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龍江省法學研究所監獄罪犯非正常死亡調研課題組
(黑龍江省法學研究所,哈爾濱 150090)
“監獄罪犯非正常死亡”是指由機械的、物理的、化學的等外部因素作用于罪犯人體引起的死亡,包括意外事件、暴力事件、工傷事故、醫療事故等所引起的死亡。實踐中多為罪犯自殺;警察或警察唆使、放縱他人體罰虐待罪犯致死;罪犯行兇斗毆致死;等等情況。本文針對監獄非正常死亡防范工作中存在的問題,側重分析了監獄非正常死亡現象存在的原因,并深刻思考了解決這一現實問題的具體對策。
監獄罪犯非正常死亡問題的存在,主要源于以下四個方面的原因:
監獄管理制度是決定監獄各項工作運行能否順暢的基礎,由于我國《監獄法》制定于1994年,沒有進行大的修改,也沒有相關的司法解釋出臺。隨著社會的發展,監獄管理出現了許多新的問題:監獄現行的管理制度相對滯后,部分監獄沒有建立完善的違禁品流入渠道嚴格管理制度,導致違禁品屢清不絕;個別監獄沒有建立完善的勞動工具管理制度,使得許多工具流入監內成為罪犯自殺的工具;部分監獄沒有建立完善的罪犯勞動管理制度,沒有徹底推行“8511”和“5+1+1”管理教育模式,存在罪犯超時勞動現象;部分監獄沒有建立對罪犯的心理疾病矯治制度,缺少心理咨詢專業民警,對罪犯的心理疾病不能有效矯治。
監獄反映最強烈的就是監獄基礎設施建設落后,給監獄工作帶來很大的影響。其中最為突出的問題是監控設施、報警系統未布控到位,造成硬件上失控。有的先期安裝監控設備的監獄由于缺少維護資金,部分已損壞或老化,有的失去功能,有的存在盲點;個別監獄AB門設置存在問題;監獄監控、報警、門禁系統等防范設施不到位、不完善;部分監獄監舍樓陳舊老化,監舍門窗護欄損壞,圍墻照明燈部分損壞,且無分段報警裝置;大部分監獄消防設施不完善,存在設施老化、線路老化、設備不足等問題。還有部分監獄醫療設備短缺,缺醫少藥,罪犯患病在監內得不到及時有效治療,外出就醫較多,亦存在一定的監管安全風險。
罪犯自殺得以成功,一方面是基層獄警沒有樹立正確安全預防觀念,認為個別罪犯自殺是“正常”現象。監獄系統普遍存在一線干警警力不足,干警工作壓力大的問題,一般平均三個干警看一百多個犯人,隔一天值一個班,一個月工作將近三百六十小時。在這種工作強度下,或對于罪犯自殺的苗頭性征兆發現不及時,捕捉不到位,從而延誤了預防自殺工作的最佳時機;或對于罪犯自殺的苗頭性征兆雖有發現和掌握,但疏于細節與后果的關聯,誤以為無所謂;或過于自信,認為無礙大局而未加警覺;或對于罪犯自殺的苗頭性征兆發現的及時、準確,應對措施到位而成功防范,但是涉及的防控成本過大,造成整體防控效率低下。另一方面是基層干警化解危機能力的欠缺,對于消極類罪犯的管理無從下手。這種欠缺表現在:一是對罪犯摸排不到位,僅僅將自殺傾向定位在語言和行為表現出“不想活、要自殺”的罪犯,而忽略了對罪犯潛在因素的分析與思考;二是矯正規劃不到位,對于摸排出來的罪犯,未作長期矯治規劃,矯治工作僅僅停留在一事一治上,忽略了罪犯心理矯治的階段性推進;三是干預措施不到位,表現為干預手段單一化,過多強調干警的個體作用,未能充分發揮監獄各級多元主體、監獄內外共同治理的互動作用,忽略了過程的反復性。
