能使公民產生更加強烈的不安心理并造成各區民眾的聚集。在此種情況下,它能夠建議的唯一和真正的重建安寧的辦法,就是建立市民衛隊;這支衛隊足以防止一切危險;它是必須的。最近,朗格多克的大部分城市根據國王命令的授權建立了衛隊,臨近的公社也為維護市場的治安武裝了市民,這個城市的居民也同樣有理由希望自己保護自己。根據這些理由,大會決定通過它的代表請求國民議會盡早為巴黎市建立一支市民衛隊”[2]8-9。

巴黎選舉人大會當即委派了議會代表吉約坦將這個決議帶到了凡爾賽,要求國民制憲議會幫助巴黎建立市民衛隊。議會仍然猶豫不決,但夏普利埃的演說給了巴黎巨大的支持: “血在流淌;所有權不再安全;經驗使我們得知,只有建立市民衛隊才能夠醫治所有的痛苦。只有人民才能保護人民。”[6]T.8,228可是,路易十六再次拒絕了巴黎的要求。國王的拒絕和內克解職的消息猶如一場災難,直接推進了巴黎的暴動。

第二,國民自衛軍的建立推動了法國大革命的爆發

7月12日下午,卡米爾·德木蘭在羅亞爾宮發表演說:“公民們,沒有失去的時間了。我來自凡爾賽,內克先生已經被解職,他的解職是愛國者的圣·巴托羅繆①警鐘。今夜,所有的瑞士和德國士兵將走出馬爾斯校場來扼住我們的喉嚨。我們只有一個對策:這就是拿起武器。”[7]19下午,巴黎市的經紀人關閉了交易所以示抗議,市民們自發組織集會和游行示威。晚上,駐扎在市內的軍隊被迫撤出;活動分子燒毀了路障,各區響起了警鐘,巴黎陷入極度的紛亂之中。一些公民涌向市政廳,奪取了保存在那里的武器,臨時組織了一支市民衛隊,選舉人委員會指定了德·拉薩爾侯爵和索德雷騎士為指揮官,這是巴黎市民衛隊的第一個營。

7月13日,巴黎選舉人一大早就在市政廳召開大會,宣布成立 “常設委員會”(Comitépermanent);并通過了組織一支48 000人的市民衛隊的法令。市民衛隊分為16個團,以臨時劃定的各大區 (Quartier)的名稱命名;其中的12個團各由4個營組成,另4個團各由3個營組成。一共60個營,均以所在選區 (District)②的名稱命名;每個營包括4個連。所在的區應該為每個營提供200人,這項措施一共召集了12 000人[1]42-46。市民衛隊的帽徽采用巴黎市徽的紅、藍兩色,總部設在市政廳。不久,常設委員會決定在每個營中增加一個常駐的并每天發放20蘇薪餉的 “中心連”;以后又增加了輕裝兵、炮兵和騎兵的編制。

巴黎市民衛隊在民眾和士兵的大力支持下迅速壯大,不僅夏特雷等學校和醫校的學生積極充當志愿者,法蘭西衛隊的士兵代表也表示 “我們在成為士兵之前首先是公民”,許多人參加了各區巴黎市民衛隊的登記;巴黎巡邏隊的不少士兵也加入了市民衛隊。當天夜晚,起義者奪取了殘老軍人院的大批武器,控制了大部分市區。

7月14日,起義者為尋求彈藥圍攻巴士底獄,巴黎市民衛隊也參加了這次震驚世界的革命,并控制了整個巴黎。7月15日,制憲議會派遣的一個代表團到達巴黎,議長巴伊當選為巴黎市長,拉法耶特侯爵被任命為巴黎市民衛隊司令。第二天,拉法耶特侯爵向巴黎選舉人常設委員會建議:“先生們,在巴黎衛隊中建立秩序和紀律是非常重要的;但你們好像還沒有給這種武裝聚集的公民組織一個全法國都能接受的名字;因為王國所有的公社無疑都將仿效首都的榜樣,委托一個武裝的公民團體保衛他們。巴黎是王國的第一城市,它也就應該是第一個為這些公民的武裝命名的城市,以保衛國家的憲法。我向大會建議采用國民自衛軍這個名字”[2]24-25。自此,巴黎市民衛隊有了“國民自衛軍”的正式名稱;幾天后,國民自衛軍又接受了拉法耶特侯爵關于在帽徽的紅、藍兩色中間增加白色的建議[8]26。

第三,國民自衛軍不僅成為全國的普遍現象,而且存在的時間也貫穿整個法國大革命

巴黎人民勝利的消息在整個法國引起巨大反響,既是在全國普及國民自衛軍的直接動力,也成為了全國的榜樣。外省的各個城市和市鎮的資產階級紛紛仿效巴黎,組織國民自衛軍連、營,掀起 “市政革命”,波爾多、雷恩、盧昂、內維爾等城市都是通過這種方式建立了新的市政機構。盡管在有些城市選舉人委員會是通過和平的方式奪取政權的,但一般來說,國民自衛軍的建立不僅代表了一種秩序,對于市鎮的常設委員會也是一種政治上的支持。而在那些奪權斗爭出現反復的城市,例如斯特拉斯堡、卡昂等地,國民自衛軍的組織更發揮了 “自由的保衛者”的作用[9]T.1,87-90。

