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慶岑
(貴州大學 馬列部,貴州 貴陽 550025)
應對與治理突發性群體事件成功與否關系到作為我國國家建設四大目標之一的和諧社會建設,而在突發性群體事件發生的地域(如貴州甕安、云南孟連事件)出現了否定國家權力的無政府狀態,法律陷入危機狀態。而歷史經驗表明,一旦法律處于危機狀態,社會危機隨之而來。
近年在我國發生的一些突發性群體事件造成危害社會人身財產安全的嚴重后果,主要表現為“起因都很小——基層反應遲鈍——事態升級爆發——基層無法控制——震驚高層——迅速處置——事態平息”的規律。由此可見,突發性群體事件有一個客觀的階段性特點。
突發性群體事件中群體行為的發生都有其基本的利益訴求,其采取群體性行為方式也是理性思考的結果,現實中部分官員對于人民群眾的合理要求消極對待、冷漠處理的情況,被官員稱為“鬧事”的群體行為成為群眾實現利益訴求的首選。選擇的主要原因有群體聚合能夠表明有社會力量的聲援,群體比單個個體力量大,群體的利益要求不是個例可以隨便忽視等。同時,突發性群體事件中群體行為副作用是在群體事件發生過程中主要利益訴求方的失去理性控制和群體成員非理性和非法的行為違法行為造成惡果,出現超越理性和法律的群體無意識狀態,演化為群體以非理性方式的宣泄對于社會不滿及個體行為脫離道德、法律控制的違法犯罪行為。因此,在突發性群體事件中往往出現理性與非理性交織、轉化的特點。
法律風險一般定義為由于行為人的行為與法律規則的要求不一致,引發的直接或間接、潛在或明顯的法律可歸責性及由此引發的社會影響。按照我國現行的法律規范,我國對于群體行為一般采取行政審批的模式,從法律程序上講,許多群體行為的發生一般未經審批,其程序合法性往往被政府官員認定為不合法,法律風險由此產生。此時的法律風險又可能因為群體行為的失控轉化為法律危機。法律危機一般是指社會成員行為部分或全部脫離基本的法律道德底線的約束,這時法律規范失去了對于這類群體行為的規范控制,最基本的法律意識、對于法律權威的敬畏心理暫時不存在了。通過對于全國典型的突發性群體事件的分析,我們可以看到突發性群體事件中法律風險與法律危機并存及轉化的特點。
在不同突發性群體事件的群體行為中,有些組織性緊密,如云南孟連事件膠農的組織性;有些則不緊密,如貴州甕安事件。組織緊密的群體行為的目的性相對一致,利益訴求比較容易通過合法、合理機制進行解決,而組織性不緊密、甚至臨時組織起的群體事件其群體成員的利益訴求差異化明顯,這些非直接利益參與者的行為目的性分散、復雜,對群體事件的走向起到非常大推動作用,使得對于群體事件走向控制難度加大。
對于突發性群體事件的準確定性是應對和治理的前提。在現實中群體事件的激化往往是由于政府對其定性出現重大偏差引發的。首先大多數群體性事件都是經濟、民生利益訴求,與政治穩定無關。然而一些官員由于擔心群體事件帶來自身的違法事實的揭露,急于以“維穩”為名,把群體的合法訴求歪曲為有不良的政治目的,采取暴力壓制的方式,妨礙群體合法利益訴求的表達和實現,導致群體事件得不到合理、合法的解決。這是我們應該要吸取的重要教訓。當前的確也存在境內外敵對勢力、敵對分子利用我人民內部矛盾和群體性事件易發多發的特點,直接策劃群體性事件,蓄意將個別問題擴大化、刑事案件政治化,妄圖把群眾對一些具體問題的意見引向對黨和政府的不滿,企圖給我國在國際社會中制造負面影響,進而達到動搖我國社會制度的險惡目的。這當然我們也要給與警惕的,但不能矯枉過正。
