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 山（組詩）

■王學東

抒情詩

傷痛的烏云和虛無布滿天空

那華麗的眼睛和城市

被一次次的搖晃所砍伐

雨水和時裝稀少

高樓、廣告、公交車和寂靜

一起在街道上循環地排練震動的燃燒

跳動的心和林間的鳥向我們講授著欲望

高大的樓群

卻讓我們感知著死亡喧囂的摸樣

在大地的憤怒中見證毀滅優雅地旋轉

火車

肉色的鐵軌與我青銅一樣酸脹的小腿

不斷地來回摩擦

遭遇到失眠的城墻和池塘的阻塞

揮出去的目光被飛來的電線桿撞碎

播撒在田間

象濃綠的稻子長成的成熟的疲憊

而我向天空開火的沉重的目光開始麻木

炮聲不絕

如奔騰的河水

漂泊

浪跡天涯的水泥路守候著墳墓和牛

雙腿和大地碰撞出來的火花

在天空中翻滾、冒煙

我近視眼睛伸入花朵、葉子和根須

搖晃著石頭

讓手中的鳥群穿過屋子和姑娘

遠處的黃葉和城市翻譯著我枯竭的太陽

眼睛

三月的夜晚漂流著樹葉的風

被路燈吹奏

席卷操場上的憂郁和我的手掌

與跑道纏繞著夜鳥

撥弄著冷漠的眼睛和鐵門

葉子整齊地綠

整齊地打擊著我頭上空蕩蕩孤獨

天空這么多的傷心和月亮在奔跑

卻沒有可以注視和守護的云朵

而你胡鬧的影子

在對面的樓頂上如堆積的草垛凸起

種子

太陽遺棄的燈和黑夜

在我跳動的樹干上有了鳴叫的種子

開放出風風雨雨

讓你干旱的歌聲有了持久發芽的力量

我袖子上的閃電

一旦穿透了這些白色的墻壁和窗外的夜

就有了一個奔騰的平原

我和被吻的大地一樣播撒的種子

開滿了大海的潮汐和肉體的涌動

開滿了我無數的掀起波浪的手指

夜的深處

草葉吮吸著你的裙子和星星

在曠野下夜拿走了你的眼睛

樹和你的皮膚在這個城市的中央消失

只有噴泉培養著這肥胖的風

四處游走

唱著你海藻似的頭發和夢境

點燃了大地上敏捷的蚊子和墮落的陰影

我透過密集著紅腫傷口的高樓

叉開鋼鐵堅硬的柵欄

將天穹中的睡眠和云朵劫持

女子

你射擊出的一片片葉子進入到我喉嚨

點燃了我和一棵蓬松的梧桐樹

你駛入一叢細小花朵的眼睛撕掉黑夜

一快石頭和我開始隨風翻飛

你的撫摸聳立起一條青色的小路

在禁閉的大地上切開一扇門

你的回頭奔騰出一陣的河水

打碎一張水泥凳子和我衣服上的條紋

水龍頭

我一擰開水龍頭嘩嘩的就噴出黑夜、山坡和你的手

以及你如從天宇中墜落的嘴唇

我被疲憊感染的手

煮沸成為翻滾的大海

你眼睛中的飛鳥和小船把我擊落

我手掌上爬滿藤蔓和月光的島嶼

緩慢地被你漲潮的頭發淹沒