1789年12月,制憲議會將全體法國人劃分為享有政治權利的積極公民和只享有自然權利的消極公民。《1791年憲法》規定積極公民身份的條件之一,就是 “已登記在其住所地的市鄉政府國民自衛軍花名冊上”[10]40。據此,人們普遍認為,法國大革命初期的國民自衛軍是一個以納稅條件為原則而建立起來的積極公民的組織。

國民自衛軍的構成真的就如此簡單嗎?這是一個需要認真研究的問題,因為它直接關系到法國大革命時期的公民身份定位和國民自衛軍的性質。

1789年7月13日巴黎建立國民自衛軍時,巴黎市選舉人常設委員會的法令[4](28)并沒有規定公民加入國民自衛軍的條件,從而使許多富有革命激情的下層民眾乃至外國人也加入到國民自衛軍之中。外省的情況也大致相同,例如在圖盧茲,“從師傅到普通工匠,所有的人無區別地”[3]99加入了國民自衛軍。這種狀況在整個大革命時期基本上沒有改變。

將國民自衛軍與積極公民的身份聯系起來,始自于制憲議會1790年6月12日的法律。該法律規定:“在該法律公布的當月內,王國內所有希望保留公民權的每個積極公民必需將姓名登記在居住地城市或公社③機關的國民自衛軍花冊上”[6]T.16,185。這個法律的出臺讓人覺得非常突然。因為從6月初開始,議會最關注的是審議財政問題和 《教士的公民組織法》的制定。從6月9日至12日,議會一直不間斷地審議這兩個問題,關于積極公民身份登記的法律制定是突然穿插其間的。與其他法律的制定程序相比較,這個法律的制定也非常令人奇怪:既無人事先提出草案,也沒有經過辯論,法律似乎是在幾分鐘之內就決定了。《議會檔案》只有兩個線索可以推斷出制定這個法律的目的。其一是在議會關于在巴黎組織 “結盟節”的辯論中,針對議員提出 “結盟節”應該由公民的代表參加的異議,塔列朗重申了他代表憲法委員會提出的 “所有的公民都是戰士”的理論。他說:“自由人民的身份就是能夠作為積極公民參與審議、作為戰士保衛憲法和法律;號召他們參加國家的節日,從戰士的方面看,就是號召全體公民。這是法國的武裝力量要進行的集會,而不是參與審議,如果議會要區分出兩個類別,就破壞了這個應該普及和加強的原則的印象”[6]T.16,136,139。從 這 方 面 看, 這 個 法 律 的 意 義 在于接受了塔列朗的觀點,將國民自衛軍與積極公民的身份合二為一,以消除部分議員對 “結盟節”性質的疑慮。以后,“所有的公民都是戰士”的理論還將在 《1791年憲法》、《1793年憲法》和 《共和三年憲法》相關條文的規定中重現[10]63,90,131。其二是在國民自衛軍中有大量的消極公民服務的同時,各地還存在著各種名目的民兵武裝組織——其成員中當然存在服役的消極公民。在1790年地方性結盟的背景下,這些武裝組織紛紛并入國民自衛軍,例如在卡昂的情況就是這樣。議會在制定6月12日法律的同時,還制定了一個專門針對卡昂的、措辭完全相同的法律。要求積極公民在國民自衛軍花名冊上登記,既反映了議會提防消極公民和地方行政掌握武裝的小心翼翼,也反映了此后法國大革命立法的一貫原則:只有進行國民自衛軍的登記才擁有公民權。

從1790年到1791年,議會雖然多次就國民自衛軍的問題展開辯論,針對的都是針對國民自衛軍 “招收新兵”的納稅條件,絲毫沒有涉及到國民自衛 軍 的 原 有 成 份 和 建 制[6]T.25,368-389。 相 反, 制憲議會1790年12月6日通過的 《公共力量組織法》不僅號召所有符合攜帶武器年齡的公民服務于國民自衛軍,而且認定自國民自衛軍建立之日起就在其中服務的 “非積極公民”可以繼續服務[11]T.1,82。這個法律反映的事實是:消極公民在國民自衛軍中服務的已經帶有普遍性。

由積極公民的登記產生出一個令人感興趣的問題:大革命時期法國國民自衛軍的總人數有多少?大革命的原始檔案中沒有見到任何確切的記載,也似乎沒有人研究過這個問題。1790年6月,塔列朗在關于 “結盟節”的辯論時發言,認為“有一半或將近一半的積極公民在國民自衛軍中服役,在法國有360萬積極公民,因此有近180~200萬國民自衛軍。”[6]T.16,139這個估計 的數字是很不準確的,實際人數應該更多。因為根據制憲議會1791年5月27日公布的統計數字,全國登記在冊的積極公民總數為4 298 360人[6]T.26,558。另外,我們還可以從1790年7月全法國國民自衛軍代表參加 “結盟節”時的代表比例中推斷出大致的數字。議會6月8日的法律規定各地參加 “結盟節”的代表團必須由國民自衛軍組成,其代表由兩級選舉產生:在基層,每100名國民自衛軍選派6名代表;由這些基層選派的代表集中在縣城再選舉參加巴黎全國 “結盟節”的代表;如果縣城離巴黎100法里以內則按每200人選舉1人,離巴黎100法里以外則按每400人選舉1人[6]t.16,140。7月14日參加 “結盟節”的83個省的國民自衛軍代表共14 000人[12]1790.7.14。按照上述最低的比例計算,全法國的國民自衛軍人數從理論上說至少應該在300萬以上。也就是說,再除去一部分在其中服役的消極公民,國民自衛軍的人數與積極公民的人數之間存在著較大的差額。這個差額的存在至少說明了兩個問題。其一,大革命初期的法律反復要求積極公民具有堅定的愛國 “美德”,參加國民自衛軍的登記正是這種政治要求的具體表現。其二,按照塔列朗的說法,“并不是所有的公民都成為戰士”,即使參加了登記的積極公民也不一定就具備服役的能力。

