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曉俊
(山東工商學院 政法學院,山東 煙臺 264005)
傳統社會分層理論主要有兩大流派,一個是馬克思關于階級與社會分層的思想。馬克思認為階級起源于分工和私有制;階級的形成不僅需要共同的經濟利益關系,而且也必須要有真實的社會組織行動。另一個則是韋伯關于社會是多元文化體系的思想。韋伯確定了社會分層的三個基本維度,即財富和收入(經濟地位)、權力(政治地位)、聲望(社會地位),三者地位相輔相成,互為補充。[1]
除兩大流派外,還有后來功能主義分層理論的奠基人涂爾干的分層理論,其闡述的分工和職業分層,對于當今中國社會分層具有積極的指導意義。其一,涂爾干認為在社會分工上,由于人們的認知、技能的差異,以及工作地位高低的劃分儼然成為社會分層的重要依據。其二,他認為經濟的不斷發展使得社會出現嚴重的混亂,為了解決“社會失范”問題,必須通過社會整合,建立起規范體系,他提出了“職業群體”這一社會整合渠道:“相互依存的職業群體將變成國家和個人之間的協調者,創造出有機團結。”[2]正如涂爾干所講的,現今中國社會出現了許多諸如道德滑坡、誠信缺失、拜金逐利等嚴重的 “社會失范”問題,通過社會分層的視角研究和解決這種社會狀況,引導中國的社會階層結構走向科學合理的軌道,以促進社會和諧穩定顯得十分必要,下面概略地分析一下改革開放以來中國社會階層結構的變化情況。
伴隨著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確立,知識經濟的興起以及政府對于分配制度的改革,中國的社會階層不斷分化,中國的社會階層結構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改革開放以后,經濟的發展需要大量的低成本勞動力,同時政府更加注意保障農民權益,農民可以更加自主的分配生產和擴大流動范圍,進城務工經商成為農村剩余勞動力的首選渠道,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部研究數據表明,2010年中國全國農民工總數已超過2.4億,其中新生代農民工占有60%。[3]龐大的農民階級迅速分化成了農村基層管理者、個體工商戶、私營企業主和農民工階層等若干個階層;第一產業從業人數明顯減少,但原有的城鄉和貧富差距沒有得到根本解決,不同階層和行業收入分配差距日益顯現。西南財經大學發布報告,稱2010年中國家庭的基尼系數為0.61,城鎮家庭內部的基尼系數為0.56,農村家庭內部的基尼系數為0.60,[4]2010年全球基尼系數平均為0.44,可見中國居民收入差距懸殊,財富分配十分不均。建立基本的社會保障體系,縮小城鄉差距成為廣大農民的迫切愿望。
改革開放后,現代企業制度的確立及產業結構的升級,加速了工人從公有制企業向非公有制企業流動的進程,工人階級散射狀分化明顯,工人由此分化成各種所有制企業員工包括:私營企業職工、公有制企業職工、外資企業工人和農民工等階層。但是,不同地區和行業工人的收入差距很不均衡;工人階層隊伍數量發展壯大,質量明顯提高。由于新興產業和高技術產業發展以及科教興國戰略的支持,知識分子隊伍不斷壯大,工人的技能素質不斷提高,專業技術人員不斷增加,我國的工人階級也開始由以體力勞動為主向以腦力勞動為主轉變,出現了各種科學技術人才和企業管理技術人員等社會階層。
知識分子數量迅速增加,整體素質明顯提高。知識分子擁有較高的知識水平,對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起著重要的支柱作用。自1977年恢復高考以來,國家一直把科教興國、人才強國當作重要的國家發展戰略,每年培養了大批具有大中專以上文化程度的知識分子;然而多數知識人才收入水平偏低,社會急需的專業型人才匱乏。由于高校擴招等原因,導致大學生群體每年以成倍數量遞增,已經嚴重超過市場就業崗位的需求,然而多數大學生缺乏吃苦耐勞的精神,致使大學生群體就業困難成為了國家的棘手難題。而另一方面中國的專業技術人才卻嚴重短缺。因此,國家需要不斷深化人事制度改革,以不斷適應市場人才資源配置要求,建立健全人才的培養和開發科學機制。
另外,筆者把功能主義分層思想的職業分類作為基礎,將經濟、文化和組織資源的占有狀況作為標準,可以將當代中國社會階層劃分為社會領導階層、社會中層、社會基層三種類型以及諸多群體:
(1)社會領導階層,主要包括國家與社會管理階層和大企業高級管理階層,他們掌握了國家主要政治權力和經濟財富,是當今社會經濟發展及政策改革的主要領導者和組織者,是整個社會階層的主導型階層。
(2)社會中層,主要包括中等收入的專業技術人員階層,商業服務業員工階層,私營企業主階層,中間組織的從業人員階層,自由職業人員階層,以及通過公務員考試選拔錄取的非領導辦公人員階層等,依據標準是因為他們的收入水平和政治權力地位低于社會上層人員,但工作環境,經濟資源,政治文化素養高于社會下層人員。
(3)社會基層,包括產業工人階層(區別于專業技術人員階層),農民勞動者階層,以及城鄉無業、失業、半失業階層。他們是推動社會生產力發展的基本社會力量,但是,由于他們的文化水平、政治權力和地位普遍較低,又是以體力勞動為主,社會地位亟待提高,國家必須采取有效措施切實維護他們的權利。
現階段中國社會分層結構的多元化,是離不開改革開放以來黨和國家對經濟社會發展政策的重大改革和推動,也得益于產業革命的助推力,企業產業結構的不斷調整和升級,人民的收入水平的不斷提高和分配方式的不斷優化。