罪犯是心理不正常概率較高的群體,限制人身自由與社會隔離的這種服刑方式,極易造成罪犯的心理消極影響:一是絕望的家庭親情危機。主要表現為配偶的背棄、兒女的疏遠、父母的無助而引發對親情的絕望,尤其是“三無”罪犯表現尤為突出。二是渺茫的回歸擇業危機。面對社會越來越強的競爭力,有的罪犯對日后回歸社會的謀生問題擔心與恐懼日益增強。三是錯誤的罪責認識危機。有的罪犯不愿也不能從自身的罪錯角度去挖掘犯罪的根源,而是把罪責歸結到他人的陷害、法律的冤枉、家人的無能,因而感慨命運的不公,怨天尤人。特別是確有冤屈但控訴無門或久訴未果的,心中的失衡越發嚴重。四是緊張的警囚關系危機。有的罪犯會因一時一事對獄警管理方式的不適應和管理手段的不理解,而終日對立看待獄警和罪犯之間的矛盾關系,造成嚴重思想負擔。特別是有的因勞動、生活確有實際困難,但得不到體諒和適當安排,更容易導致喪失改造信心。五是尷尬的病殘就醫危機。罪犯在服刑期間得患重病,或限于監獄醫院的醫療水平,或限于現行《保外就醫條例》的規定,很多罪犯得不到及時有效的治療,身體病痛的折磨導致罪犯產生生不如死的念頭。在以上種種心理危機的折磨得不到及時的疏導和有效的化解之后,沉淀在心里的壓力極易轉化為以死求解脫的想法。
加強監所管理規范化建設,杜絕監獄非正常死亡現象的發生,是一項系統的工程,需要監獄、司法行政部門、立法部門的共同努力。
監獄作為管理罪犯的第一線,雖然面臨著許多制度層面和基礎設施的問題,但是,存在罪犯非正常死亡問題,對監獄而言是難辭其咎的。所以,監獄首要任務是在現有的條件下,充分利用客觀條件,最大化地發揮干警主觀積極性,盡職盡責地完成監管任務。
1.加強隊伍自身建設。遏制監獄非正常死亡,重要的是監獄干警要轉變觀念,牢固樹立強烈的政治意識、大局意識、責任意識和憂患意識,堅決消除麻痹思想和松懈厭戰情緒,提高責任感、事業心。
堅持把思想政治工作做到首位,根據監獄工作的特點,加強素質教育和業務培訓,特別是有針對性地加強監獄管理業務培訓和技能訓練,努力培養一批業務骨干,切實加強紀律建設,作風建設,堅持嚴格管理,嚴格監督,確保公正、文明執法。
進一步增強維護罪犯合法權益的意識,提高執法能力、執法水平、執法公信力。進一步完善預防罪犯非正常死亡的工作,聯系本地區、本單位實際,運用近年來個別單位發生的罪犯非正常死亡案(事)件特別是重大典型案件,認真開展警示教育,深刻查找執法思想、執法行為、執法紀律、工作作風等方面存在的突出問題和薄弱環節,舉一反三吸取教訓。
2.努力提高干警的執行力。現行的監獄管理制度雖有許多需要不斷完善的地方,但是,在現實工作當中,大部分罪犯非正常死亡現象的發生與現行制度執行不到位有很大的關系,所以,保證現行管理制度的執行效果是至關重要的。
第一,要確保隱患排查制度的執行。對重點人員、重點部位、重點時段、重點環節特別是罪犯非正常死亡案(事)件多發地點、多發時段進行全面排查,及時發現和消除安全隱患。著重排查:警戒具使用等強制措施是否恰當、符合程序;特殊崗位人員是否按規定履行審批手續并定期輪換;是否存在“牢頭獄霸”現象;監獄安全防范設施配置是否科學,視頻監控是否存在盲區;是否存在違禁品清查不力現象;是否組織超時、超體力勞動;消防設施配備、管理、使用是否符合規定;是否存在生產安全隱患;是否對有自殺傾向的罪犯,未及時進行心理危機干預,未按規定落實相關管控措施;是否存在對符合保外就醫條件罪犯未依法及時辦理的現象。
第二,要確保監管制度的執行。加強對罪犯的直接管理,落實罪犯的互監聯保、五固定、清監搜身及值班監督崗等制度,確保罪犯24小時不脫管、不失控,尤其要加強對重點人員、重點部位、重點物品、重點時段的管理,堅決杜絕用罪犯作“拐棍”行使管理職責。加強獄情分析和隱患排查工作,及時掌握罪犯的思想動態和非正常死亡事件的苗頭隱患,科學準確地劃定重點和危險人員,嚴密落實包管、包夾等措施,防患于未然。