大革命初期的政治活動都要求積極公民參與,積極公民的日常事務顯得非常繁雜。盡管國民自衛軍是按照軍隊的形式組織起來的,也承擔了許多具有軍事性質的職責,但法律規定它既不是一個軍事團體,也不是國家的一個機構,它在許多方面仍然保留著國民的特征。除了發給薪餉的常駐 “中心連”外,參加國民自衛軍的人必須 “自備服裝和武器”[13]63注。根據拉波·圣-埃蒂安的建議,制憲議會于1790年1月19日頒布法令,規定國民自衛軍的制服統一為:“群青色上衣,白色襯里,猩紅色袖飾和卷邊,白色鑲邊;白色衣領,群青色鑲邊;金黃色肩章;衣袖開三粒紐扣,三角形口袋;白色外套和套褲;紐扣上標明屬于某某區;群青色上衣翻邊,在一個翻邊上用金黃色文字印著 ‘法律’,在另一個翻邊上印著 ‘自由’。”[8]30-31這樣的一套 “華麗而貴重的軍服,至少值4鋰”;武器的價格則更高④。除此之外,由于國民自衛軍日常事務非常繁雜,參加國民自衛軍的人還 “須將1/3的時間用于公共事務上”。[14]T.4,33昂貴的費用開支和充裕的空閑時間條件,不是每個積極公民的家境都能支持的,從而使數量巨大的積極公民不能行使、履行服務于國民自衛軍的權利和義務。因此,從理論上說,盡管法律具有要求所有的積極公民都成為國民自衛軍戰士的濃厚的政治目的,但在實踐中,經濟的因素使這個目的大打折扣。

1791年下半年,法國的形勢發生了重大變化。“瓦倫事件”后,逃亡貴族在國外的政治活動和國內貴族、反抗派教士、被解職的官員以及落后的農民在朗格多克、布列塔尼、旺代、雷恩、卡昂以及蒙帕利埃等地不斷煽動內戰,并迅速釀成了戰爭的氣氛。戰爭的氣氛推動了國民自衛軍向全體公民開放。

從1792年初開始,巴黎首先興起了武裝人民的運動,一些分區開始制造長矛武裝消極公民。2月11日,巴黎公社通過政令[15]T.11,370強迫消極公民用長矛武裝起來,登記在一個花名冊上,并將他們安排在國民自衛軍軍官的指揮下。4月20日,法國對 “波希米亞和匈牙利國王”宣戰,開始在國民自衛軍中動員和召集新的國民志愿軍營。“祖國在危機中”的決議加快了國民自衛軍的全民化。議會于1792年7月23日批準了萊茵部隊將軍的首創,在他們的指揮下征調各省的市鎮人員和國民自衛軍。隨后,這種征調權被推廣到所有負有保衛邊境安全職責的將軍。7月30日的法律加強了對不履行在國民自衛軍中服役義務的公民的處分。1792年8月1日的法令使國民自衛軍向消極公民的開放合法化,法令責成各市鎮在縣、省行政的監督下,用國庫的經費制造長矛和大刀,分發給“所有具備攜帶武器的能力而未配備武器的公民”[6]T.47,362。

1792年8月10日推翻王政,公民身份擴大到所有定居的年滿21周歲的男性,只有仆人被排斥在外,國民自衛軍的開放也得以完全實現。

大革命時期,國民自衛軍作為維持治安、保障法律執行的武裝力量,最重要的依據就是在巴黎發生殺死面包商弗朗索瓦的暴力事件后,議會于1789年10月21日通過的由米拉波提交的 《戒嚴法》。這個法律不僅以鎮壓因物價上漲、食品奇缺的生計暴亂為目標,而且適用于其他形式的民眾聚集。《戒嚴法》規定,戒嚴由手持紅旗的市鎮官員宣布:“紅旗是唯一的信號,持有武器或未持有武器的聚集都是有罪的,應該立即被武裝力量驅散”。在連續發出三次警告后,如果聚集的人群還沒有解散,國民自衛軍、騎警隊以及軍隊即可以開槍鎮壓,“否則相關人員應該對可能產生的后果負責。”[11]T.1,52-53

根據議會1790年2月23日頒布的法律,《戒嚴法》被推廣到適用于反抗賦稅征收和阻礙經濟自由的動亂。該法律的第3條宣布: “如果人身、所有權和賦稅的征收安全由于叛亂的聚集而處于危險狀態,市鎮官員將宣布 《戒嚴法》”。此外,市鎮和公社的行政官員應該為他們對民眾暴動的態度負責[6]T.11,681。