群體行為的看似無理性行為,受到深厚的傳統法律文化的影響。在傳統法律文化看來,我國歷史上的官民關系曾經長期存在“法不責眾”的思維方式,雖然它存在的社會制度消失了,但是這樣的法律文化有其獨立性,在新的社會環境下有了新的表現方式,表現在一些群體事件群體行為中。此外,我國傳統文化中的“好漢文化”也在潛意識中影響著群體行為人的行為,對于官員的不信任、法律權威的蔑視不能不說受到這方面的影響。
在法治社會中,對于法律形成的敬畏、服從、遵守等心理在群體性事件中被群體行為超越、蔑視法律權威的心理代替,原來的守法、遵守程序的心理被整治貪官污吏有理或自我賦予的道德正當性就可以為所欲為、無法無天所代替,原來的長期形成的法治心理短暫出現動搖和真空狀態,積極的法律心理轉化為消極法律心理、破壞的法律心理,群體法律心理危機出現。
在突發性群體性事件中,群體行為法律意識中對于法律制度聲張正義的期待,由于法律制度的程序性及法律制度啟動中的人為等因素都可能會構成群體利益訴求的障礙,尤其是當官員貪腐行為或不作為使得正常的法律制度無法啟動保障群體行為人的利益訴求,“法律無用論”就會成為群體行為人的一般看法,顛覆掉其原來心中對于法律的依賴和信仰,很容易激發起群體成員訴諸暴力反抗的方式尋求正義思想,并付諸行動。
我國現行的政治制度下,由于存在少數干部選拔全憑領導意志的情況,使得少數官員產生對領導負責而對群眾不比負責的心理,產生脫離群眾的官本位意識,再加上少數官員的自身德行問題,使得其在執行法律制度時并沒有站在中立、客觀和維護人民利益的立場上去思考如何處理群體事件,而是從保住烏紗帽、怕自己的為政不當行為曝光等私利的考慮,往往把群體事件視為威脅自己官位升遷、不法行為受到追究的催化劑,因而偏離了依法行政的基本原則和指導精神,往往把一些莫須有的罪名扣在群體事件身上,借“維穩”之名隨便動用警力進行暴力鎮壓,如在云南孟連事件中警力濫用。法律執法者出現執法危機,群體對于執法者執法危機的對抗就會愈加激化,最終政府處理群體事件極易陷入到“以暴易暴”的怪圈。
在突發性群體事件中暴露出社會法治意識比較薄弱的現實,究其原因部分由于我國法治宣傳的實效性存在不足。法治宣傳教育理論與法治實踐不是很緊密,法治理論不能完全貫徹到實際生活當中。民眾感覺法治就是治老百姓的,有權力的人是治人的、超越法律的,民眾對于法律自覺服從由于掌握權力的人的不服從的壞榜樣而失去意義,社會對于法治的全面服從必然難以建立。因此,無論是對于民眾,還是對于政府人員,都應該加強法治宣傳和教育的實效性。
許多突發性群體事件的發生都和官員的不當行政及違法行為緊密關聯,不能建立法治政府及時消除官員的腐敗行為,法治的精神就不可能被人們所信仰,群體行為的法律危機的思想基礎就難于消除,也不可能從根本上治理突發性群體事件。
在現實中,行政官員隨意使用行政強制行為處理群體事件,突出表現為隨意使用警力,有必要建立行政強制行為的制約機制。首先從我國權力結構的角度,行政權力應該接受人大的制約,建立人大批準和備案機制;其次行政負責人接受行政部門主要負責人的制約;再次行政上級的監督;最后司法救濟制度的建立,設立對于行政強制行為的司法救濟程序。
積極預防和妥善處理突發性群體事件離不開法治社會的大環境。不可否認,當前由于我國法治社會建設還處于初級階段,社會中還存在著大量權力不受法律制約的現象、不能夠及時地被制止及追究法律責任的官員腐敗行為、法治各項制度的也不是很完善,人們的利益訴求還不能得到充分及時有效的保護,社會對于法律的信仰還沒有普遍的建立,社會中還存在大量的違法、違規行為被縱容和消極對待遲遲不予制止的情況,這些不足和缺陷會極大阻礙和影響人們符合法治社會的法律心理和法律意識的形成和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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