第三,要確保罪犯改造制度的執行。規范生產設備、設施和勞動工具管理。加強勞動現場的管理,加強勞動保護,改善勞動條件。杜絕罪犯超時、超體力勞動,及時排除各類安全隱患。嚴格管理違禁品、易燃易爆品、刀斧刃具等物品,特別是對刀具刃具類勞動工具要由民警直接管理,編號登記造冊,隨用隨發隨收,同時,加強清監、搜身檢查,防止其成為罪犯非正常死亡的工具。加強對罪犯的針對性教育,及時掌握罪犯的思想動態,針對可能導致罪犯非正常死亡的苗頭,耐心細致地做思想轉化工作。及時發現罪犯的心理問題,利用心理咨詢和心理矯治等手段化解心理危機,重塑健康人格。
3.創新監管模式。監獄體制改革應當使監獄工作從單純的保安全、保穩定的低標準,向以提高罪犯改造質量為中心的高標準轉移,始終圍繞“改造人”的宗旨,不斷創新監管模式[1]。
第一,要加強罪犯心理研究。采用科學的技術指標考核,一方面可以幫助干警預測和避免罪犯因心理不良導致行為失當而發生突發事件;另一方面,干警可以通過科學指引,有效開展心理咨詢、心理矯治工作。注重罪犯個體的心理疏導、心理治療,緩解罪犯的心理壓力,矯正罪犯的不健康心理,達到教育轉化目的。
第二,杜絕“牢頭獄霸”的滋生。“牢頭獄霸”多產生于特崗犯,為此,應當對特崗犯的選任采用罪犯集體投票,結果公示形式,公示期滿無異議的罪犯,可以在特崗上履行職責。監獄制定《罪犯生活規范》,決不允許有超越《規范》之上的特權犯存在。所有特崗犯都必須牢記崗位職責,每月以書面方式匯報當月改造情況。對每一名特崗犯都要落實分隊長、分監區長、監區長、主管業務科長承包管理責任制,每年簽定責任書,把特崗犯改造質量與承包責任警察的政績掛鉤。
第三,要融入社會因素,開放式改造罪犯。監獄是要把罪犯和社會隔離,但與此同時也必須看到,對罪犯來講,還有越隔離越不適應社會的另一面。監獄本身就是存在于社會中,所謂社會隔離,只能是空間隔離,是相對而言,在文化上是隔離不了的。監獄工作迫切要求社會相應改變對罪犯及其家屬的態度和做法。大墻外不配合,大墻內的工作難以取得成效,大墻內外在轉型管理上要同頻共振!
各級司法行政部門作為監獄的上級機關,應當起到為監獄改造工作保駕護航的作用,面對監獄罪犯非正常死亡現象存在的現實,應當想盡辦法及時、全面的解決。
1.加大基礎建設投入。基礎設施建設是監獄各項工作的根本保障,更是杜絕罪犯非正常死亡隱患的根本保障。
第一,人的建設。監獄警察享有國家賦予的強制力,公眾關注更多的是如何對監獄警察進行嚴格監督,但往往忽視了對其權益的保護,從嚴治警也要從優待警。監獄管理部門要真正保障政治建警、依法治警、從優待警各項措施得到全面落實。增加一線干警警力,規范警力配置,落實75%的警力配置在監管改造一線。完善落實“凡進必考”、“凡晉必訓”、“定期輪訓”的執法培訓機制。增加干警工資待遇,增設干警特殊職業意外傷害保險,放寬干警在突發事件中使用戒具、警具權力,從物質保障上解決干警后顧之憂[2]。
第二,設施建設。健全、完善監控設備,安全警戒設施、設備,確保功能齊全、運行狀態良好,引入科技力量,用科技力量預防罪犯非正常死亡的發生,有效提高管理執法信息化水平。重點建設:監獄大門、武警哨位、圍墻、電網、照明、單警裝備等各項安全警戒、監控設施;規范監獄隔離防護、區域功能劃分工作;規范監獄罪犯生活、衛生、教育改造、會見、禁閉場所設施及監控裝備;完善監獄監控指揮中心建設;完善通訊指揮、周界控制、監控、巡視、智能報警、門禁、路障等信息化系統。
第三,經費投入。加大監獄監所改造、監控設備、人員開支的投入力度。健全完善經費管理各項制度,落實基本支出經費標準,確保經費充足,并且規范、安全、有效運行。重點加大監獄行政運行經費、罪犯改造經費、罪犯生活費、獄政設施經費等政府財政預算;促進完善監獄經費動態增長機制;規范監獄、監獄企業財務管理和會計核算,嚴格收支分開管理;建立健全內部控制機制,規范監獄經費的管理和監督。