1791年,議會加強了對民眾的鎮壓立法。6月14日,議會通過了著名的 《夏普利埃法》。其第三條規定:“所有由工匠、工人、學徒、日工構成的聚集,或者煽動他們反對自由地從事工業和工作,……被視為叛亂的聚集,在這種情況下,將被公共力量的受托人驅散。”[11]T.3,25-26“馬爾斯校場事件”在1791年鎮壓法律加強的進程中扮演了一個決定性角色。國民議會在1791年7月27日的法令中規定:“下列情況將被視為叛亂聚集和懲罰:所有超過15人的聚集反抗一項法律、拘禁或判決的執行”; “反抗租稅、租金和實物地租的征收,反對公共賦稅的征收,反對生活必需品、各種金銀和其他貨幣流通的絕對自由,反對工作和工業的絕對自由、以及有關工資價格的協議的叛亂聚集,將被國民衛隊、城市的雇傭衛隊以及服務于國民自衛軍的公民驅散,罪魁禍首將被逮捕,通過法律予以判決和懲罰。”[11]T.3,162

國民自衛軍雖然經常履行鎮壓的職能,但在另一方面,它仍然保持著革命自身的積極性,尤其是農村的國民自衛軍。在許多場合,市鎮人員和國民自衛軍通常支持和參與暴動。例如,在1789年10月5~6日,盡管它的指揮官拉法耶特侯爵保持緘默,巴黎國民自衛軍支持去凡爾賽的隊伍,并走在最前面。正是由于國民自衛軍的介入,這些日子的重大意義凸現出來了:不僅是支持了要求面包的反饑餓運動,而且將國王和議會帶回了首都。1790年和1791年瓦羅瓦收割工人的罷工,在面臨軍隊進行鎮壓的時候,罷工者卻獲得了國民自衛軍的支持。1792年3月3日在厄唐普市 (étemps),市長西莫諾因為反對鬧事者自行規定價格的要求,造成了大規模的動亂。國民自衛軍沒有聽從當局的命令介入保護,西莫諾最終被民眾殺死[9]T.1,373。

國民自衛軍不僅對征調的命令保留著某種自治的特征,他們還是民眾運動中的一支積極的革命力量,與革命息息相通。1792年8月9~10日,肩負著保衛國王安全使命的國民自衛軍調轉槍口,與1792年 “結盟節”后留在巴黎保衛首都的布列塔尼國民自衛聯軍一道,在攻克杜伊勒里宮、推翻王政的戰斗中發揮了主力軍的作用。此外,國民自衛軍作為革命的力量,還被用于執行 《教士的公民組織法》和 《宣誓法》,懲罰、追究反抗派教士。1791年6月 “瓦倫事件”后,戰爭的恐懼感加強,議會6月21日的法律動員征集國民志愿軍,并使國 民 自 衛 軍 處 于 現 役 狀 態[6]T.27,394-395。 從此,國民自衛軍被授予了軍事的職能。

由于國民自衛軍的職能和行動具有重要的作用和意義,國民自衛軍的組織和管理就成為議會最關注的問題之一。

國民自衛軍從屬于市鎮并服從市鎮當局的管理和征調,這是從中世紀起就形成的傳統。面對動蕩的國內形勢,制憲議會于1789年8月10日頒布法令,規定 “在王國內,無論是城市或農村的所有市鎮當局,都應關注和維護公共安全;國民自衛軍以及騎警隊應根據它們的征調令,幫助軍隊追捕和逮捕破壞公共安寧的鬧事者”[6]T.8,378。這個法令使市鎮管理國民自衛軍的制度合法化。此后,這種管理制度又在制憲議會1789年12月14日制定的 “關于市鎮組織的法律”中得到了重申。該法律第52條規定:“為了行使自身的或委托給市鎮機關的職權,市鎮機關有征調國民自衛軍和其他公共力量救助的權利”[6]T.10,566。1789年12月22日,議會又在 “行政區劃改革”的法令中,允許各省的行政機構調用國民自衛軍[11]T.1,77。

但是,國民自衛軍從屬于地方行政權的制度不久就受到了質疑。首先,大革命初期的國民自衛軍是按傳統的方式建立起來的,各地的隊伍既雜亂又無紀律。更由于國民自衛軍具有濃厚的自治傳統,國民自衛軍和市鎮之間的從屬關系是很難協調,在許多地方都產生了矛盾和沖突。例如在南錫,“愛國的”指揮官拉瓦雷特伯爵努力使國民自衛軍逃避市鎮的管理;在圣馬洛,國民自衛軍經常拒絕接受市鎮當局的命令,激起了二者之間的敵對,市鎮當局不得不多次向縣、省行政機構提出控告。與市鎮的沖突表現出了國民自衛軍的自治和革命的特征,在許多情況下都對地方政權構成了一種巨大的政治壓力。7月14日革命后,制憲議會迅速組織了一個88人的代表團趕赴巴黎,接管市政和國民自衛軍的領導權,就是出于對國民自衛軍自治傳統一種防范。

其次,1789年12月至1790年1月,法國爆發了第二次大規模的農民運動,推動了強化國民自衛軍的傾向。1790年1月16日,掌璽大臣尚比翁·德西塞向議會遞交了關于王國形勢動蕩的備忘錄;2月9日,亨利·格雷古瓦也向議會匯報了蓋爾西、魯埃爾格、佩里爾戈、下利木贊和布列塔尼的農村動亂情況[6]T.11,223-224,536。他們或請求國王命令市鎮根據法律維持當地的治安,或要求當地行政機關動用一切力量消除動亂。