第一,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改革是社會階層分化的主因。1978年十一屆三中全會召開以后,我國逐漸確立了以公有制為主體,多種所有制經濟共同發展的經濟制度。私營經濟蓬勃發展,“三資企業”的興起加速了社會階層以及階層內部的流動;國有企業按照現代企業制度不斷進行改革,隨著國民經濟組成部分的多元化,社會階層結構也趨向多樣化和復雜化。
第二,產業結構的調整推動了社會階層分化。隨著國民經濟的發展和第三次科技革命的推動,我國的產業結構不斷調整和優化升級,從事農業人數不斷減少,從事工業和新興高科技產業人數不斷增加,高新技術的發展使那些具備現代產業發展所需知識和技能的優秀人才成為新的社會階層,同時,為了適應行業專業化和職業種類多元化的發展要求,出現了一批像中介組織的從業人員階層和自由人員階層等新的階層。
第三,政策性因素的影響。上層建筑同樣影響社會階層結構的變動,改革開放后的一系列政策措施對于社會階層結構分化起到了重要的推動作用。
(1)實行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允許農民土地流轉承包經營權出資設立農業專業合作社等一系列農業政策的出臺,極大地推動了農村剩余勞動力向城鎮轉移;中共十八大報告提出要加快改革戶籍制度,有序推進農業轉移人口市民化,努力實現城鎮基本公共服務常住人口全覆蓋,加快了我國的城市化進程。
(2)國家對收入分配制度不斷深化,從絕對的平均主義分配過渡到“按勞分配”,又逐步發展為“按勞分配為主體,多種分配方式并存”,并提出建立“生產要素按貢獻”參與分配的制度。社會成員參與社會資源分配必然不會絕對平均,收入形式的多樣化和收入來源的多元化,擴大了個人收入差距的同時也激勵了生產效率的提高,中國的社會階層結構日趨多元化。
產業革命的轟鳴,使世界范圍內各國的成員構成發生了巨大變化。中國順應了這種趨勢,第二產業和第三產業迅速超過農業,成為市場經濟的主體產業,農業勞動者不斷減少,服務業人數不斷增加;體力勞動者不斷減少,腦力勞動者不斷增加,這些變化促使中國的社會結構向著一種健康、穩定的方向發展。
中國的社會階層結構變化與世界的總體趨勢是一致的,是一種歷史和社會經濟發展的必然結果。隨著經濟體制改革的深入,政府不斷采取措施推進城市化進程和農業現代化發展。2012年中央政治局會議要求大力保障和改善民生,健全城鄉公共就業服務體系,穩步提高社會保障統籌層次和保障水平,加強房地產市場調控和住房保障工作,穩步推進農民市民化進程,進一步提升農民文明素質,為最終實現真正意義上的城市一體化,維護社會和諧穩定而努力奮斗。
19世紀80年代,改革開放總設計師鄧小平審時度勢提出了讓一部分人先富,以先富帶后富的正確決策,這對于當時擁有十億人口短時間實現共同富裕簡直就是天方夜譚的國家來說是高明和睿智的。隨著改革開放的深入,我們可以欣喜地發現社會中等收入群體不斷壯大,中下階層的比重逐漸縮小,這種向橄欖型社會結構發展的趨勢正說明我國居民的整體生活水平穩步提高,我們距離共同富裕的目標也越來越近;而且,由于中間階層往往擁有共同的政治文化認同,溫和的利益表達,普遍要求穩定的社會環境,間接推動了社會的和諧、穩定和發展。
面對少數人財富的迅速增加,通過努力奮斗來改善自己的收入和地位,勤勞致富,誠信守法成為大多數國人的基本觀念。美國哈佛大學教授羅爾斯關于正義與公平分配的問題提出了兩個正義原則,即國家應該首先保障每個人對最廣泛的,平等的基本自由體系都擁有平等的權利;然后在生產不平等的前提下,應該保證分配適合于最不利者的最大利益,并且在機會公平平等的條件下確保職務和地位向所有人開放。[5]對此國家應該繼續采取有效措施調節收入分配格局,保證以權利平等和機會平等的社會公平正義,確保低收入階層的基本保障,將社會階層分化控制在公平、合理、有效的社會規范秩序中,激發全體社會成員的活力。
“迄今為止,一切進步性的社會運動,都是一場從身份到契約的運動。”[6]現階段中國的社會階層分化正是一場民主的契約型社會整合運動,以往利用身份優勢牟取利益的方式逐漸被打破,沒有金錢、權利地位的平民通過各種公平的自學考試、民主選舉等制度得到實現自我價值和提升社會地位的機會,這場民主化運動不斷改變人們的政治文化素養,改變著中國的政治權力結構,民主和法制觀念深入人心,這種社會階層結構的多元化對于提高群眾意見水平和民主意見多樣性,實現民主科學決策具有重要的進步意義,客觀公正的研究社會階級階層結構變化,發現社會矛盾的沖突根源,化解人民內部的矛盾,協調社會各階層的利益,帶動整個社會的安定團結,有利于實現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偉大復興,促進國家的長治久安。
[1]李強. 社會階層十講[M]. 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8.
[2]董金權. 發展企業文化 服務社會整合[J]. 中國集體經濟,2007,(3).
[3]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統計局. 2011年我國農民工調查監測報告[R]. 2012-4-27.
[4]西南財經大學中國家庭金融調查與研究中心. 中國家庭金融調查報告·2012[R]. 2012-5-13.
[5]姚大志. 羅爾斯[M]. 長春:長春出版社,2011.
[6][英]梅因. 古代法[M]. 沈景一, 譯. 北京:商務出版社,2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