2.實施目標管理。全面健全完善并落實刑罰執行管理、教育改造管理、獄政管理、生活衛生管理和獄內偵查等制度,將有導致罪犯非正常死亡隱患的工作,進行目標化管理,獎懲分明,強化責任追究,切實杜絕罪犯非正常死亡的發生[3]。
第一,刑罰執行管理要健全。健全執法工作標準,嚴格執法程序,規范執法行為,全面落實獄務公開。重點對以下方面進行量化考核:罪犯收監制度;罪犯釋放制度;罪犯計分考核制度;減刑、假釋工作;暫予監外執行工作;獄務公開工作;罪犯的訴求管理工作;罪犯立功審批工作;罪犯死亡處理工作。
第二,教育改造管理要落實。貫徹落實監管工作“首要標準”,堅持以提高教育改造質量為中心,全面落實罪犯教育改造制度。重點對以下方面進行量化考核:“5+1+1”教育改造模式落實;對危安犯、頑固犯、危險犯、慣犯、累犯、邪教類罪犯等重點人員的教育改造的落實;心理矯治工作落實;個別教育和分類教育工作落實;監區文化建設工作;社會幫教工作和對罪犯刑滿釋放時的銜接工作;生產設備、設施和勞動工具管理;罪犯勞動改造成效評估工作。
第三,獄政管理要安全穩定。五項機制和四防一體化制度落實到位,落實對罪犯學習、勞動、生活現場的直接管理和對重點人員、重點物品、重點時段、重點部位的管理。重點對以下方面進行量化考核:監獄安全防控、排查、應急處置、領導責任和研判五項機制設立;人防、物防、技防、聯防四防一體化制度設立;罪犯學習、勞動、生活現場的直接管理;重點人員、重點物品、重點時段、重點部位的管理;罪犯分押分管和處遇管理;罪犯會見通訊管理;手機、酒類、毒品、現金、刀具等違禁品和危險品的查禁工作;罪犯獎懲工作;罪犯集訓、禁閉、隔離審查工作;罪犯調遣、外出就醫、離監探親、特許離監探親工作。
第四,獄內偵查要強化。重點對以下方面進行量化考核:落實獄情收集、研判、處置制度;監獄、監區獄情分析會制度;全面規范獄內偵查辦案程序、流程;全面落實危險罪犯、要害部位的排查和管控工作;嚴格執行耳目物建、使用和獎懲制度;建立覆蓋面廣、運轉高效的獄內信息收集網絡;建立健全罪犯非正常死亡風險評估機制;建立健全獄內偵查工作機構和工作機制,切實預防罪犯非正常死亡。
以上五方面各項工作的量化,分為干警的測評和監獄的測評,各項指標的平時分數的累計,作為年終評價個人成績和單位成績的基礎,也作為最終獎懲的依據。
3.嚴格責任追究。對發生罪犯非正常死亡案(事)件的,啟動領導責任追查制。發生罪犯非正常死亡案件的,有關部門要立即開展調查,并對事故責任人進行倒查,分清責任,嚴格按照有關規定追究責任。對因領導不重視、工作不落實導致發生罪犯非正常死亡案(事)件的,對主要領導、分管領導要追究領導責任;對直接責任人要依法依紀嚴肅處理。對罪犯非正常死亡案(事)件處置不力,引發重大群體性事件、重大涉警輿情事件等嚴重后果的,監獄主要領導應引咎辭職或責令其辭職。
縱觀我國現行法律,直接涉及監獄非正常死亡的法律規定只有頒布于1994年的《監獄法》,其第五十五條規定:“……罪犯非正常死亡的,人民檢察院應當立即檢驗,對死亡原因作出鑒定。”除此之外,至今沒有任何法規、司法解釋、規章、規范性文件對此有所規定,而監獄罪犯非正常死亡的嚴峻現狀,卻對立法提出了極為迫切的要求,最為突出在于對監獄非正常死亡的監察和對非正常死亡罪犯的賠償問題[4]。