議會關于采取措施對應動亂的辯論為王政派提出國民自衛軍的指揮權問題提供了時機,他們主張國民自衛軍應該由行政權來指揮,議會和法律只起到監督的作用。卡查雷斯以局勢動蕩為由,建議 “授予國王指揮這支執行力量為期三個月的全權”,在這個時間段內 “大臣的職責只能是執行國王的命令”[6]T.11,655。建議獲得了王政派的支持,但遭到了議會的拒絕,因為這個建議將中止議會對行政權的監督,并可能形成國王的專政。

第三,在從1789年底開始的與貴族和 “強盜”的斗爭中,制憲議會地方分權原則指導下各自為陣的現實表現出了單個的市鎮力量不足的問題。將各個市鎮的國民自衛軍聯合起來,成為一種普遍的需要。布列塔尼、弗朗什-孔泰、諾爾、多菲內、里昂等地先后建立起了這種聯盟。1790年1月27日,巴黎市選舉人也向巴黎公社大會建議在拉法耶特指揮下合并王國所有的國民自衛軍[8]32;從2月起,各市鎮控制了以武裝的連隊組織起來的公民。議會對由地方行政權主持的普遍性結盟的趨勢深感不安。6月5日,當巴伊代表巴黎公社向議會遞交請愿書,要求在首都建立全國的結盟時,議會一方面害怕國民自衛軍在首都的聚集造成混亂,并增長拉法耶特侯爵的個人權勢,宣布將“任何人不得指揮一個省以上的國民自衛軍”的規定作為憲 法 的 一 項 原 則[5]T.14,275-280。 另 一 方 面 又 不失時機地采納巴黎公社的建議,將 “結盟節”定在具有重大意義的1790年7月14日。議會試圖利用全國的結盟削弱國民自衛軍的自治性質,同時加強它對市鎮的獨立性,并使國民自衛軍在立法機構的控制下逐漸成為地區性乃至全國性的組織,以達到中央的權威逐漸向地方滲透。

從1790年11月到1791年9月,制憲議會一直試圖建立國民自衛軍的全國總組織。

11月21日,拉波·圣-埃蒂安向議會提交了軍事和憲法委員會的報告,強調國民自衛軍不是一支軍隊,而只是一支國民力量。“法國人都是士兵,因為他是公民,一般不履行軍事職能。”他重申國民自衛軍從屬于行政,從屬于市鎮,但 “只有代表公意的立法團有權監督和總體征調;在非常的危機中只有它才能為了國家下令和征調。”“公共力量的執行者不應該考慮收到的命令,任何考慮、猶豫、拒絕都是犯罪。一句話,服從就是他們的全部職責。他們是盲目的和純粹消極的工具;公共力量應該沒有靈魂、沒有思想也沒有意志。”[6]T.20,582-584

迪布瓦·克朗塞認為必須堅持國民自衛軍的國民特色和按地區組織的分散性,以此作為與行政權力抗衡的必要手段,因為行政權力依靠的是正規軍隊。他強調應該防止有利于專制主義的等級制和軍隊的社團精神在國民自衛軍中出現;國民自衛軍應該服從立法權,“尤其應該將反對行政權過份集中作為自己的目標,尊重國家主權,反抗壓迫”[6]T.20,606-609。

此后,議會就國民自衛軍的組織和從屬問題進行了多次辯論。直到 “瓦倫事件”發生后,王政派試圖通過控制國民自衛軍來加強王權的企圖才徹底破產。鑒于貴族大規模逃亡和國內、國際的緊張局勢,議會要求軍隊和國民自衛軍宣誓:“我立誓用我手中的武器保衛祖國,堅持反對國民議會頒布的憲法的國內或國外的敵人,寧死也不忍受外國軍隊侵占法國領土,只聽從議會頒布的命令”[8]38-39。1791年7月起,議會繼續討論國民自衛軍的組織問題。盡管有各種把國民自衛軍置于行政權之手的企圖,議會最終在9月29日通過了 《關于國民自衛軍組織的法律》,放棄了建立全國統一的國民自衛軍的意圖,確定了國民自衛軍分散組織的原則和從屬于立法權的原則。國民自衛軍按照縣、區和市鎮的所轄范圍分散組織,只有巴黎、馬賽、里昂等大城市可以在公社的范圍內組建一支統一的國民自衛軍。法律保留了國民自衛軍的民主傳統,任期一年的軍官由士兵選舉,只有在作為普通士兵的一個間隔期后才能再次當選;營長由軍官們任命。國民自衛軍的紀律是統一的,但法律特別告誡,國民自衛軍的士兵不應該忘記公民身份;公民在國民自衛軍之外不受紀律和等級 規 章 的 約 束[6]T.19,625-632。這 種 制 度 以 后 還被應用于國民志愿軍。

制憲議會1791年9月29日的法律對法國大革命的進程產生了不可低估的影響。

自建立之日起,營就是巴黎國民自衛軍的基層單位。1790年5月21日制憲議會通過的 《市鎮法》[6]T.15,650將巴黎由全國三級會議選舉時期設立的60個選區改為48個行政分區,使60個國民自衛軍營與分區以及巴黎公社的聯系大為消弱。9月29日的法律允許大城市在公社的范圍內組建統一的國民自衛軍,勢必產生出將國民自衛軍的指揮權集中到公社的趨勢。隨著對外戰爭和國民自衛軍向全民開放,巴黎國民自衛軍的指揮權也逐漸集中。

