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曉冉
(山東師范大學歷史與社會發展學院,山東 濟南 250014)
秦始皇嬴政(公元前259—公元前210年)是我國古代新興地主階級杰出的政治家,在我國歷史由封建制代替奴隸制的社會大變革時期,他支持革新、厚古薄今,建立了第一個統一的封建王朝,在各個方面采取了許多措施,對后世產生了深遠影響,對推動我國歷史向前發展起了重要的作用。
公元前221年,秦始皇秦統一了六國,建立起我國歷史上第一個中央集權的封建國家。但是政權建立初期,矛盾叢生,威脅政權穩固的因素很多。當時奴隸制殘余勢力還很強大,他們長期在文化領域實行壟斷,尤其在政治思想領域內表現更為突出。秦統一以后,那些早已被推翻了的奴隸主貴族殘余勢力利用竊取到的權位,在國家遇到重要決策時,在朝廷內外結黨營私,興風作浪,陰謀破壞國家統一,企圖復辟已被推翻的奴隸制舊制度。在他們的陰謀和企圖失敗之后,他們并沒有善罷甘休,而是不惜一切代價繼續找尋機會,妄圖將社會拉向倒退。代表舊奴隸主利益的一些儒生,與時代潮流背道而馳,他們尊奉奴隸社會的“先王”,借儒家的《詩》、《書》以非今。對于秦王朝的新法令、新措施,他們橫加非議、故意刁難,“入則心非,出則巷議”(《史記·秦始皇本紀》),四處鼓吹、打造反動輿論,宣揚復辟。
公元前213年,在咸陽宮的一次宴會上,博士淳于越跳出來,大肆吹捧奴隸社會的貴族分封制是千年來行之有效的好制度,誹謗業已推行的郡縣制,反對秦王朝推行的各項新舉措,并且提出“師古”的綱領。他認為“事不師古而能長久者,非所聞也。”(《史記·秦始皇本紀》)當時,法家代表李斯駁斥了淳于越的“頌古非今”謬論,指出歷史是不斷向前演進的,事物是發展變化的,統治政策也應隨之而不同。他還認為,以淳于越為代表的腐朽的儒生們利用 《尚書》、《詩經》、《論語》等書以古非今,攻擊統一的秦王朝,利用各國史書的記載,妄圖復辟奴隸制。因此李斯建議:除《秦記》外的各國史書,私家所藏的《詩》、《書》、百家語一律限期燒毀,但醫藥和農林的書不在焚毀之列;有敢聚眾講論《詩》、《書》的處死;以古非今的滅族,“使天下無以古非今”。(《史記·李斯列傳》)秦始皇接受了李斯的建議,下令施行,這就是歷史上的“焚書”事件。但是奴隸主貴族的殘余勢力不但拒絕執行“焚書”令,還竭力對此進行破壞。第二年,也就是公元前212年,以侯生、盧生為代表的一部分反動派方士和儒生,藏匿于陰暗處,攻擊現行法令,辱罵秦始皇,說他“天性剛戾自用”“專任獄吏”、“以刑殺為威”。(《史記·秦始皇本紀》)秦始皇察覺后,命人進行了詳細調查,把四百六十多個違反禁令、“以古非今”、造謠生事、進行民間非法煽動活動的儒生依法坑殺了。這就是所謂的“坑儒”。
在此需要特別指出的是,秦始皇焚書并不是燒毀一切書籍。“焚書”令中明確規定,所有博士官保藏的書籍,包括禁書在內,一律不在焚燒之列,而且還可以繼續研究,對此一些比較實事求是的學者早有考辯,筆者不再贅述。而秦始皇“坑儒”是為了打擊主張復古的反對派,并不是對所有的儒生進行殘殺。當時的知識分子有許多學派,儒家只是眾多學派之一,而其本身又分成許多不同的派系。史書表明,秦始皇“坑”的只是孔孟學派和方士中搞反革命活動的一部分人,對于贊同郡縣制的和一些遵法的儒者是不加害的。
縱觀歷史,我們不難發現秦始皇的“焚書坑儒”是有其深厚的歷史根源的。戰國時期進步的地主階級政治家商鞅,為了鞏固其變法成果,就提出了“燔詩書而明法令”;韓非子在與儒家的斗爭中,更提出了“禁其欲,滅其跡”的主張。到了秦始皇統一中國以后,以儒生為代表的反動勢力,不甘心退出歷史舞臺,他們再三掀起的反革命風暴,逼迫新興的地主階級在思想領域里實行“焚書坑儒”。由此可見,我們應該歷史的去看待這一事件。