1.完善罪犯非正常死亡調查制度。現行的監獄非正常死亡監管唯一渠道是檢察機關在監獄設專門派駐的檢察機構,在其履行的監管活動檢察職責中,一個重要部分即是對在押罪犯非正常死亡事故的調查。檢察機關是外部監督機關,有一定的積極意義。然而,檢察機關的參與仍系屬于國家公權力范疇內的解決方式,當存在爭議時,難以獲得死者家屬及社會公眾的認可與信任[5]。在押罪犯死亡事故的發生,很多情況下伴隨著國家公權力部門的瀆職,而現行調查制度缺乏社會力量參與,實際上是國家公權力內部“自己調查自己”的模式,容易招致質疑。在現行在押罪犯死亡調查制度中,調查部門只公布最后的調查結論,而對調查過程卻只字不提或輕描淡寫,調查報告也不向社會公開。這種嚴重缺乏透明度的調查結論,缺乏公信力,也在情理之中。
第一,應有獨立的社會監督委員會的參與。一旦有在押罪犯死亡事件發生,監獄必須第一時間通知社會監督委員會,這一獨立的社會監督委員會的監督員系民間志愿者性質,與監獄、在押罪犯親屬無任何利害瓜葛,其雖沒有調查權,但有權且必須和檢察機關共同參與整個死亡事件的處理。
第二,確保調查程序正當。在調查罪犯非正常死亡案(事)件中,有兩個程序環節必不可少:一是舉行公開聽證。在調查過程中,時常存在一對矛盾難以平衡,即監管部門的解釋與死者家屬及其代理人對該解釋的質疑。為使調查更為客觀可信,檢察機關在調查過程中,應充分聽取各方面的意見,舉行公開聽證是較為妥當之方式,聽證程序可參照《行政處罰法》中的有關規定進行。二是公布調查報告。檢察機關在調查結束后,應當撰寫調查報告。在該調查報告中,檢察機關應當列舉所搜集到的證據,回答當事人關注的問題,就當事人爭議的焦點進行剖析,最后得出調查結論,并詳細陳述作出該調查結論的根據。
2.完善罪犯非正常死亡國家賠償制度。2000年3月最高院賠償委員會作出《關于監獄工作人員使用暴力造成死亡應當承擔國家賠償責任的批復》,2010年4月29日,修正后的《國家賠償法》明確規定,監獄管理機關及其工作人員在行使職權時,以毆打、虐待等行為或者唆使、放縱他人以毆打、虐待等行為造成公民身體傷害或死亡的,受害人有獲得賠償的權利。由此可見,對于在監獄中自殺這一非正常死亡現象法律沒有作出明確規定,但是,在現實生活中,對于罪犯自殺,監獄是否賠償、如何賠償的問題是監獄和罪犯家屬之間矛盾最為集中的問題,有很多自殺死亡的罪犯尸體多年無法處理,就是因為罪犯家屬與監獄之間關于賠償問題沒有達成一致意見,這一現象不僅增加了監獄的負擔,同時也增加了社會不穩定因素。立法部門應當規定罪犯自殺后,監獄賠償依據和標準。
在罪犯自殺導致死亡賠償問題上,監獄應當承擔的是過錯責任。在一般情況下,自殺確實是個人行為,畢竟結束生命的舉動由當事人自己做出,自殺者往往是意志薄弱、精神脆弱的罪犯。然而,對于罪犯的自殺結果,監獄管理機關如果存在疏于管理的過錯,未盡到保證被監禁人員人身安全的責任,也就是說,當監獄的管理問題與罪犯的自殺后果之間存在著直接的因果關系的情況下,監獄就要對罪犯的自殺,承擔國家賠償責任。同時要界定的是,監獄的過錯一定是可以導致罪犯自殺的直接原因時,監獄才承擔國家的賠償責任。只有監獄的多個一般過錯從量變轉為質變,成為罪犯自殺的直接原因時,監獄才承擔賠償責任。
[1]王泰.獄政管理學[M].北京:法律出版社,1999.
[2]黃書萍.我國監獄法實施過程中的問題及對策[J].四川理工學院學報,2009,(2).
[3]李豫黔.推進監獄改革發展[J].中國司法,2008,(6).
[4]程欣華,肖來建.科學構建監獄突發事件預警機制[N].法制日報,2005-10-17.
[5]徐盈雁.代表委員希望檢察機關強化對監管執法活動的監督[N].檢察日報,2010-03-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