在推翻王政的過程中,崛起了一個與 “合法”的立法議會相對立的巴黎地方 “革命”政權——改組后的巴黎公社。推翻王政后,公社派往各分區的特派員重建了被 《市鎮法》破壞了的各分區和國民自衛軍各營之間的協調關系。立法議會8月19日的緊急法律將巴黎國民自衛軍60個營縮減為48個名為 “公社分區武裝”(la section armée)的營,每個連的人數由100人增加到126人;連隊的數量依照各區的人數比例確定;每個 “公社分區武裝”設一至若干個炮兵連;軍官仍由士兵選舉。改組后的 “公社分區武裝”與公社所轄的分區的數量一致,由通過選舉三個月輪換一次的司令統一指揮[5]T.17,101-103。這 個 法 令 使 各 分 區 的 國 民 自 衛軍很快就失去了獨立性,在巴黎公社檢察長皮埃爾·肖梅特等人的控制下,司令輪換的法律和從屬于立法權的法律都變成了一紙空文,指揮權一步步集中到巴黎公社的手中。⑤在外敵當前,維隆被攻陷、凡爾登被包圍、通往巴黎的道路即將被打開的局勢下,巴黎公社一方面號召和組織民眾抗戰,一方面對 “公社分區武裝”進行大規模的清洗,并迅速擴大 “公社分區武裝”的編制,幾天內就在各分區建立起了許多由每天付給40蘇薪金的 “無套褲漢”連隊[2]148,191。這些措施使巴黎國民自衛軍的成份發生了重大的變化。

國民公會開幕后,法國出現了兩個新的情況。一是在軍事力量方面,隨著原來的 “消極公民”獲得政治權利,巴黎的 “公社分區武裝”、各省的國民自衛軍和民眾出現了同化的趨勢,全體民眾都可能參與進來。1792年9月20日的法律規定,每個分區都設立一支由100名步兵和12-30名騎兵組成的常駐預備隊,負責維持秩序和外部的警戒;常駐預備隊由各分區指揮,所需經費由國家負擔[4]242。常駐預備隊使巴黎公社控制的武裝力量進一步加強。二是在政治局勢方面,法國維持著“兩個政權并存”、相互攻訐的政治局面。國民公會雖由普選產生,且無君主立憲派的代表當選,但政治派別的分歧和斗爭很快尖銳起來。國民公會內部出現了一批與巴黎公社領導人成份相同、政治要求相近的職業革命家;不管革命取得了多大的成就,這些職業革命家永遠也不會滿意,他們從各個角度推動著大革命。國民公會內分歧和斗爭主要在吉倫特派和山岳派之間進行,以 “革命”和 “人民”的代表自居的巴黎公社是以羅伯斯庇爾為首的山岳派的主要支持者,經常干預和指責議會的活動。它先后提出過許多激進的主張,并由山岳派在議會中產生出反響。吉倫特派對這種地方指揮中央、地方對抗中央的行為非常惱火,他們力圖限制公社的作用,強調公社是地方政權,無權干預 全 國 事 務[6]T.52,130-132。這 不 僅 造 成 了 吉 倫特派與山岳派的對立,也激化了它與巴黎公社的矛盾。國家的無政府的狀態一直延續到1793年4月救國委員會的成立。

在此期間,國民自衛軍—— “公社分區武裝”——的性質也發生了重大的變化,在繼續履行維持社會秩序、保衛革命、打擊王黨、鎮壓叛亂、保障法律執行的職責的同時,還成為巴黎公社與國民公會對抗的政治斗爭的重要工具。此后,巴黎公社成為在首都利用其控制的 “分區武裝”和常駐預備隊發起歷次 “革命起義”的指揮所。1792年9月2日至4日的 “九月大屠殺”、1793年5月31日和6月2日進攻國民公會推翻吉倫特派的兩次起義、1794年3月反對羅伯斯庇爾和1794年7月27日 (共和二年熱月9日)反 “熱月政變”的未遂的起義,都與巴黎公社及其指揮的 “公社分區武裝”有直接的關系[3]535。這種狀況一直延續到1794年8月2日 (共和二年熱月15日)巴黎公社被取消、巴黎劃為12個大區 (Arrondissement)的改組為止。

熱月政變后,熱月黨人除了極力追究恐怖政策的推行者的 “罪行”之外,還努力重建巴黎國民自衛軍,并將其納入自己的體制之內。國民公會廢除了付薪的制度,將大量自1792年8月10日以后在 “公社分區武裝”中服役的 “積極分子”、“危險分子”和 “無套褲漢”清洗出國民自衛軍。在鎮壓了反饑餓的 “芽月起義”后,國民公會于4月17日頒布法令,以巴黎12個大行政區為基礎對國民自衛軍進行改組:縮小巴黎國民自衛軍的編制;不設司令,由議會的軍事委員會指揮;其職責是維持治安,保障人身和財產安全[1]313-314。

但是,指券⑥崩潰和物價昂貴導致的民眾反饑餓運動在5月20日 (共和三年牧月1日)再次興起。與 “芽月起義”不同的是,作為鎮壓力量一部分的巴黎國民自衛軍也加入到 “牧月起義”的隊伍中,東郊圣安托瓦區的國民自衛軍營和民眾一道涌入了國民公會大廳,殺死議員費羅并挑起他的頭顱示眾;直到西部各區的國民自衛軍趕到后,起義者才被打垮。5月21日,圣安托瓦區的國民自衛軍營再次和起義民眾一道占領市政廳,包圍國民公會,直到第二天才被政府軍勒令繳械。“牧月起義”使熱月黨人驚恐萬分,5月29日,國民公會頒布法令,以免除不太富裕的公民的負擔和禁止兼有其他公職的公民為理由,排斥了工匠、日工等下層民眾以及稅務人員、學校教師等公職人員在國民自衛軍中的服役。隨后,這種制度又被推向了外省。