“焚書坑儒”就其性質來說,在當時是一個反篡權復辟的“厚今薄古”的進步措施。春秋至戰國時期是中國歷史上由奴隸制轉為封建制的社會大變動時期。在這個時期里,奴隸制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摧毀性打擊,新興的地主階級日益發展起來并控制了政權,繼而進行逐步的社會改革,新的郡縣制逐漸取代了舊的分封制,進步的封建制代替了腐朽的奴隸制。秦始皇正處于這樣一個時期。他直接繼承了商鞅變法的事業,沿著法家的改革道路,重用法家李斯等人,滅了韓、魏、楚、趙、燕、齊等六國,完成了統一中國的大業。他還在統一過程中和統一之后,采取了一系列鞏固統一、加強封建專制主義中央集權的措施,發展了封建制度。但是奴隸主貴族并不甘心失敗,他們企圖瓦解統一,取消封建專制主義中央集權,陰謀篡權,復辟奴隸制。在新形勢下,他們稱頌《詩》、《書》,以古非今,造謠惑眾,主張分封諸侯,反對郡縣制度。毋庸置疑,他們的行為是反動的。秦始皇和李斯順應當時的形勢需要,否定了早已過時的分封制,堅決推行業已發展的郡縣制,并揭穿了反動派以古非今的丑惡面目,給予堅決打擊。列寧曾經指出:“判斷歷史的功績,不是根據歷史活動家有沒有提供現代所需求的東西,而是根據他們比他們的前輩提供了新的東西。”(《列寧全集》第二卷)由此來看,秦始皇“焚書坑儒”,是“厚今薄古”的進步措施,是當時新取得統治地位的地主階級同被趕下政治舞臺的奴隸主貴族的一場政治斗爭,是統一不久的秦王朝粉碎舊勢力復辟陰謀、維護新封建統治的一次果敢行動。它表明秦始皇對危害新生統一政權的保守勢力,立場堅定,措施果斷。“焚書坑儒”在當時看來是完全有必要的。故柳宗元在 《封建論》中說:“非圣人之意,勢也。”魯迅先生在《華德焚書異同論》一文中說:“不錯,秦始皇燒過書,燒書是為了統一思想,但他沒有燒掉農書和醫書;他收羅許多別國的‘客卿’,并不專重‘秦的思想’,倒是博采各種的思想的。”
馬克思主義認為,隨著經濟基礎的變更,全部上層建筑也必然或遲或早地要發生變革。但是反映舊制度的舊思想的殘余,總是長期的留在人們頭腦里,不愿意輕易地退走。因此必須清除舊思想,提倡新思想,進行意識形態領域的斗爭,這樣才能鞏固新的經濟基礎和新的社會制度。“焚書坑儒”是秦始皇在意識形態領域內鎮壓反動勢力、加強專政的必要之舉,對于鞏固新政權是有一定積極作用的。
秦始皇“焚書坑儒”的效果也應該是值得肯定的。從秦始皇統治時期來看,自“焚書坑儒”之后,盡管民間收藏和誦習《詩》、《書》、諸子百家的書的仍有不少人,甚至也還有人詛咒秦始皇、詆毀封建國家制度,但是秦王朝內部卻再沒有一個博士儒生敢于明目張膽地“以古非今”,反對國家政令,反對郡縣制,藐視中央集權制度,這就使得郡縣制的發展較為順利,國家統一的局面得到了日益鞏固。從秦以后的中國歷史看,秦朝政治制度,對延續兩千年的封建社會產生了極為深遠的影響。因此可以說,秦始皇“焚書坑儒”,在當時的歷史條件下,嚴重打擊了妄想篡權復辟的反動勢力,使得各項厚今薄古的政策措施能在全國范圍內順利推行,對維護封建國家的鞏固統一、加強封建專制主義中央集權起到了積極的推動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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