經歷了雅各賓專政的 “恐怖”統治和民眾起義打擊的熱月黨人,對國民自衛軍在其中發揮的巨大作用心有余悸,因而利用一切手段規范國民自衛軍的組織,并力圖確保控制政權。一方面,他們在 《共和三年憲法》對國民自衛軍的地位和組織作了具體的規定。《憲法》擴大了國民自衛軍的含義,將正規軍也納入到國民自衛軍的范疇:“公共力量分為常駐國民自衛軍和現役國民自衛軍”。“常駐國民自衛軍由符合攜帶武器條件的全體公民及公民的子弟組成,如果未登記在常駐國民自衛軍的花名冊上,任何人不得行使公民權;常駐國民自衛軍的軍官由組成它的公民按時選任,只有在一個間隔期后才能被重選;在一個省或10萬居民以上的城市中,常駐國民自衛軍指揮官之職通常不能被委任于一個公民”[10]131-132。這標志著國民自衛軍又回復到了1791年9月29日法律以前的體制。

另一方面,熱月黨人吸取了1791年制憲議會成員集體宣布不參加新的議會選舉而 “光榮”地退出歷史舞臺,將政權拱手讓給一批新人而造成局勢不穩的 “教訓”。他們在8月22日和30日先后通過法令,規定新任議員的三分之二必須從現任的國民公會議員中產生,以使任何反對派都難以進入立法機關,從而確保熱月黨人獨占政權。結果, “三分之二法”不僅杜絕了王黨試圖通過“合法選舉”奪取政權的道路,也遭到部分公民初級會議的抵制,最終導致了國民自衛軍和王黨的“葡月暴亂”。

巴黎的騷動從10月1日興起,勒佩勒提埃區將 “三分之二法”視為熱月黨人破壞 “主權在民”原則的行動,首先號召起義,其他區的國民自衛軍也參加進來。10月2日,王黨勢力在巴黎法蘭西劇院召開大會,口號是 “打倒三分之二法”,會場由國民自衛軍進行保護[1]346-348。暴亂在10月3日 (共和四年葡月12日)爆發,巴黎有7個區加入了叛亂。大敵當前,國民公會在10月4日頒布了撤銷解除以前的 “恐怖分子”武裝的法令,結果使許多害怕 “革命政府”報復的武裝公民也追隨了王黨,原來的48個分區中有32個分區⑦的國民自衛軍加入其中,參加叛亂者達2.5萬人[8]90。受命鎮壓 “暴亂”的政府軍指揮官雅克·默努將軍不僅拒絕收繳勒佩勒提埃區國民自衛軍的武器,反而擅自與王黨談判,使叛亂者更加猖獗,巴黎大部分地區落入王黨手中。國民公會改命保爾·巴拉斯率軍平叛,巴拉斯連夜召來青年將軍波拿巴,波拿巴率領的內防軍和留駐巴黎的馬賽結盟,用大炮迅速擊潰了叛軍。至5日清晨,“葡月暴亂”徹底失敗。

在此之前的歷次反政府的 “起義”后,國民公會對巴黎國民自衛軍的懲罰盡管嚴厲,但都是局部性的。在 “葡月暴亂”中,巴黎國民自衛軍與參加往常的起義一樣扮演了重要的角色。他們自以為是以 “人民主權”的 “正義”反對暴政,卻不知 “葡月暴亂”與此之前的起義的性質完全不同。它不僅反黨派、反政府,而且旨在反對革命和顛覆共和國,這就非同一般了,這是自詡為1789年原則的忠實信徒和堅定的共和主義者的熱月黨人所不能容忍的。因此,“葡月暴亂”的平息也標志大革命時期巴黎國民自衛軍歷史的終結。繼勒佩勒提埃區和法蘭西劇院區的國民自衛軍被解除武裝后,國民公會1795年10月8日的法令撤銷了巴黎國民自衛軍參謀部,取消了炮兵、騎兵、擲彈兵和輕裝兵;國民自衛軍只由步兵組成,每個營縮減為8個連;并將它置于內防軍的控制之下[9]T.4,415-416。10月10日,救國委員會又下令解除巴黎各區所有的國民自衛軍的武裝,每個區只保留80支步槍[2]203,以防止巴黎國民自衛軍再次“叛亂”。此后,官方雖承認巴黎國民自衛軍的存在,但它實際上停止了運行:人們只能在某些大型的慶典活動的儀仗隊中看到國民自衛軍,巴黎的革命作用從此止步。

外省的國民自衛軍置身于 “葡月暴亂”之外,得以繼續履行 《共和三年憲法》規定的職能。但督政府在內外交困的形勢下更多的是依賴軍隊而忽視國民自衛軍的存在。1799年 “霧月政變”后,外省的國民自衛軍也被解散[2]204。

結 論

國民自衛軍在大革命的所有重大事件中都發揮了巨大的作用。他們弘揚了革命的精神,在摧毀舊制度、奠定新社會的洪流中創立了豐功偉績;他們滿懷愛國主義的激情,用青春和鮮血譜寫了保衛共和國的壯麗詩篇。他們是法國自由的搖籃,是民主的實驗場,是新型軍隊的發源地,是人民力量的風景線。當然,在大革命的兩個階段,國民自衛軍的地位和作用是應該有所區分的。

大革命時期國民自衛軍歷史中的輝煌功勛與政治 “迷途”并存,不可避免地招致了歷史學家們的不同評判。饒勒斯充分肯定國民自衛軍在1790年全國 “結盟節”中表現出來的革命精神:“這支與革命息息相關的軍隊,已不再受反革命勢力的擺布。雖然外表依舊,但一種新的精神已孕育成熟”[16]554。而查理·孔代等則嚴厲抨擊 “公社分區化”時期和熱月政變后的國民自衛軍:“當人們看到一部分國民自衛軍整體地、勇敢地進攻幾乎剛剛摧毀由巴黎公社的篡權者們建立的血腥制度的國民公會的時候,一種令人難以忍受的反省不禁油然而生”[1]358-362。從建立到解體,國民自衛軍的性質、作用、成份、管理方式都隨革命的進程發生演變。因此,站在不同的角度和立場的歷史學家們對兩個階段國民自衛軍的歷史解讀眾說紛紜是十分正常的。

法國人民以 “自衛”的方式開始了大革命,此后,傳統的 “自衛”觀念從兩個方面得以深化。一方面是大革命歷屆議會的法學家們力圖證明自身 “反抗暴政”的 “合法性”,先后通過憲法文獻確立了 “人民起義權”的神圣地位。1789年 《人權宣言》宣布:“任何政治結合的目的都在于保存人的自然的和不可動搖的權利。這些權利就是自由、財產、安全和反抗壓迫。”《1793年人權宣言》更強化了這項權利:“反抗壓迫乃是另一些人權的當然結果”; “當社會成員之一受到壓迫時,即是對社會的壓迫。當社會受到壓迫時,即是對其各個成員的壓迫”; “當政府違反人民的權利時,對于人民及一部分人民而論,起義就是最神圣的權利和最 不 可 缺 少 的 義 務”[10]32,83。 另 一 方 面 是 在 大革命的實踐中,“起義”和 “反抗”的理論在民眾心目中被具體化、形象化了,每當部分團體、組織或黨派的政治要求未能實現、政治矛盾難以解決的時候,“反抗”就變成一種本能的反應,“起義”就被提上議事日程。于是,大革命的 “人民起義權”理論與實踐共同構筑了一種獨特的大革命政治文化。它推動民眾和國民自衛軍在革命的“關鍵時刻”一次又一次訴諸 “起義”的手段,甚至達到了不分青紅皂白一概報以武裝反抗的地步。在這些重大的日子里,國民自衛軍都扮演了 “起義”的主角,發揮了非常重要的作用;這些 “起義”既推進了法國大革命的深入發展,也助長了大革命的迅猛激進。更為嚴重的是他們曾多次鎮壓過民眾運動,尤其是他們中的一小部分人支持、參與了反對革命的 “王黨”叛亂,這充分表明了在政治斗爭中僅有 “革命”和 “反抗”的熱情是遠遠不夠的,這也正是國民自衛軍 “國民”性質的弱點的體現,他們還缺乏政治的分辨力。但是,這些 “污點”對國民自衛軍整體形象的損害只是短暫的,他們有更多的鮮血灑在了在保衛祖國、保衛革命、鎮壓王黨叛亂的戰場上,他們仍是革命傳統的重要承載者。他們的精神激勵著1814年、1815年、1830年、1848年和1870年的法國人民:每當國家出現危難、自由受到威脅的時候,站起來保衛她的總是公民的武裝——國民自衛軍。

注釋:

① 法國宗教戰爭期間,1572年8月23-24日,圣-巴托羅繆節 (Saint-Barthélémy)之夜,在巴黎發生天主教徒對雨格諾教徒的大屠殺,死亡2000多人。

②在1789年全國三級會議選舉時期,巴黎劃為60個選區。

③ 中世紀法國的自治城市被稱為 “公社” (commune)。1790年,制憲議會廢除舊的行政區劃,把全國分為83個省,省以下設縣、區和公社。從此,公社就成為法國行政區劃的基層單位。但由于城市大小不一,法律規定凡人口超過25000的公社之下可以設立分區 (section)。

④ 從1790年到1791年7月,制憲議會又幾次通過法令更改國民自衛軍的服裝,使之更顯奢華。

⑤ 從1792年8月10日到1794年7月27日 “熱月政變”期間,先后就任巴黎國民自衛軍司令的有:桑特爾(1792.8.10-1793.5.19)、 布 朗 熱 (1793.5.19-5.22)、昂利奧 (1793.5.31-1794.7.27)。

⑥ 指券 (Assignat)是大革命初期以沒收的教會財產為抵押發行的土地券,本無流通性質。1791年逐漸流通后大量發行,導致嚴重的通貨膨脹。1796年廢除。

⑦ 除了勒佩勒提埃區的國民自衛軍外,參加 “葡月暴亂”的還有:法蘭西劇院區、杜伊勒里區、布魯圖斯區、磨房崗區、軍械庫區、布朗山區、普瓦索尼埃區、盧森堡區、丹普爾區、團結區、拉封丹-格雷內爾區、忠誠區、博愛區、邦蒂區和市場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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